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男生>> 都市小说 >> 豫心星石 [书号3568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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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归去

《豫心星石》 吴豫人/著, 本章共14356字, 更新于: 2023-09-06 18:03

龙钊田拿着鱼竿,在空中画了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将鱼钩撒到很远的湖里,对明彦说:“这一次我们总算钓到大鱼了。”

明彦也笑到:“功夫不负苦心人,这段时间把我们累得够呛。”

“MA这次算是栽了,张建极也失去了他们的信任,现在被抛弃了,成了孤家寡人。”

“张建极这个人确实能干,真的有点可惜。”

龙钊田笑着说:“也可以的啦,他也做了一个月的首富。只不过,现在他要想东山再起,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李盛那边怎么样了?”

龙钊田摇摇头,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过,他的压力也不会小,短时间内兴不起风浪,呆佬会算是解体了。”

“不光是呆佬会,不管东南西北,任何地方都不能存在这样的组织,谁搞这样的圈子我们就敲打谁,不论他对社会有多大的贡献。”

“我这边要急需培养下一代的领军人了。”

明彦点头到:“没错,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我们不能把后代人的事给做完,也没有这个精力和时间。”

“那个白星石呢?”

“他要回家乡了。”

“他还年轻,还年轻。”

“人总要经历过什么,才能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

龙钊田点点头,说:“他需要一些磨难、一些挫折。”

“白星石!”明彦望着远方,说:“是下一个张建极,还是下一个李盛?”

龙钊田也不敢断言。

“我不希望他是唐寅,年少成名,才华横溢,二十六岁连遭变故,早生白发,最终放浪形骸,纵情笔墨之间。”

“幸好白星石遭遇的还算不上打击,只是他对未来还充满了彷徨。”

“谁能证明历史?时间。”明彦收起鱼钩,说:“我还是要去找一下张建极,只要他愿意,我还是很希望给他一个机会。”

龙钊田感慨到:“我也确实挺喜欢这个人的,不过这样的人,都很难改变他的思想。越是能力大的人,越是固执,像林老狐这样的人可不多。”

“林旦!”明彦悠 悠 地说:“怎么说他好呢?吃着信托保险的老本行,实业又搞不上去,偌大的一个光电产业,利润不及一个中游水平的房地产,年收入752亿,投入749亿, 纯利润 两亿不到,就这成绩怎么和老外拼?”

龙钊田叹口气说:“其实像这样的情况,粤南商会里面也有很多,看似庞大,其实是虚胖,我们的竞争力依然薄弱。实业没人愿意干,都去做金融,现在实体不景气,金融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来开银行,谁来借钱?钱又从哪里来?”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是这样的啊,虽然这都是经济上的问题,可是归根结底来说,这又不仅仅是经济单方面的事。1905年,相对论出世,我们还是清朝呢。”

明彦深深赞同,说:“没错,想要一个国家真正的强盛,要从科技、文化、教育多方面入手。西方殖民的思维虽然卑劣,但是也赋于了他们开疆拓土的冒险精神。我们的商业理念一定要有天下的概念,不是仅仅在中国,在华人区,在华语区。依靠着现在的人口红利下滋润的成长,这和温室大棚没有区别,早晚是要死掉的。美国人没有历史,反而成就了他们的科幻,一切看向未来,所以他们的科技很发达。”

龙钊田说:“看来华商联盟要加快脚步了,事实证明还是你的判断是对的,这次外资入侵事件说明我们内部还是有隙可乘的。”

明彦说:“不过我也有些操之过急,一直想走出去,现在看来没有那么容易。但是粤南,是一个再好不过的起点了,现在的粤南商会一定要起到应有的责任,不能再步呆佬会的前尘。”

龙钊田抬起胸脯,说:“这你放心,有我一口气在,就不会再重蹈呆佬会的覆辙。”

明彦若有所思,说:“李盛,这个人认识他好多年了,看来还是没有完全认识。”

“是啊,不过目前还没发现他有什么勾当。”

明彦感慨到:“他曾经可是要饭长大的,吃过多少人没有吃过的苦,这一点我们都比不上他。”

“是要提防这个人,他是一个危险的人。”

“林旦是想退休了,但是我还是要去找他,现在他还不能清闲。”

龙钊田一笑,说:“不知道林霜这个小丫头,能驾驶着这艘巨轮走多远?她和白星石之间,多少有些意外。”

“她有林旦的脾气秉性,如果能付出努力,也许并不比林震差。”

“说起他们一家人,我又要叹气了,估计他们从来不曾想过会有一个叫秦宓的女人闯入到他们的生活中。”

“秦宓,这个人所做的事都是为了张建极,包括她在天河所做的事,也是她自己的想法,张建极并不知道。”

“虽然事与愿违,但我现在倒希望他们两个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我也希望如此。”

秦宓将手机重重摔向地面,屏幕碎了一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建极默默地走了过来,捡起了手机,放在茶几上,静静地看着她。

秦宓很是委曲,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们了解我吗?他们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吗?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为什么要骂我?爱一个人有错吗?他只不过比我大了一点,我是真心喜欢他,要和他在一起,这有什么错吗?我没有逼着他离婚,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离婚,是他亲口对我说要陪伴我的余生,他为什么要欺骗我?”

