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回 承德传旨赴孟州（1）

芮煜秋早上起来梳头盘好鬏，新泰太监忽然进来传旨：“昭平公主殿下，皇上今日召见，进过早餐后，立即前往光明殿。”芮煜秋回道：“知道了，马上就去。”她无心享用精致点心，只匆匆喝了碗薄粥，就着两个山芋果腹。餐后用锦帕揩了嘴，便提步往光明殿跑去。

她没有什么娇气，不愿意坐轿子，也不愿意坐马车，但喜欢骑马。都城里是不允许随便骑马的，那步行就成了她喜爱的运动。跑步进殿，一是身体得到了锻炼，二是省去了大量的人力，最主要的是能摈弃公主的骄矜之气。在这点上她得到了长治帝的赞赏。凡事皆以节俭为先，不能在银钱上大手大脚，需杜绝奢靡腐败之风，体恤天下苍生，方能保江山社稷千秋万代。永平公主的出嫁，陈王、鲁王先后结婚，皇家都很低调，只是一般官员摆出的场面，全无皇家显赫张扬的排场。

芮煜秋来到光明殿，并没有拿出公主的派头，走进里间撒娇使性，而是如寻常大臣一般，端坐在椅上静候。时间不长，长治帝走进殿堂，芮煜秋上前跪拜道：“儿臣晋见母皇。”长治帝微笑道：“起来吧。”

芮煜秋奏道：“母皇，韩汤皇帝已经腐败透顶，我朝只需派兵攻入，定然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将其拿下。望母皇思之。”长治帝意味深长地说：“孩儿，你可知为娘为何迟迟不发兵？你且细细思量。”

芮煜秋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孩儿说不出来。”长治帝说：“母皇问你，诸葛亮在西城摆了个空城计，司马懿为什么会上了套？是不是他真的不晓得西城是个空城的呢？”芮煜秋说：“孩儿认为司马懿当时应该是知道的，他不点破肯定有他的意图。”“什么意图呢？”芮煜秋语塞，“这，……”长治帝笑着说：“实际上诸葛亮也是出于无奈，跟司马懿赌了一把。你不见他在城门上焚香弹琴，面带微笑？赞赏诸葛亮的人说他大智大勇。你如果看穿了，诸葛亮此时实际上已经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境况极度狼狈。怎么办的呢？他就给司马懿来了个心理战：我就这么败给你，最终兴许还能逍遥自在地活下去，赌司马懿对曹魏朝堂局势的忌惮——司马家族因蜀汉北伐才得到曹魏重用，手握军权，一旦诸葛亮这个强敌被铲除，司马懿就会失去存在的价值，难免成为曹魏王朝的刀下鬼。而司马懿也深谙‘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他清楚诸葛亮一除掉，自己也会失去利用价值而被曹家清算，于是顺坡下驴，佯装受骗，收兵而去。他的两个儿子没有看出事情的蹊跷，说诸葛亮是故意摆出那个阵势的，提出进去生擒诸葛亮，被司马懿断然否决。”

芮煜秋说：“孩儿经母皇点拨，方悟此理恰如同弈棋，不可过于纠结局部棋眼，更不可困于一隅，需眼观全局，方能盘活整盘棋局。”

长治帝说：“孙子云，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韩汤不过是釜中游鱼，忙乱何为？明智者善伺时而动，时机未至，切勿妄动，当于静待中察势，于察势中捕机，因势利导，方能收事半功倍之效也。”

芮煜秋笑着说：“乡下老农说得好，做事不能烧虾等不得红，事情成熟之时，自然水到渠成。”

长治帝说：“煜秋啊，打仗不过是流血的政治手段，而高超的政治手段，可不通过流血便达成目的。孙子说：故我欲战，敌虽高垒深沟，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我不欲战，画地而守之，敌不得与我战者，乖其所之也。眼下，你母皇又要遣你于枚大将军处见习，然你切不可在她跟前逞小智，诸事宜佯作不知，毋露锋芒。你要记住庄子说的话：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德之盛也。锋芒一露，敌之生也。你要多学学枚大将军用兵之道也。回去吧，好好对待你的夫君，多给他一点温暖吧。”

芮煜秋鞠了一躬，说：“孩儿谨遵母皇旨意。”起身走了。

交泰殿里，长治帝说道：“诸位爱卿，而今我们要对外用兵，设立镇西伐暴行道大元帅，枚香出任大元帅。诸位爱卿是怎么看呢？”交泰殿大学士季培丰说：“皇上英明！枚大将军实乃不二人选，若得康春兰大学士出任监军，更如猛虎添翼！”宣泰殿大学士钱汝夔也称赞道：“此次以枚大将军为帅，起一石三鸟之效：一可以麻痹敌人，莫知我攻也；二可以侦探诸国如何反应，牵一发而动全身；三以柔克刚，太极拳打出去，敌人莫知威力，虚实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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