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愧不是惜花人，去去留留不可占

姜璞明天便会踏上归途。一人无事时，他就攀上枫树，眺望远方——太阳升起时红霞慢慢消退，雁群在天空飞翔好像在是被白云追赶，徐徐江风能消除酒气，消解醉意，孤孤单单一个人，一只狼。

小芷莱蹲在他的肩膀上，现在它已经两个月大了，能一瘸一拐的走路，有点顽劣但更多的是热闹，用尾巴勾儿轻扫姜璞的脸颊，像是知道此刻他的愁绪，姜璞终于有了笑容，用头蹭了蹭芷莱的小身体以表回应，“芷莱，辛苦你陪我了。”姜璞用手捏捏小脚，在叹息声中慢慢释放情绪。“走，找你师公去。”

霁月在姜璞看不见的地方，托腮目送姜璞离开，秀眉蹙起，满脸愁容，自言自语喃喃道：“我不该亲他的，亲完又拒绝他，他会有很大的落差吧！”转念一想“不对，我不该亲完他又不负责，如果他是因为我亲了他，他才说出那番话，却被我回绝。”霁月薅了薅头发，“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他和此前认识的享乐人生，不留羁绊的过客截然不同，不该轻薄他。”

此刻霁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就觉得他落寞又伤感，叹息，内心OS：他进退有度，公子如玉，在我需要的时候总是施以援手，他贵为帝后，尽管拒绝他，也应给足他颜面，哪怕不回答他都要比直接回绝温柔，但当时没有细想太多。

“啊啊！”霁月仰天长叹，“惊才绝艳的少年郎啊，是我的错，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回答！”

姜璞找到白朱。白朱看到他一脸喜悦，“殿下，快来坐。”姜璞作揖，小芷莱随后也一蹦一跳的跟过来，刚刚走路还有些四肢不协调，一下便把白朱逗乐了，他沏茶递给姜璞。白朱看着小芷莱问他：“这小东西，你打算怎么办呀，我可得提醒你，它你带不回去。”

“从它叼个小奶罐便开始养，若不能给它一个好归宿,就算有困难我也一定会带它回去，它小牙都没长几颗，我怕它不被善待，也怕它挨饿。”姜璞温柔的看着小狼，“这是有种为人父的感觉！哈哈。”

白朱笑道：“你可以考虑考虑霁月，霁月喜欢它得紧，而且现在芷莱已经可以走路了，在吃食上也没有太多要注意的。你觉得呢？”

姜璞沉默了。

话题一转，姜璞问：“老师，我那个满月晚上实在是唐突了。”

白朱嘴角带笑，听完姜璞的话，捋一捋胡须，“小月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性格开朗活泼，长得惹眼。从没在男女之事上吃亏，与男子交往从来只以朋友自居，若殿下想在短期便得到好的结果。”说罢，喝一口茶，“殿下，这并不简单。”暗指霁月戏耍男女爱情，不会在短期就对他有意思。

姜璞苦笑：“还是老师通透。”此前便常常想起霁月和方野在枫林下互相逗乐，有说有笑，你侬我侬的情形，才恍然大悟，她出于玩性才有船上的举动罢了，姜璞扶扶额头“我是在近日才想明白，女公子不过是对我做了她对方野仙君做过的事，我便急不可耐的想得到答复，是我心急了，说不定她也很惶恐。”

“殿下对霁月的评价都对，但是她和方野仙君的行为怕是让你误会了，他们只是年龄相仿，但本是舅甥关系。”

“噢，是吗？现在看来也不重要了。”抱起芷莱，举得高高的，和它戏耍，它发出断断续续呜呜的狼嚎。

“明天，老师和不和我一起回宫里。”

“不了，明天我去送你。”

......

芷莱立在姜璞肩上，姜璞在霁月的门口踌躇，等太阳隐于山头，身影从短到长，从深变浅。

“咚咚咚。”姜璞站在门前叩门。

江淮开门见是姜璞，让出过路，为他带路。本想带他入屋，但姜璞回绝了：“我就在院里等吧。”

江淮为他到了杯水，“公子，请稍等，我去叫小姐。”姜璞点头表示感谢。

一会儿，霁月推开门，露出明媚的笑容。姜璞笑着开口：“霁月，你来了。”

“谢谢公子在临行前还记挂我。”霁月看着他发现肩上的小狼，小跑着过来“芷莱可爱已经长大了”霁月伸出一只手等小家伙慢慢用脚试探着想附在霁月手上时，霁月再用令一只手将它环抱在手里。轻轻抚摸它的头。

“霁月，芷莱明天怕不能和我回家。”芷莱是小狼妖，是不被诸仙认可的。“若我执意带他回去。有点困难。”

霁月将视线转向他问：“那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因为此前芷莱是霁月和姜璞一同带回来的，霁月对它也十分喜爱，但是芷莱当时太小，霁月怕照顾它照顾不好，也为姜璞的院子添些人气。

姜璞觉得此前举动有些夺人所爱了，现在他想要物归原主，姜璞迟疑片刻，“若你喜欢，可否帮我照顾它。现在它会走路了，长了几颗小牙，不需要你太过操心。”笑着说：“我把它交到你手里也很安心。”

霁月温柔的摸摸芷莱的头，满脸笑意，“我十分乐意照顾它。”

姜璞松了口气，“那就麻烦了，若你养它遇到麻烦，可以写信找我。乐意帮忙。”

姜璞取下腰间佩戴的白虎玉佩，看着霁月说：“霁月，这是我随身携带的玉佩，这次离开，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送给你。”

霁月看接过，玉佩的做工精细，白玉温润，晶莹剔透，是块美玉。想起纪林曾说过，他是因为他的白虎玉佩才知道他的身份，想必这块玉佩一定十分贵重，可以象征他的身份。收下怕是不妥，“姜璞，我们一定会再会的，你的礼物请收回吧！”便把玉佩还给了他，“有芷莱作伴，你难道不会回来看他吗？”

姜璞看着她伸过的纤细青葱指尖，他笑着轻接过玉佩，看着她：“说得也是。”垂下眼眸，遮挡里面的深沉暗淡。“那我便不在打扰了，你早些休息。”姜璞颔首。

“公子，再会。”

姜璞走出院子，缓缓关上门，芷莱从霁月怀里挣脱跌跌撞撞的想去追他，发出呜咽声。

当门合上，姜璞停在哪里，看着玉佩，心若石堵。心里：姑娘不知，它在我的手里不过是一个物件，但若在姑娘手里，却是一份牵挂。

第二天，有五个小厮来接明卿姜璞，他来时没有带什么东西，离开时，也是孑然一身。烟廊坊的所有人都在这里送姜璞离开，姜璞看向他们，颔首：“承蒙关照。”

霁月递给他一封信，与白朱拥抱后，便离开了。

信里写道：“自愧不是惜花人，去去留留不可占。”如今有名贵的花要飘落水中，溪水要向东边流去能怎么办呢？明知自己不是懂得珍惜的人，所以感到惭愧，是离去还是留下，都是自己难以预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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