她痛哭起来,手捂着脸,全身颤抖着,很伤心。

张建极看着她,心里很难过。

他唯一爱的人,就在眼前,可是从来没有表白过。

他不敢。

不是羞于开口,而是不愿破坏这种暗里痴恋的现状,更不愿看到秦宓拒绝的那一刻,他知道在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那么纯粹。

可是看到她这么伤心,这还是第一次。

张建极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即便他们彼此认识了几十年,此刻张建极的心依然在跳动,像是初恋。

秦宓伏在张建极身上,哭着,眼泪从脸庞滑落,滴在张建极的肩膀上。

张建极说:“就算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抛弃你,我不会离开你。”

秦宓看着他,说:“你为什么要一直等着我?”

张建极看着她那哭红的眼睛,内心实在绷不住,眼睛也红了,说:“只要你开口,我会永远陪伴你、守护你。因为,我爱你。”

这句话,张建极藏在内心。

“我现在已经声名狼藉,你不在乎吗?”

“我的身上有你的血,我们注定是一体的。我不管全世界的人对你有什么看法,我只在乎我眼中的秦宓;就算所有的人不理解你,我的爱也不会对其他任何一个人开放,它,只属于一个人,就是你。”

“你会爱我一生一世吗?你会不会抛弃我?”

张建极单膝跪地,举起手发誓:“如若我张建极有背今日诺言,让我……”

秦宓用手挡住他的口,说:“我不要一辈子,只要你能爱我三十年,就足够了。”

张建极慢慢掏出一枚戒指,说:“秦宓,嫁给我吧。”

秦宓又哭了起来,她举起颤巍巍的手,张建极也整个人都激动的在摇晃,他努力地稳着身子,将戒指戴在秦宓的手上。

秦宓抱着张建极,说:“我不想再一个人生活了,我想有个家,我想亲自在厨房里煮饭、烧菜,我想在夜晚的时候有个人和我说说话。”

张建极伸出手,紧紧抱着秦宓。

朱宣早已睡下,鼾声大作,樊丽望着天边,依旧想着萧齐最后的样子。

林霜和她一样,来到了校园,在空无一人的操场看台上,独自望着。

星石也如此,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身份证在手上一直转个不停。墙上的时钟一秒一秒地滴答声响,像禅院的木鱼,回荡在这个十平方的房间。

时针对准了天空,外面寂静如荒野。

星石站起身来,拉上行李箱,走出房间,轻轻地带上门,将钥匙插在门锁上。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安静地来,安静地去。

本来是和朱宣约好明天去送的,现在感觉还是就这样离开最好不过。

走下楼梯,回头看了一眼。

曾经也是这么回首,感觉就像昨天。

改变的是永远,不变的是刹那。

就在这时,一个人飞奔而来,紧紧抓住了星石的手。星石转身一看,是宋小燕!神色慌张,气喘吁吁,像被鬼魇附身!

星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问:“你是怎么了?”

宋小燕歇了好一会,说:“我哥死了,我爸也死了。”说着大哭起来,号啕悲恸。

星石大吃一惊,说:“怎么回事?是生病了吗?”

“不是生病,是被人害死的。我也差点被他们抓住,这才拼命地跑回来。”

星石看了看四周,没有什么人,说:“是什么人?有人在跟踪你吗?”

宋小燕摇摇头。

星石赶紧扶着她上楼,宋小燕问:“这些天有没有人来我家?”

“好像前段时间有个陌生人在这里转过。”

“我们不能在这里待着,要马上走。”说完她进了自己家,拿了一样东西出来,对星石说:“赶紧走吧,等下他们的人肯定会找到这里来。”

星石问:“现在能去什么地方?”

“我嫂子家是不能去的,去哪里呢?”宋小燕一时也想不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就在我的房间里守着,看看是什么人来,我们把他们拍下来留作证据。”

宋小燕点点头。

星石又问:“还有什么其他的物品要拿?”

“都在我身上了。”

星石又走到宋小燕家里,将 房间里的东西故意摆乱,东西丢了一地,然后将门大开,带着宋小燕来到自己房间,问:“你的手机在身上吗?”

“在。”

“马上关机,把电池取出来。”

宋小燕也醒悟到,立刻取出手机电池。

星石关了电灯,屋内漆黑一片,两个人坐在椅子上静静等着,没一会,果然有人上楼,约莫有七八人。星石示意宋小燕不要出声,自己悄悄来到卫生间窗户边,往外望去,只见几个壮汉直接进了宋小燕家里,听到一个人说话:“这个小丫头回来过。”

又有一个人说:“估计是拿了东西跑了,肯定在她身上。”像是领头的。

“怎么办?在这里等着?还是去她嫂子家?”

“不要太张扬了,暗里盯着她们一家人。再看一下,她的手机定位,现在在哪里了?”

