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二百余人自大道而入，降兵在前，本部在后，太阳初升时候，外来兵已在部落之中。鬼山族人见此天兵降临，惊恐万分，鬼山长子蟾听闻，速集结部落内之兵三百以作准备，自己则携内士三十亲见来者。

“足下可是鬼山氏嫡子蟾？”走龙于车上问。

“我乃首领鬼山。”

果然英气勃发。走龙心想。又问：“足下何时登位？”

“……”

“我见鬼山领地似有画地而治之意，若足下是顺位继承，鬼山领地怎会分崩离析？汝定不是鬼山首领。”

“你！”蟾要动怒，举石刀欲击之，却见兵车上弓手拉弓搭箭纷纷对准自己，而对方兵势强大似是有备而来，况且兵临城“内”，自己已是瓮中之鳖，他自知须按捺怒火，平心静气地说道：“鬼山首领乃我父，我父得疾亡故，我为嫡长子理应继承首领之位。敢问来者是谁？何处部落？”

“我乃是房魑部落使者走龙，邀请各部落约盟。仅限首领。”他举节示意。

蟾凝视符节，沉声问：“贵使可助我剿平不臣，待我登位，房魑为君，我以臣之礼侍之。”

走龙听罢，微微点头。

突然，三百兵士持利刃从四面八方赶来，走龙麾下兵士迅速反应，双方即将短兵相接时，蟾下令：“住手！我在此宣布，我鬼山与房魑结盟，从此肝胆相照，世代友好，永不交兵。”

野土首领得知房魑部落在短时间内恢复元气，坐拥取之不尽的盐井和生产贝的浅滩，又增加二千余人力，总人口已经与野土部落几乎相平，且房魑部落尚武，若不加以限制将对自己部落产生威胁。

野土首领思虑再三，决定用自己女儿和房魑之子联姻。其妻名祖娥，虢部落长女，长纺织，进言：“房魑野心之大，联姻恐怕只能暂作拖延，妾有二计可以五年内制衡房魑，十年内吞并。”

“妻请言明。”

“公与妾有二女，皆美丽。长女性情敦厚，次女聪慧可爱，既有此意，不如将女儿都嫁给房魑之子。英雄难敌温柔乡，此计可作拖延。

其一，野土-虢相盟。虢是妾故乡，沃野数百里，人丁数千，男者善战，女者长织，公可分耕作于虢，不出五年，野土-虢皆粮稔丰足，可充作粮饷；我两部广施纺织，一可作草甲为军备，二可作货易充足我等必需。

其二，起兵西进，伐不臣。扩我领土，增我人丁。房魑有婚约，不会对我发兵。

此二计定能平定房魑。”

野土善其才。

次日，野土派遣使者向房魑部提出婚姻，房魑部落大喜，嘱其子曰：“我曾担心野土会因我联结下游九黎而发难，今野土提出联姻，于我而言甚是安全。”

“首领，恐野土有诈。”

“巫有何忧？”

“野土向来强于我，今竟嫁二女，其心难测。若野土有意开拓，频繁用兵，必然向我借兵，我房魑疲于奔波助阵，于我甚是不利。”

众人听罢，皆沉默不言。

思忖良久，房魑问：“巫可有解？”

“不妨——首领先行开拓征伐，频与借兵，许以土地，叫野土乏于出兵，我将得利。若不然，我亦有理由拒绝驰援。”

“果然妙计！”

骏说：“频于征伐，我亦疲也。”

“骏可曾忘了在东方约盟的走龙？上河下游部落八十有一，走龙只需得来半数，足够我征伐四方。只待野土首领年老终去，联姻之事便无需算数。”

“巫真吾之智也！”

两军于坪石原对阵，走龙引兵二百余阵于东，蟾陈兵四百于西，鲠布阵四百于南山丘，檀领兵三百阵于鲠之后。

“鲠之坚，坚于金石。不见檀，檀若至，坪石原将为黄泉也。”走龙思忖，鲠陈兵山丘，战车难拔，兵士必有大量伤亡。在走龙思量间，蟾遣兵士前来问为何不鼓角开战。

走龙见蟾兵士气正盛，便命人吹响牛角号。号角声响起，蟾兵士如狂涛般迅猛，而走龙压低行进速度，稳步前进。

蟾的兵士武器混杂，有石短刀、长杆石刀，长弓、短弓、石斧、石锤、掷石、石矛、竹枪、木盾，看似繁杂不一，但在两军混战时，远近皆能制敌，相比房魑的兵士，仅有石短刀、短弓、石斧、石矛，即使有兵车，数量之少，尚不能形成威慑。走龙观此，心知此役当全力制胜，战后再与鬼山联盟，贸易武备。

蟾的四百士兵在飞石与箭雨下猛进，很快便与鲠的兵士短兵相接，先锋阵的数十名兵士仰攻敌人，奈何对方占据地利，攻方先锋阵伤亡大增。既然占据地利，对敌人造成如此伤亡，但鲠并未下令出击。走龙察觉鲠似乎有所顾忌，“步兵加速前进！战车绕至敌人南面！”

两军东西夹击，极大分散鲠的注意力，但阵型未有任何变化。

“安稳如山岳。”走龙盛赞鲠的指挥能力。

蟾命盾兵上前冲撞，连续冲撞数次，终于冲破防御，随之冲入阵型的是持长兵器的士兵，鲠的士兵防守不及，眨眼间有数人身体被扎穿，但鲠不慌不忙，调拨大盾兵上前堵住被撕裂的口子，石锤兵、石斧兵分别立于大盾兵左右，猛击突入的敌军，有人被斩断四肢，有人被砸破头颅，数个木盾被敲打的粉碎，战况十分惨烈。

绕道南面的走龙终于发现鲠的后方居然有一支人数不详缓慢行进的军队，他认定此乃鲠的援军。仰头再看鲠军阵，居然在南面设防，他想起鬼山的第三个势力——檀。

“莫非是檀的军？”他心知必须尽快克鲠，再挥师应对檀的兵阵。

“进攻！”檀的军阵响起海螺号角，数百人加速前进，直奔鲠的后方而来。

“兵车分列三队——轮流冲阵！”幸而鬼山没有兵车，走龙利用兵车的机动性向来者发起主动进攻，试图拖延檀的进军速度。一轮又一轮的兵车冲阵，流矢四射，石矛往来，檀军死伤四五十人。檀不胜其烦，命盾兵在左右作防御，掷石于其后投射车上兵士及马匹。马匹不堪飞石之痛，车阵乱作一团，兵车上的兵士也有所损伤。

山丘上的胶着也将进入尾声，鲠见走龙的兵车拖延檀的攻势，立即抽调南面的守备全力攻击东西两面，走龙的步兵好不容易突破阵型，向中心推进数十步，又被推了回去。

“果然勇猛无比！”走龙盛赞道。

鲠兵数逐渐减少，形势愈下，他抄起两把百斤巨石斧，冲入敌阵，刚一交兵便有六七名士兵被鲠击飞，滚下山丘。兵士们见鲠勇猛，纷纷不再敢上前再战。

“吾乃鲠也！何人来战？”

众人为其威武所慑，无人敢应战，此时，其身后传来：“我乃走龙也，前来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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