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

骏北面南而坐，左手边依次为少主、走龙、廉疆，右手边为燮、蒯、岫、乔；葛面北而坐，左手边依次大祭师褚我、副将岑牙，右手边为副将喜、祖。骏命人备果蔬十数样，烤肉烤鱼十余支，招待盟友。

见众人食饱，骏言：“今番讨伐不臣，幸有野土相助，方能筑堤漫灌浍城，我奉主命与将军划分火方，以谢野土大义。火方地势狭长，其中有浍水贯通，且支流之多甚于发丝。我以为，浍城所在及浍水以东，慈水以南之地交与野土。”

葛听闻至此，道：“我奉主命，领大兵千人、粮草千石助房魑伐不臣，乃承盟约之义。大军远道而来，消耗数千，而只得弹丸之地，有失公正。当以浍城一线以北划为野土。”

褚我继续道：“我大军先后助房魑慑樊，伐火方。樊地险城坚非两翼齐发不可为也；火方浍城如水上浮舟，筑堤绝水以冲其阵者，非数千兵士不可为也。将军分地之策似有不妥。”

“大祭师之言非也，”蒯说道：“我攻樊，乃为连你我两军之通路，期间兵士死伤百余人，皆我房魑之生力；两军讨火方，通力灌水淹城，乃我少主之计也。望大祭师斟酌。”

“蒯将军似乎不以我军之力入目耳。”

“非也，我主帅今以浍水以东，慈水以南及浍城划与野土部，乃是为贵部着想。”

“为我所想？”

“我闻贵部所植黍，于水土为关键，而此地恰为沃土，大祭师何有异言乎？”

“诸公不知，我植黍，确须沃土，但唯不可多水也，水多则欠，水少亦失。况此处路途遥远，政令不能通行，非我之欲也。”褚我看向葛，葛微微点首，褚我继续言道：“贵上方若真心待我，请将军分我浍水上游方圆五十里即可。”浍水上游方圆五十里皆柳林，几无空地亦少人烟，但距野土北部仅三四百里，火方之地虽非首选，但此处亦算是上佳之所。

“上游之处杳无人烟，君得之何用之有？”蒯转头向骏，征得许可，笑言：“请上部诸公恕我方才无礼，因我等不知黍之习性，擅加判断，请诸公见谅。”

“不知者不罪。不知上位将军是否应允我等所需？”

双方稍有缓和。

“此事需我等商讨，回报首领。请诸公在此多驻扎时日，待划分妥当，再行开拔。”

会后，骏言：“野土心意已明，其占上游，下游危矣。”

“主帅，我以为可也。”

“蒯殿请直言。”

“浍水之上多林少人烟，赐之无妨。但不可无故，需换取黍之原。”

“野土已出兵相助，若再行争换，恐落人口舌。”

“主帅，不妨再许其五十里，若同意，则置黍之原，否则不允其请。”

“不允则必动干戈。”

“浍城所在及浍水以东，慈水以南之地方圆百里，公告天下再允之，其兵而无由，诸侯比不随也。且得此，若植，则在我四围之内，得黍易如反掌。”

“善。”遂定十日后再盟会。

野土-虢联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地千里，人口万余，临巴地。

“巴地处四山之中，上河、霏江皆发于此。巴国绵延千年，辖十八诸侯，人丁十数万，不可擅动。”俶谏野土首领。

“兵发至汉，不战亦危。”

“可命鄒恪发使携厚礼，交两邦之好，并通商货。巴可无虑也。”

“君言甚合我意。”

鄒恪领命，遣使并青白玉璧奉巴主，巴主允其货贸。后驻兵一百，鄒恪回师，沿途设五寨，每寨五十人，间隔二十里。

野土问：“葛遣人回报，房魑分南地予我，地虽百里，奈何四方皆房魑之地，野民难驯，政令不通，浍水泛滥，必有灾祸。如何？”

“臣以为此地可矣。”辽进言，“此地水土丰沃，可植也，粮货亦可易也。”

“可四邻皆房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主上何虑之有？我与房魑仍为盟，且房魑又与上河下游诸侯盟誓。倘若房魑背誓伐我，其必分离，料房魑主不敢妄为。”

野土听罢也觉有理，点头称是。

俶谏曰：“主上，此地于我远甚，有无无妨，房魑意欲凭此地胁我，此时弃之，则房魑必疑——臣有一计，与房魑约粮货通商，令房魑粮货为我所赖，充我财货。若战，则可牵制房魑，弃之无妨。”

“善。”

十日后，骏再会葛，有意化葛，不料葛竟同意此前划分，并要求贸易通商，实是众人始料未及。蒯等只好作罢。

葛班师回朝，野土问之：“房魑少主如何？”

“年少沉稳，寡言多智，将帅之材。”

“房魑可有能臣弼士？”

“燮性急好战，走龙稳重擅兵车，骏威严帅三军，另有鲠勇猛非常，蒯谋划周全，廉疆等皆智勇双全。”

野土首领仰天长叹：“呜呼！吾此生难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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