“刚才只顾着追了,没注意信号已经断了十几分钟了。”

“可以啊,小丫头有点脑子。那我们也不要耗在这里了,散了吧,明天再说。”

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远,星石悄悄下楼,看到他们开车走了,星石才上楼,对宋小燕说:“好了,他们已经走了。”

宋小燕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又哭了起来。

星石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哥不是在林氏开车拉货吗?”

“我哥是在林氏上班,上个月他和几个工友被调到另一个公司帮忙,每隔一个星期从天津码头拉货到昌平的一个仓库。有一个工友对他说,他们拉的货里面有玄机,我哥起初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没几天那个工友无缘无故就失踪了。我哥感觉这里面有事情,就和其他工友一起要回林氏,有一个领导说给我哥他们加三倍工资,我哥他们就这样先做着。后来我哥无意间发现他们运送的是走私货物,于是再和对方提出调回,对方让他先想一想。当天下午我哥和我通了一个电话,说是他出不来,让我先来家里拿一个小盒子。我当时也没在意,没听懂他的意思,就把这事给忘了。直到几天后再找我哥的电话,早已停机。我就去林氏问我哥的情况,没有一个人知道。我从他的朋友处要到一个地址,去了那个仓库,刚看了一下就有人追赶,我这才拼命逃出,没想到我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之后我突然想起了我哥说的那个盒子,于是就回到家,看见你在楼下。”

“你打开盒子看一下是什么东西?”

宋小燕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张撕下来的条码,还有一个手机,没有电话卡,手机相册里面有一段视频,只见一个仓库里好多人在忙碌地搬运货物。反复看了几遍,星石说:“光从视频上看,说明不了什么事情。”他又拿出手机扫描了一下条码,都是一些药品、电子产品,有些虽然在管制范围内,但也没有严格限制。

星石摇摇头,说:“这些不能证明对方在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那他们为什么会高薪聘用我哥他们?他们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一定是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哥到现在生死不明,我爸听说后,找到了我哥的一个工友,人家门都不愿意开,就说了一句我哥已经死了,让我们不要再打听了,还给了一张银行卡,说是里面有一百万,到现在都还没去看是不是真的。我爸在回来的路上就感觉像没了魂一样,吃了晚饭后又想出去,刚走了一步就滑倒了,后脑刚好磕在茶几上,我本想找你你又不在,就托了楼上的邻居帮忙送到医院,最后还是没抢救回来,就走了。”

说完,宋小燕泣不成声,悲痛欲绝。

星石抚着她的肩膀,安慰着。

宋小燕说:“现在我没一个亲人了。”

星石将她搂在怀里,紧紧地抱着,自己也难过地流着泪,说:“我和豫心都是你的亲人。”

将近天亮,星石安慰好宋小燕,让她先睡一会。

星石看着盒子里的条码,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睡了没一会,宋小燕一骨碌坐了起来,看见星石已经做好了饭。

宋小燕看着星石的房间,说:“你这是要离开这里吗?”

“本来前些日子就要离开北京了,刚好碰到朱宣的公司出了一点问题,现在他的难关过去了,我就可以走了。”

“走了?去哪里?”

“回家乡。”

“为什么呀?在这里不是很好吗?”

“是我做错了事,太过于追求自己的理想了,忘了来这里的初心。”

“你能做错什么事?”

“先不说这些了,我们赶紧吃完饭,马上要换个地方,那些人说不定会回来。”

“对,我们赶紧报警吧。”

星石想了一下,说:“先不要报,现在我们手上没有充足的证据。另外,我们连他们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那怎么办?”

“去仓库。”

宋小燕连连摆手,说:“不行,很危险的。”

“目前只有这一条路。”

“我真的不希望你为了我去冒险。”

“不要担心,我会有办法的。”他拿出一个手机给小燕,说:“这是我老家的一个孩子的手机,回老家了但是号码没停,你就先用着。”

两个人吃完饭,马上出门,戴了墨镜帽子,都将手机调到静音。打辆出租,来到仓库,离着几百米就下了车,一直等到晚上才慢慢绕到仓库后面,从上次宋小燕进去的那个巷子口进去,发现已经砌了一道墙,四米多高。星石又绕了一个大圈,均没发现什么好的地方能进去。

星石对宋小燕说:“我们就在附近租间房子,慢慢找机会进去,他们应该想不到我们就在他们身边。”宋小燕点点头。

第二天,星石回来对宋小燕说:“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进去———排污管。今天晚上我先进去看看,你在家等候。”

“那么臭,你能受得了吗?”

星石笑着说:“这次我要做肖申克里的安迪了,不过我有潜水衣,比他幸运多了。”

到了晚上,星石悄悄绕到了仓库后面的排污管,穿上潜水衣,戴上氧气罩,从管道口里钻进去。尽管如此,犹能闻到屎尿的恶臭,渗到心里去一样,皮肤上每个细胞都在作排斥反应。身体还不时触碰着一些绵软之物,让人作呕。

管道里面漆黑一片,即使有手电光照着,依然不知道前方有多远。爬了几分钟,就感觉像过了几天,一股绝望瞬间产生,进退两难。

星石心里默念,就算是下地狱,也不愿在这里多待一秒!

