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回 顺应大势复立国（12）

芮芬奇因病没有出席旌表功勋仪式，她对前来探望她的劳先声、应蓉华、彭志海以及国家民主议会议长郁成全四人说：“多谢诸位的垂爱，你们予我这般殊荣，实在令老身汗颜。忆及过往诸事，老身始终心中有愧。唉，只要你们新生代的人能够把老身当作一个普通的公民看待，老身也就心满意足了。人啊，学习是力量不竭的源泉。只有善于学习，才能跟上时代的步伐。程锐、黄子芹她们俩人都很聪明，做事干练，但她们不喜欢看报纸。她俩受到了冲击，伤感不已。老身好言劝慰了她们一番，送了八个字给她们：生命不息，学习不止。唉，老身在世的岁月不会多了，先前相交的姐妹竟已相继离世，有的着实走得太早，种芹六十三岁便去了。巫丹也同是六十三岁，黄冰更是只活了四十六岁，阮玲六十四岁也走了。想不到一向身体硬朗的程锐，去年竟也走了，整七十岁。”

应蓉华说：“母皇，你这回病会好起来的，起码能活一百岁。”芮芬奇笑道：“托你的口彩。其实老身也死得了，今年已是九十六岁，还活那么久做什么呢？马九妹、姚红珍、禾翠凤三人都活了七十八，季天姿七十七，云洁八十八，相可文八十八，相可馨八十五，冯一枝八十三，齐敏八十四，郑莹八十二，陶智八十六，许晴儿八十三。想不到黄子芹和岑丽两人都只活了八十。她们都被阎王爷召见，老身芮芬奇还要赖在世上做什么呢？……劳总理，老身有话跟你说呀。”劳先声弯腰道：“国母，晚生在听的。”

芮芬奇交代自己的后事要简办，还说要火葬，干净利落。劳先声、郁成全二人听了，便告辞而去。应蓉华留下来，芮芬奇又跟她谈了一阵家常话。

世间本无可留恋，人总归要向前走，迈向死亡亦是必然，谁能逆转？芮芬奇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已经有两三个月，儿女们看她，她全然不知，安安静静的。其实，她在想，这人一生不管多么荣光，抑或多么狼狈，到头来皆是瘫倒在床，任人处置。有的人想成仙，成不了仙，又想不朽，想了不朽，又想把人世间的荣光也带上阴曹地府。可若干年后，遭人盗墓，上好的陪葬品被掳掠一空，说不定连老骨头都会遭仇家侮辱性毁坏。是非功过，自有人评说。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或许能对社会发展有所助益，从而在人世间留下些许痕迹。如果微不足道，被人们遗忘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足为奇。总之，赤条条地来到人世间，也应该两手空空地干干净净而去，有了如此的情怀，一切都可以得到超脱，岂不是很睿智的吗？

她忽地想起那些贪得无厌之徒，算计起人来何等恶毒，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般凶残。“唉，乔朋、付大庸害人阴谋得逞，他们的心口塘该满了吧？极端自私到了最后还是要化为朽泥，留下的是劣迹，一旦东窗事发，免不了遭人痛骂，遗臭万年！”芮煜秋惊讶地说道：“母皇，刚才她说的乔朋、付大庸是什么人啊？”应蓉华也茫然，说不出子丑寅卯来。

冬日里忽有一日，暖光和煦，柔光漫洒。芮芬奇努力爬起来，说：“今日，老身要起来到外面望望。”应蓉华和芮平秋两人赶紧搀扶着她起来。她在阳光底下，抬起头看远处的梅山，说道：“梅花开了，仿佛老身这里也有一股香气。”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筋骨，竟能不用旁人搀扶，如往常一般独自上铺，许是回光返照。她缓缓说道：“应蓉华，你是老身的义女，最后还送了老身一程。你两次遭劫坐牢，干妈妈都不曾怎么帮你，只是保你不死。想不到你并没有以怨报德，相反，还尽孝道。干妈妈这里有一份遗嘱交给你，你一定要按照干妈妈的意思办啊！”

应蓉华噙着眼泪说：“女儿应蓉华保证照办。”芮芬奇颤巍巍地从枕头底下取出折好的纸，缓缓递给了她。应蓉华才放进了衣兜里，陡然发现芮芬奇变了脸色，安详地去了。

整个玄仪宫哭声震天，成了一片泪海，……遵照遗嘱，她的一些遗物一一交付儿女们以及诸多晚辈，哪怕只是象征意义，至于那些无法传世的破旧衣物，一律化为灰烬，……

天空翻滚着黑云，一个绝世的女人真正实现了她的诺言，什么都不带走，直奔龙宫，那分明是无边无际的天蓝浩渺。芮启继理所当然前来现场送别祖母，而捧着骨灰缸的则是他娘芮煜秋，送别的有睿智老人的儿女、孙子孙女和一些亲戚，劳先声、彭志海、侯新生、黄如久、郁成全、岑小党、齐敏、周中启等八人也赶到现场送别。三个高僧诵经的喉咙悠扬，抛撒骨灰的那会儿，正涛声哗哗，波浪滚滚，……

这真是：

审时度势许立宪，国母通达国体迁。

笑谈革新换天地，老有所归终大安。

与时俱进改观念，顺势而为促向前。

豁达观念去浩渺，遂志践行岂不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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