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力排众议取吴平（4）

康春兰问道：“冯通政，那你到底恨不恨当今的皇上？你到现在都没说清楚。”冯中吾激动地说：“小妇人冯中吾绝对不恨当今皇上，别说陛下对小妇人施以腐刑，便是十次百次，小妇人也不恨。为什么这样说呢？东山的老虎吃人，西山的老虎也吃人。天下乌鸦一般黑。何况长治皇上深知我们这些女人的苦楚，并没有赶尽杀绝。她要赶尽杀绝的是那些专门跟敖炳作对的匪徒，是那些想方设法谋害她的奸臣，是那些犯上作乱的坏人。我冯中吾不跟住当今的皇上，还要去跟住哪个呢？老实告诉你康大学士，我冯中吾要做当今长治皇上的铁杆忠臣，从此死忠到底。”

康春兰沉吟了一会儿，突然说：“枚香，长治皇上把你打入死牢，恨不恨皇上？”枚香咬着牙说：“不恨。贱妇枚香也是死心塌地紧跟长治皇上。”

康春兰漾了漾身子，说：“我真的不懂，你们被皇上玩得这样惨，竟然无怨无恨，到底是何原因呢。”枚香滴着眼泪说：“当今这天下，除了长治帝，还有谁能胜过她呢？整个南部瞻洲二十余国的君主里，难寻半个贤明之人。其实我枚香本就是卑贱之人，原是牛淑妃牛莉跟前的婢女，她嫁与长明帝后，我自然听她调遣。后来长明帝皇上宠幸了我枚香一回，牛莉主儿晓得了，被她打得个半死。这中间所受到的苦难就不说了。后来她竟突然对我这个小贱人和颜悦色起来，还赏我好衣裳穿。最后我才晓得，她要我给当时的芮德妃也就是现在的皇上下毒。当时芮德妃正要吃的时候，我不忍心让她不明不白地死，便将实情告知了她。后来，长治皇上重掌大权，便一直重用我枚香，将我指给姜承德做二夫人。巫良英死后，我枚香就名正言顺地做上了姜承德的正式夫人。我枚香的命运跟你康大学士不同啊，是个真正的贱人。”

康春兰也低下高贵的头，说道：“枚枢密，冯通政，你们都别寒碜了，说起来我康春兰也是一个下贱人。小时候家里穷，七八岁就做了李茂员外的三小姐丽红的丫鬟，丽红三小姐嫁给澹台知府做小老婆，可想而知，小老婆的陪嫁女能有什么地位？但是因为我十分聪明，陪小姐读书时，识了很多的字，并且还会吟诗作对。受到了澹台知府的宠爱，他的大老婆、小老婆都争风吃醋不得了。后来知府大人将她们统统打发到尼姑庵带发修行，唉，想不到她们两个都想不开，竟然先后得病死了。皇上发现澹台知府有才，就重用了他，小贱人康春兰这才跟着发迹。”

枚香笑了，说：“女人真是薄命如纸啊。谈女人机灵，当今女皇上是最机灵的一个，十几次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这一回她诞下皇子，满月之礼只请了我们十二个女眷，男子一概不请，防的便是那些口蜜腹剑、心怀叵测的奸佞之徒。……唉，说来奇怪的，长治皇上会生养孩子的。”

“煜秋最大，今年十六岁，戊寅年生的，名义上是老皇帝的，开过年又生了个公主叫淑秋，被牛妃派人弄死的。后来坐牢被夏培流强奸怀了孕，出狱后打胎打掉了。二十岁生太子费令利，后改名芮庆利，二十三岁生太子费令明，后改名芮庆明。二十五岁生公主桂秋，二十七岁生太子芮庆贺，二十九岁生太子芮庆玖，三十一岁生太子芮庆皙，今年三十二岁生太子芮庆乂。连同打胎打掉的，皇上总共生了十个儿女。”枚香放下手说，“若是寻常人家的妇人，这儿女可算是整整齐齐的一趟了。”

康春兰回到澹台府里，感觉有点疲劳，进了卧室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夫君澹台伟回来，康春兰被惊醒，马上起身吃了夜饭，正要看会儿书，佣人告知，章如珍邀请她到自己家里做诗，说是有五六个人的。她随即打散发丝重新梳理，盘了个光溜溜的发髻，换上大红花绸衣衫，系了条翠绿罗裙，瞧着竟像个新嫁娘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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