可是他没有停下,一直向前,艰难地爬着。

不知有多久,看见前方有光亮,星石知道是快到出口了,到了前方一看,有一个大管道,爬上来一看才知道这里是雨水池。星石将身上污浊之物冲洗一下,沿着雨水池找到了一个水泥盖,打开后钻了上来。

原来上方是厕所,星石刚要从墙外翻进去,听见两个人进了厕所,一个人说:“监控都调试好了吗?”

另一个人说:“没问题,所有的角落里全部装好,七十个摄像头,没有一个死角,绝对安全。”

“小心点,一旦有个马虎,我们就要掉脑袋。”

“要我说,装监控还如养几条狗呢,比这好使多了。”

“狗不会叫吗?无缘无故的多了嘈杂声,反而让人怀疑。”

两个人方便完后,走开了。星石等没有了声响,才慢慢翻到厕所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一眼,果然见远处就有摄像头,幸好没有对准厕所方向。星石一步一步地移到厕所外墙,看了一下围墙,准备找地方出去,里面是肯定不能再进去了,只能出去以后再想办法。

走到一个铁门处,见上面已经上了锁,并且用钢筋从里面焊死了,就算打开锁也没有用。星石看看没办法,又顺着墙往前找,结果没有一个出口。无奈之下又返回铁门处,仔细看了看这个门,只见在门链和水泥连接处,有一丝裂纹。星石从包里取下锤子轻轻敲了下,有些声响,感觉里面并不结实。星石不敢用力砸,用木柄磕着水泥,磕了半个小时,掉下来一块水泥,门链露出来一部分,约有大拇指粗细。再想敲里面的水泥,已硬如磐石。星石心想,只有锯断门链了。

他拿出钢锯,在门链上锯了几下,没有一丝影响。想要放弃,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 锯下去。

星石从来都不怎么做粗活,没几分钟的时间,就觉得手腕肩膀腰腿都酸累,浑身冒汗。星石咬着牙,心里一横,玩命地锯着。

一直快到天亮,星石终于将两个门链锯断,用手一搬,整个门挪动了一点。星石收着身子,从门缝钻出去,然后将门复原。

走出外墙,星石感到庆幸,自己比安迪还是幸运多了。

一晚上没有吃东西倒不觉得饿,现在一出来,就感觉肚子饿的难受。走出好远,星石在一棵树边休息片刻,低头一看地上泼了一杯咖啡,黑黑的,黏糊糊的。星石再也忍不住,哇的一下吐出来。一想到昨晚在管道里,吐的更厉害了,到最后都没有东西吐了,却还是止不住要呕。

星石定下心来,不能去想,越想越难受,只有用意志去控制。

他站起身来,浑身无力,两个腿像飘似的,绵软无力,眼睛也有些花。吸了两口气后,慢慢朝家里走去。

宋小燕早就担心的要命,见星石一夜未归,以为出了什么事。一晚上没有合眼,就在门外边守着。此刻看见星石过来,忙跑过去扶住星石,只闻身上一股恶臭。

“你这是怎么了?”

星石不敢说话,摆了摆手。

“我去买早点。”

星石强忍着,说:“你吃吧,我不用。”

就这样一直休息了两天,星石才稍微吃了一些水果和花生,整个人都瘦了下来。又休息了几天,星石有所恢复,准备再去仓库。刚出门没几步,后背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星石猛地一转身,吓了自己一跳,更吓了对面的人一个大跳。

星石一看,是朱宣,这才放下心来。朱宣愣是站在原地呆了几秒,刚要大声嚷嚷,星石马上手指放嘴上,示意他不要说话。这时候樊丽也过来了,星石拉着他们两个人到了一边,看看后面没人,才带着他们先到家里。宋小燕看到朱宣和樊丽,也奇怪地问:“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朱宣说:“正想问你们呢?你们俩这是怎么回事?”

星石将前后发生的事讲了一遍,朱宣瞪大了眼,不敢相信,林氏这么大的企业,不可能做违法犯罪的事吧?但是又不能不信宋小燕的话,她的眼睛到现在都是红肿的。

樊丽对星石说:“我们本来是要送你去车站的,可是你的手机突然关机,我以为你是不想麻烦我们,但朱宣放心不下,一定要来看看,上来就看到宋小燕家里凌乱 的样子,我们就预感事情不好,就给宋小燕打电话,也是停机状态,然后又给豫心打电话,她说不知道你的情况。”

星石说:“你给豫心打电话了?”

樊丽说:“是的,她也没有说什么。后来我们就开始找你们,一直没有结果,直到朱宣看到了小燕哥哥的货车。”

宋小燕闻听,连忙问:“我哥呢?”

