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回 气冲斗牛斩汪彦（3）

长治帝来到巾帼寺办公大殿，殿内已端坐二十余位夫人，见她到来，齐齐跪拜行礼。她笑着说：“诸位平身。”芮琼芳说：“陛下，我们在跟新的巾帼寺卿谈话，顺便送送宦香茹。”长治帝说：“应该有个姐妹之情。”

芮煜秋说：“母皇，孩儿看了巾帼寺章程，事务并不繁多。”长治帝笑着说：“你说，妇女们还要做哪些事？人心本就无止境。从前女子足不出户，万事皆由男子做主。女子有了自己的衙门，舆论上掌握社会价值取向，能够有个表现自己才能的平台。若要再有个更大的施展才能的空间，巾帼寺衙门岂能容得下？啊？”

贺丽蓉说：“陛下，今年来，巾帼寺人员变动甚大。”长治帝说：“人员流转本是常事，有退便有进。章如珍她已经做了平都府尹，就没必要再在巾帼寺里任职。黄子芹她到济湖省任布政使，哪还有余力兼任巾帼寺长史呢？宋雪珍等人年纪大了，就应该退出来让给年轻人嘛。”

新泰太监跑进来禀报：“皇上，周中启、相可文夫妇二人求见。”长治帝说：“准。”周、相夫妻二人走进来跪拜道：“皇上。”长治帝看了相可文，不动声色地说：“你就是相可文吗？”相可文回道：“贱妾正是相可文。”

长治帝愣了愣，冷笑道：“你自称贱妾，是不是过**卑？朕看得出来，你对朕满腹仇恨，脸上有哀伤，这也正常。女人嘛，本来就是多愁善感，但是朕看出你脸上还有杀气。相可文，就不要朕多说了吧，你一介文弱女子，袖藏利刃，朕便是赤手空拳，你又岂能伤得了朕？”

相可文闻言只觉五雷轰顶，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一边恸哭一边不住磕头，颤抖着将左袖中藏着的短刀取出，置于地上，说道：“恳请陛下即刻将贱妾押赴刑场，赐贱妾一死。”

长治帝说：“不，相可文你是一个很有才智的女人。你要朕杀你，岂不是说朕肚里容不得有才智的人，也就是说害贤吗？如果你还有伤夫之心，便可即刻出去自行了断。”相可文听了，站起身就要往外跑，忽听长治帝说道：“你且仔细思量，一念之差，下场只会更为凄惨。”

相可文立住脚，停了一会儿，转过身，跪倒下来，哭道：“妾相可文向皇上认罪服法，听凭处置，绝无怨言。”长治帝让她哭了一会儿，说：“相可文，朕并不想侮辱你的人格，相反还尊敬你。但你今日试图铤而走险，朕只是说破了你的行为，现在你不想写悔过书，恐怕于理难容吧？”

相可文垂下头说：“妾既然认罪服法，甘愿写悔过书，只求皇上放妾一条生路。”长治帝说：“周将军，你还跪着做什么？把你妻子领回去，好好开导她，千万不要动手。如若你粗暴对待她，这里的娘家会找你算账的。”周中启说：“微臣遵旨。”起身将相可文搀出巾帼寺。

齐敏说：“此妇心肠歹毒，陛下圣明，一眼便识破她弑君的奸谋。”肖瑞红说：“妾竟未曾看出她是这般蛇蝎心性。皇上胸襟旷达，非常人所能及，对这毒妇尚且宽宥，不知她此后是否真能洗心革面。皇上，你是如何察觉的呢？”

长治帝说：“此女，朕初见便觉反常，她发髻梳得齐整油亮，却无半点首饰傍身。神色更是异于常人，再听她言语，自称‘贱妾’时，语气里满含怨怼。实则今日她便是袖中无刃，朕也能看出她包藏祸心。朕今日也是为了挽救她的，可不想在有生之年再摆开阵势杀第二个女人。”

五天后，光明殿里摆了三十桌酒席，款待的全是妇人。长治帝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先接见那些从未谋过面的妇人：容云惠、曹佩英、任亚兰、房桂珍等二十二人，她们皆梳起鬏儿，穿上敖炳女子服饰，竟全然看不出是来自吴平的妇人。

任亚兰说：“陛下，妾由衷敬佩你的英明伟大，甘愿跪倒在你的脚下，做一个平常人的妇道之人。”孙月红也跟着说：“皇上是千古一帝，妾孙月红死心塌地做你治下的小妇人，说真的，再也不愿做从前那个高贵的皇后。”

长治帝说：“你们能懂朕的心意，甘心做寻常妇人，朕便心满意足了，不求世人称颂朕英明伟大。你们看，朕也是为人之妇，梳的也是妈妈鬏儿。何况朕今岁已诞下数名儿女，现下膝下有一女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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