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回 唇枪舌剑议变法（4）

宋甦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说：“种芹这个敖炳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女兵部尚书竟然也那么会说话，她说朝廷变法大纲作用匪浅，意义深远。”

邱奢说：“不光种芹会说，就权丹、季彦这些人说话也很巧妙啊。本官瞧着，今日我等六人在朝堂上尽说些呆话，日后怕是都要丢了乌纱，卷铺盖归乡吧？以前有人起事的，最后落得个枭首的下场，更惨的是妻儿老小尽数受累，发配充军，永不赦还。眼下，我们手上没兵权，又没地盘。这两样就是有，也不敢铤而走险。你若心有不服，但凡有半点异动，皇上即刻便知。那‘四只眼’盯着呢，谁也不敢在这六土之上轻举妄动。”

虎凭惊奇地问道：“邱参军，哪四只眼呀？”邱奢笑道：“哎呀，你怎的不知道敖炳有哪四只眼呀？潘国江的行人院，石岛的侦办处，苏法的隐军，刘印的内使监，明的、暗的全有，说不定早已有人在你眼皮底下斥候，你竟半点察觉未有，浑不知身临险境，这可不是说笑的！”

六人议论半晌，竟无一人敢言要与敖炳较量到底，只得偃旗息鼓，忍气吞声。事已至此，便各怀愤懑，垂头丧气，怏怏散去。

荀开远想来想去，自己还是主动向长治帝认错为妙，否则不消多时便会遭到清算，那四只眼死死盯住自己，难免不被抓了把柄，一旦把柄落人之手，便是踏上了不归的绝路。他来到光明殿要求晋见皇上，太监荀匡便通报长治帝。长治帝这会儿在浏览最近两期官邸报，抬眼道：“宣他进来吧。”

荀开远在太监的引领下，来到西客厅，忙趋前几步，俯身跪拜，额头触地，说道：“微臣荀开远拜见陛下。”长治帝放下手中邸报，说道：“起来，起来，荀丞相，今日你行此大礼，所为何事？有什么要说的话，你尽管说吧。”

荀开远说：“今日早朝，老臣目光短浅，未从朝廷大局考量，更遑论体察敖炳宏图之践行。对于一些人反对戊寅变法大纲的说法非但没有制止，反而附和他们的说法，客观上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现在老臣冷静思之，觉得很有必要向皇上陈说自己的态度，万望陛下宽恕微臣的错失。”

长治帝笑道：“荀爱卿，你不要往心里去，朕早朝时批评一些人阻挠变法大纲的实施，也就是那么几个人嘛。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呀，好好做你该做的事吧，切莫耿耿于怀。”

荀开远说：“陛下，老臣有件事，不知该不该向你禀告。”长治帝摸了一下鬏儿，惊异地说：“噢，什么事？你如实向朕禀告。”荀开远吞吞吐吐地说：“谷尚书令倚仗手中职权，对前来跟他交涉政事的个别女臣趁机要挟，逼其屈从。老臣知道的有岑丽、程锐，闻那新进应蓉华亦遭其构陷。”

长治帝问道：“卿何以知晓？”荀开远说：“前日，应蓉华打的二叉辫子，穿的红衣裳，大约是为了核实吴平省金洛知府朱瑞胜的几件事，谷天让她喝茶，趁她不省人事，随即下了手。”长治帝骂道：“畜生，他这是诱人就范呀。”

荀开远又奏道：“老臣闻多人言，右都御史虎凭府中豢养两名美貌童男，恐此事非虚。”“哼，他这是没人性，荒唐！”长治帝用力摆动手臂说，“此等贪腐秽行，若不加以严惩，任其滋长，必坏我朝根基。”

荀开远见目的已达，当即敛容躬身道：“陛下，微臣告退。”

太监荀匡嬉笑道：“荀丞相这手段也真有意思，方才还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转脸便告发了二人，这分明是早有盘算啊。”长治帝不动声色地问：“小荀子，你怎么晓得他有意图的，他的意图又是什么？”

荀匡说：“奴才观他说话的语气神态便知，不管怎么说，荀丞相倒是善于随机应变、巧于周旋。”长治帝说：“好啦，小荀子在朕跟前但说不妨，就是在其他大臣面前千万别吐露你的心迹，否则，你会遭到暗算的。”

荀匡吐了吐舌头，躬身应道：“奴才晓得，奴才记下了。”长治帝说：“外面有人要进来的话，你宣他们进殿就是了，去吧。”太监随即躬身道：“是。”

晋见长治帝的程锐，禀报道：“皇上，现已查明金洛知府朱瑞胜贪墨十六万六千银圆，但是抄家却抄出六十九万多银圆，如果把其他贵重物品算上去，超过一百二十万银圆。”长治帝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好！这下可抓了个腐败典型。哼，朕要亲赴孟襄召开百官大会，当众处决朱瑞胜！”

程锐继续禀报道：“朱瑞胜已经招供出左丞相宋甦是他的靠山，曾一次送给过他五万银圆。他还供出丞相府长史史凯孟亦有贪墨行径，前年的水利专款分毫未动，尽数落入其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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