朱宣摇摇头,说:“没看到你哥,车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樊丽在车胎上看到了一个塑料块,上面写着昌平鸿运,起初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又不曾想这会和你们有关系,所以就没往这方面想。过了四五天,我们突然想起这个鸿运两个字,就在网上搜索,有十几个关联目录,我们就一个一个挨着找,刚好就碰到你。”

星石说:“这个仓库现在布满了监控,到处是摄像头,根本进不去。”

朱宣问:“那你是怎么进去的?”

星石心里咯噔一下,恶心又窜上来,宋小燕说:“你们不要问了,现在赶紧想想办法,怎么能进仓库里?”

朱宣说:“这个没问题啊,黑客朋友我还是有几个。”他打起电话给朋友,过了一个小时,朋友发来消息,朱宣对星石说:“仓库现在是空的了,一个人都没有了。”

几个人大吃一惊,星石没有说话,暗想不会是他们发觉了什么?

朱宣说:“去看一看不就得了?”

几个人开着车来到仓库,车子停下后,星石说:“不要下车。”几个人就在车上等待,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没有人经过。几个人这才下车,星石暗中留意后面有无人跟踪。仓库大门都没有上锁,朱宣推开门,只见里面狼藉一片,都 是些废纸箱,几个人到处寻看,没有什么可疑物品,星石来到了上次那个铁门处,见没有什么变动,门链依旧是断的,只是地上原本的水泥块少了一些,星石思索了一会,马上返回对朱宣说:“赶紧离开这里。”

朱宣还嘟囔着说:“没什么人呀。”

星石拉着他上了车,朱宣启动引擎,问:“去哪里?”

星石说:“回家。”

到了家,宋小燕和樊丽下了车,星石对朱宣说:“等下,我们再去仓库,今晚就在那里守点。”

宋小燕给他们拿些面包零食,叮嘱到:“小心点。”

星石点点头,两个人折回仓库,在马路对面盯着。几个小时过去了,天色黑了下来,朱宣说:“不会有人来了吧?东西都搬空了,还来干嘛?”

星 石说:“那就守株待兔,熬着吧。”

过了两三点,朱宣早已入梦,星石也有些困了,正要揉眼睛,只见前方人影攒动,两个人来到仓库大门,紧跟着又来几个,没一会又来五六个,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聚集了四五十人,有的手上拎着钢管木棒。谈论了好一会,这些人才慢慢散去。星石没有叫醒朱宣,仔细关注着众人的动静。一直捱到天亮,星石才推醒朱宣,两个人回家。

宋小燕问星石:“有没有什么情况?”

星石摇摇头,让朱宣和樊丽先回去了。等他们两个人走了,宋小燕问星石:“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就这样算了,这些人不好惹,反正该赔的钱也给了,我去查了那银行卡里确实有一百万,我们就不要再追查下去了,太危险了,我不想让你出事。”

星石笑着说:“上天会保佑好人的,我不会有事的。下午我要出去一下,去找一个人。”

“是什么人?”

“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如果他愿意帮忙,事情就好办了。”

宋小燕心里也是忧虑的很,说:“不如我们报警吧,管他是什么人,让警察去处理好了。”

“好吧,不管他愿不愿意帮忙,五天后我一定回来。”

吃过午饭,星石出了门,招了辆出租车,刚行驶没一会,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只见前方一辆黑色奔驰车拦在前方,星石顿觉不安。

奔驰车门打开,是林霜!

星石万万没想到,林霜走到出租车前,对星石说:“我们聊一下吧。”

星石下了车,跟着她来到路边,林霜转头看着星石,说:“不要查下去了,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星石缓了缓心神,说:“那你也知道他们是在做什么了?”

“只是进口了一些国外的物资,谈不上走私,更不是犯罪,算是有一点灰色成分,也不至于上纲上线。”

“你们做什么和我没有关系,可是人命关天,这么大的事在你们眼里就这么冷淡吗?”

“那只是意外,赔付款不是已经打到家属帐户上了吗?”

“连续四五个人失踪死亡,这只是意外?宋小燕哥哥的命就只是用钱打发就好了?她的父亲也死了,现在就只剩下宋小燕一个人了,她以后的生活是可以用钱补偿的了的吗?”

林霜有些意外,说:“不是只有两个人吗?宋小燕的哥哥也不在了吗?她的父亲什么时候去世的?”

“如果是你哥让你来说的话,麻烦你转告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及早收手还来得及,千万不要被人利用,自蒙污浊。”

“这是什么意思?”

星石没有回答,说:“谢谢你的提醒,但是这个事情既然落在我身上,我一定会查到底。”

“你一定要和林氏死磕到底?”

