第五回 强娶进宫误终身（6）

大哥芮文胜走是哪个来，说道：“妹子啊，你上轿吧，还要说那么多的话做什么？……不，我大哥有一事不明，还要讨教临上轿的妹子，你说人世间曾有哪两个人说了下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大哥？”芮秀英耸了耸肩，说道：“诸葛亮上方谷算计司马懿，没有成功，说了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芮文胜想了想，说道：“不错。还有一个是哪个？”“还有一个伟人这样说道，客观规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芮文胜听得一脸茫然，说道：“妹子说的话简直叫人不得要领。妹子说的那么一个人当今世上谁也不晓得，其话更是深奥难懂。……唉，别说了，秀英好妹子，他日荣华富贵时可别忘掉你的庆平内侄。”芮秀英摆着手说：“大哥哥，你的妹子命运也跟普通女人一个样子，如同杨花柳絮，谁晓得日后是个啥境况呢？”

兄妹俩说话的工夫，夫家一切都料理完毕，只等长兄主持扶轿仪式。芮文胜先拜了祖宗礼，妹子便作了辞别礼。芮秀英脱下脚上的鞋子，穿上婆家来的一双崭新的高底绣花鞋；头上披起红盖头。舅舅上来抱起待嫁的芮秀英跑了几步，两个太监连忙上来接了过去，塞进花轿里，唢呐马上吹响了起来，十几个唢呐一齐吹奏，在场所有的人全都懵了。

太监尖锐的嗓子叫了起来：“起轿！”爆竹声顿时响成一片。又一个太监高叫道：“开拔！”离开了芮家，太监又叫道：“欢快的乐声吹奏起来！”唢呐声再起，混着丝竹管弦之声，音笛声搅在一起，满耳皆是欢快的曲调。新娘子花轿不断地晃动起来，抬轿的轿夫唱着喜乐，脚步轻快地左右晃着身子。

花轿从吴谷到平都而去，一个半时辰后便到了地方。芮秀英下了轿子，稀里糊涂地不知和谁拜了堂，总之三拜的仪式是不错的。她进入了洞房，顶着红盖头等着顾王前来掀掉。她等了一个时辰，再也等不得了，自个儿悄悄地支开红盖头，乖乖哟，两支大红蜡烛烧得正旺，把洞房照得亮堂堂的，屋子里还点着好些个小蜡烛，四仙桌上摆着别致的餐具，旁边有一盘堆得满满的杂碎。前边的银桌摆了几道菜肴，还有两只酒杯，两双筷子。芮秀英晓得，那是新婚夫妻坐富贵用的了。

芮秀英见丫鬟曹小秋只顾全心看书，悄悄地放下了红盖头，装着老实本分的良家女子，规规矩矩地守坐在床沿，等待心爱的夫君也就是新郎官前来揭开红盖头，然后悄悄地进了点儿食，再埋进大红被单里，重复着前日夜里销魂的那一幕。

音乐声没有了，爆竹声没有了。没过多久，大厅里的客人熙熙攘攘的欢快声也都没有了。芮秀英晓得再次的销魂夜来到了，她故作镇静地坐直了身子，毕恭毕敬地，新娘房里的一切都静然。随侍丫鬟曹小秋说了声：“曹小秋我走开了。”芮秀英细若蚊吟地应道：“我晓得了。”

红盖头被猛地揭开，芮秀英大吃一惊，出现在眼前的竟是那满脸胡须的长明帝，他身挂红绣球，笑着招呼道：“芮爱妃，上床入寝前进点吃的东西，好不好？”芮秀英失声叫道：“我芮秀英是嫁给顾王的，你做老子的长明帝竟然私自来媳妇房间，这不是天大的笑话？”长明帝笑着说：“芮爱妃，莫要激动。你认得朕，朕也认得你。老实告诉你，朕在桂侍郎府上便瞧出你是女儿身，顾王说要娶你，更证明了朕当时的感知是正确的。芮文奇，不，芮秀英，顾王已经被朕支上了中安前线，生死未卜。你进了皇宫，一切都得听从皇家摆布。”芮秀英愤然站起身，大声吼道：“长明帝！你信不信，我芮秀英发起狠来，眼下就能把你举起来扔出窗外。”

长明帝狡诈地说：“行啊，朕死在美女手上，也不枉风流了一回。芮秀英，你害了朕的性命，难道你一个小女人就不想过下世的日子？再说你也害不了朕，朕只要咳嗽一声，外头成群的公公便会立刻进来。”芮秀英想了想，颓然地瘫了下来，哀叹地说：“小女子想活命，害了你皇上又能有什么好处呢？只能遭到世人讥笑，乃至于唾骂，还落得个害人妖精的臭名声。……唉，皇上，小女子芮秀英认命了！……我晓得皇上是连老天都骄纵的人儿，如今小女子芮秀英只能顺从皇上，不过皇上也得给小女子芮秀英一个名份。”长明帝缓了口气说：“朕如今已有皇后，底下是贵淑德贤四妃。这样吧，我想把牛淑妃废掉，封你芮秀英为新的淑妃。”芮秀英抛开红盖头说：“皇上，你这样做万万不妥。我芮秀英才进皇宫，皇上你就给小女子芮秀英树了一敌，这是置小女子于死地啊！……这样吧，上面五个人的位子都别动，就封我芮秀英为臣妃吧，这个‘臣’字是‘大臣’的‘臣’！”

长明帝愣了愣，说道：“臣妃臣妃，自古以来，哪有这个说法呢？难道你芮秀英还要在朝廷里有个官职吗？”芮秀英摆动着抓髻辫子说：“是的，皇上，臣妾要求你封小女子为兵部侍郎兼武选司郎中，眼下答应就答应下来，不答应你我二人命殒于此。”长明帝一听，急忙招架道：“别别，朕断然不会亏待爱妃的。兵部侍郎是个二品官，朝廷向来只设了一位的呀。”“那皇上不会就让臣妾担任左侍郎，日后朝廷遇有不测，臣妾芮秀英也能显身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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