“现在我只有一个目的:惩恶揪凶。”

林霜有些绝望,她有太多的话想要对星石说,可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大学时期的那个千金,她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说的每一句话要为自己负责,为整个林氏员工和攸关利益方的每一个人负责,儿女情长只能埋在心里,她是一个能承受压力和责任的人。

隔了许久,说:“我能找到你,其他人也能找到你,希望你保重。”

“谢谢。”

林霜转头上了车,开走了。星石继续他的行程,来到了一个快递物流仓储基地,非常地大,几十家大小快运公司都集中在一起,几万人在这里忙碌工作,车辆理更是川流不息,多的数不过来。星石暗想,这些人倒 是真的胆大,敢将这么危险的行当放在闹市之中,想大隐隐于市,够精明狡猾的。

星石戴上安全帽,穿上马甲,看上去和工作人员无异,在仓储中慢慢转悠。整整七八个小时下来,连一半都还没有看完,星石到边上一家面馆里吃着饭,一边休息一边观察。面馆里也都是各个物流公司的员工和司机,高声谈论,十分嘈杂,有很多不是找不到货物发到哪里去了,就是司机跑错了仓位,手机电话打个不停,到凌晨都是人流如织。星石在面馆里坐着到天亮,老板也不会来过问。听着这些司机和工作人员的聊天,星石也约莫出大概的货运方位。看着天快亮,星石找了个角落里睡了两三个小时,被吵醒后,随便吃了个早餐又开始寻找。

来到了一家电子货运仓储,只见那些包裹都是一米见方,软软地样子,工人们直接从车上丢下来。星石暗想:电子产品这么丢的话不怕摔坏吗?就这么看了一会,来了一个管事的人,对星石喝到:“看什么看呢?”

星石镇定地问:“司机是不是跑错了仓位?这应该是我们公司的货物。”

那个人不耐烦地说:“都他妈说了几百遍了,没错没错没错,这是我们家的货,还来这里找事?刚走一个,又他妈来一个。”

星石点点头,转身离开。到了一个拐角处,继续暗中观察着,一直看了几天,发现这家货运确实不同寻常,车子卸完货后,又有人往车上装一些东西,看不清是什么,装货的时候总有十几个人在车厢周围巡视。在旁边有一个饭店,一天二十四小时总是有炒菜的香味溢出,顾客 却没有其他的饭店人多。

星石决心到仓储里面看一看,四周都是铁栅栏,还有人不停地来回巡察,想要进去只有从上面飞过去。星石琢磨了半天,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顺着消防管道爬上去,到了顶端,再往前没有攀附物了,只有一根横梁离着有三米多远。如果是纵身一跳也能过去,但现在是是十几米的高空,起初爬的时候没觉得什么,现在往下一看,顿觉一阵手脚冒汗,而且这里没有容脚地方,像在平地上跳跃是不可能的,稍微有个疏忽人就要跌下去,不死也残。星石犹豫再三,心里一横,说:“就这样吧,生死由天。”

他猫下腰,使出全力纵身一跃,双手刚好抓住横梁,人在空中荡了半天,终于用脚勾住横梁,爬了上去。再往下看了一眼,整个心脏卟嗵卟嗵地要跳出来一样,全身湿透!

休息好一会,才顺着横梁过去,沿着消防管道爬下去。走了几步,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硝磺味,不时又夹着油烟味,还有之前闻到的那个 炒菜的香味,原来这是绕到了之前那个饭馆后面了。再往前走,硝磺味逐渐加重,是从一个密闭房间里传出来的。星石估计这油烟味就是要掩盖硝磺的味道,只见大门紧闭,窗帘遮住,看不见里面什么样。星石蜗在角落里一直待了几个小时,终于逮个机会,乘人不备,钻进里面,进了门一看,里面还有一道门,门上有人脸识别系统。

星石抬头看了一眼门禁,警报声突然响起。星石知道不妙,马上转身就往回跑,躲在之前的角落里。

马上就出来十几个人,手里拿着管棒,还有持刀的,挨着搜查。星石知道这里藏不住,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扔到了远处。听到动静后,马上有人吆喝:“在那边,赶紧过去,别让人跑了,把大门关了。”

星石起身跑到消防管道那里,往上爬。没一会,就让人发现,大喊:“人在这里,我看到了,赶紧都过来,截住他。”

几个人从后面追上来,顺着消防管道上来。星石又到横梁处,再要往回跳,比之前更要难。回头见后面的人没多远了,星石放下包袱,舍命一跳,手碰到了管子却没抓住,幸好一只脚搭在上面,整个人从管子上滑下来,摔了下来,万幸没有大伤,但身上被划了好多伤口,鲜血直淋。在横梁上的人没一个敢跳的,有一个人喊到:“出去追,一定要追 上,追 不上你们都他妈的要死。”

星石不敢停留,往前跑去,后面的人紧追不舍,旁边有很多人看着,却也没有人敢上前。星石慌不择路,也不知道前方是什么,却见前面一道大门将路封死,没有了路。

再回头一看,后面人马上就要追上。

这时候,突然一个人过来,抓着星石的衣服就带了过去。

是豫心!

简直不可思议,星石做梦也不曾料到眼前的人是豫心。豫心说:“跟着我走这里。”

两个人手拉着手,穿过一条窄道,到了另一条路,后面的人绕过来,而且人数更多了。豫心和星石在前面狂奔,豫心扭过头来看了一眼星石,笑了一下。

星石犹如梦中,半醉半醒。

一直快到出口大门处,却见大门在慢慢合拢关闭,等他们两个人到了门口,门已经关死了。两个人再也没力跑了,大口地喘着气。后面的人也追来了,也是气喘吁吁,双方歇了一会,对方围了上来,一个人上来说:“跟我们回去吧,别让我们为难,也别让你们自己为难。”

远处有不少人看着,却没人上前。星石说:“众目睽睽之下,你们还敢为所欲为吗?”

那个人十分嚣张,回头对着围观的人说:“活腻的就过来,老子不怕管闲事。”

星石举起手,亮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一样的按键,说:“我已经找了人,你们也走不了的。”

那个人看看星石手上的东西,说:“什么高科技?007啊?你咋不说你报了警呢?你就是报警又能怎么的?你现在就可以拿出手机报警,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

豫心问星石:“你不是叫朱宣吧?千万不要让他过来。”

星石说:“不是朱宣。如果这个人不来,我们就听天由命。”

豫心握住星石的手,说:“那就死在一起。”

星石也紧紧握住了豫心的手。

一分钟过了,那个人说:“看样子你们要自讨苦吃了,别怪我了。”他一摆手, 出来一百多人,就要上前。

这时大门外,一辆轿车飞驰而来,停在门外,下来一个人,高高瘦瘦的,黑色头发里夹着几丝白发。

豫心问星石:“他是谁?”

“他就是明彦。”

大门缓缓打开,明彦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星石,微微点了点头。司机也下了车,走在明彦身前。

明彦对星石说:“你们先上车。”

星石和豫心上了车,在车厢里看着明彦。

一百多人围上来,司机上前用手指着他们,众人没再往前,为首的那个 人上前和明彦交涉。星石说:“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回头是岸。”

那个人看着明彦,上下打量着,说:“我要是硬来,你能怎么着?”

“我会为你们的父母感到惋惜。”

星石和豫心在车里,听不清外面的对话,只看到双方对峙了一会,对方人全散了。明彦走过来,亲自开车,带星石离开。

星石问:“那些人呢?”

明彦说:“警察会来处理他们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星石,说:“你这是孤胆英雄啊,为什么不报警?我要是晚一步,你们可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相信你。”

“我不能代表整个国家。”

车子开到了宋小燕的住处,宋小燕出来看到星石一身的血,吓得赶紧过来,问:“你哪里受伤了?是不是被他们抓到了?”

“我没事,就是破了点皮。事情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宋小燕看着豫心,说不出话,抱着痛哭起来。豫心抚着她的背,说:“我们就是一家人。”

明彦眼看着她们,转头对星石说:“找个地方聊聊?”

星石点点头,两个人来到路边的花园。

星石说:“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是我知道你所做的事都很大,都很有意义。”

“没什么大不大的,只是想的有点多,又是自己感兴趣的,所以多做了点事。”

“你在改造这个民族?”

“我没有这个能力。”明彦笑笑摇摇头,说:“在我们所走的这条路上,需要有很多先行者,要默默无闻,要无私奉献。也许会牺牲,也许会被人误解、被唾骂、被遗忘,甚至会有背叛,但这些都不会成为通缩的理由。这需要智慧,需要勇气,需要毅力,因为我们谁也无法预测未来。每一个决定,是拯救万千百姓?还是祸国殃民?没有人知道,但是我们知道的是:我们的方向没有错。我们是中国,中国有中国的路,西方的民主是一套适合西方人的低级表演,所谓的自由只会带来无止尽的分裂。政客一心要聚拢人心,又囿于民主的自我茧缚 ,像小丑一样,卖力表演却得不到民众的尊重。二百年内,我看不到欧洲的希望,一盘散沙,现在是,将来还是。经济上,虽然我们奋起直追,看似缩小了与美国的差距,但真正的实力上我们相去甚远,这不是几十年内能解决的事,但我个人是充满自信的。我相信一百年后,我们有能力形成我们自己的商业生态,在商业中真正地独立。最可怕的就是文化了,软刀子杀人永远比硬刀子要恐怖的多,这是不容置疑的定论!从好莱坞大片到山姆超市,从迪士尼乐园到不备筷子的西餐厅,这是让我感到忧患的地方。这比战场上的屠杀还要血腥,还要残酷,如果有人认为这是杞人忧天,那正说明我们受侵略的程度已经到了严峻的地步了。当然了,文化上的事,多的我也不懂,自有文化人来做文化事。如果说军事是一个国家的骨气,那么经济就是一个国家的元气,元气缺失,什么病都出来了,元气充足了,文化上的这些病自然而退。我所做的事只在经济,我的目标就是建立一个独立的完整的中国体系,这条路,任重道远。”

星石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这个问题自己也曾思考过,只不过自己还只是一个过客。眼前的这个人,却正在脚踏实地践行,在荒野里开拓着一条路。

此刻星石感觉到,明彦他确实不是神,他是伟人!

明彦说:“虽然我没有过背井离乡,但是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渴望和诉求,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拉着小孩,挤在火车里,看着餐车在过道里来来回回几趟,却始终不愿买一碗饭,甚至一瓶水。二三十个小时的车程,硬是站着蹲着,扛过这几十个小时;到了城市,可能公交车还不允许他们上车,也许还要走一段很远的路。他们让我敬佩,我知道,在他们的家乡,还有很多人在期望着他们,他们是一家的希望。如果能在三十年内结束这场千年以来最大的人口迁徙,这是我最大的理想。我有很多种设想,但不敢说它的结果是好是坏,这些都需要超前的理念和超大的规划,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需要一代又一代人接力。”

他看着星石说:“我希望你是我的接班人。”

星石有些惭愧。

“既得利益者是最难处理的问题,把吃到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很难。我想设立一个新的职业:国家经理人。一直就想把林氏做一个样板,实现第一个国家经理人公司。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已经决定要回家乡了。”

“你有自己的选择权。”

星石望着前方,有些迷茫,从进大学校园的那一步开始,他一直在疑惑,生存和进化是他一直未解的问题。历史的发展趋势是不可逆的,文明和野蛮是并存的,既对立又共生,可是谁都不会停滞。

“我知道你的家乡,也许在某个地方,还会有世外桃源,但是一定在现代文明的势力范围之外。回去,是不可能的,但我们可以保留。当你率领着村里的孩子们出来,进入社会,可能你的另一个朋友——金楚河,他带着孩子们又重新进了大山,过上隐姓埋名的日子,成为下一个宛衣人。”

星石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些。

明彦站起来,拍了拍星石的肩膀,说:“如果你有想法,随时给我来电。”

朗朗月色下,豫心和星石手牵着手,在小路上一直走着,走了很远很远。

天边一颗流星划过,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望去,对视一笑。

豫心说:“太姥姥说,看到流星的人会孤单的。”

“那我们都要孤单了。”

“那就互相陪伴。”

“我去丰台了,看到金楚河了。”

“他还好吗?”

“还好,他和方芳在一起,很幸福。”

“城里人看到流星都要许愿,我就祝愿他们能幸福长久。”

星石停下脚步,说:“黄名公司的几个老员工,因为这次事件都跳楼了,我有责任。回到家乡后,我想进入石屋,自我罚过。”

豫心说:“心里有这个念想,处处都是石屋;若没有悔过之心,进了石屋又能怎么样。石屋里从来就没有门,它只困身不困心,能不能走出来就看自己。”

“出来的久了,反而忘了当初为什么出来。”

“不,我倒觉得我也要反思,明彦说的也许是对的,我们出来了,金楚河又进去了;没有了宛衣人,还会有下一个宛衣人。没有什么世外桃源,人类社会毕竟还是群居社会,我们的衣食其实也是和社会分不开的。如果孩子们当中有愿意上学的,还是要送他出来读书。”

“你现在也这么想?”

豫心一笑,说:“不管你到哪里,我只能跟着你了。”

星石也笑了。

第二天,朱宣樊丽和宋小燕都来送别,看到朱宣和樊丽在一起,豫心很开心,转身看着宋小燕,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豫心对朱宣说:“你们一定要照顾好小燕。”

樊丽说:“我一定给她找一个好老公。”

宋小燕悠悠地看着星石,星石腼腆地转过身去。豫心把宋小燕拉过来,推到星石旁边,说:“我给你们拍个照吧。”

宋小燕羞疑了一会,索性抱着星石的胳膊,大大方方地合了影。

朱宣对星石说:“你的钱马上会打到你的帐户上。”

星石说:“你把钱打到这个帐户上。”他拿出一个单子给朱宣。

“这是什么?”

“这就是天河陈总所在的公益组织,我们应该尽一份力,为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朱宣点点头,收下了单子。

众人将星石和豫心送到车站,挥手告别。

星石拉着行李,往候车室去,豫心说:“你是不是要和另一个人告别?”

“谁呀?”

“林霜啊,她在西门口。”

“她为什么不过来?”

“那就要问你了。”豫心笑着看着星石,星石犹豫了一下,说:“算了吧。”

豫心说:“樊丽她们都走了,你也不要在乎我,去吧。”

星石回头看了一眼林霜,她下意识的闪避了一下。星石看了看豫心,豫心笑着拉起行李先走了。

星石转身来到西门口,和林霜四目相对。

林霜说:“谢谢你当日的提醒,黄名制毒贩毒,已经被警察抓捕了。”

“你哥还好吧?”

“还好。”

“那就好。”

两个人站着,一时无话可说。

星石说:“朱宣和樊丽准备明年结婚了。”

“哦,很好。”

“你也一定会幸福的。”

林霜努力地控制着情绪,沉默了一会,她笑着说:“让我们拥抱一次吧,算是对我的祝福吧。”

星石犹豫了一会,林霜上前紧紧抱住星石,笑着说:“好啦,这算是我们之间一个美好的结局吧,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

看着林霜转身离去,星石也返回候车室。

豫心笑着说:“你应该会想念她的。”

“这算是吃醋吗?”

“醋太多了,吃不过来。”

两人相视一笑,挽着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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