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食人巨鳗

黑暗中忽然亮起了几道光芒，却是一些人手里握的电筒。这家单位真是抠门，水下手电这种值不了几个钱的东西也舍不得每人配上一把。无论如何吧，有了这几道亮光我们视野开阔了不少，虽然依旧看不了很远。

人们开始分成几组，每组有一只手电筒带领，人员三到四个不等。我和刚哥仍然在一组里。各组之间渐渐分散开来，每个人都在崖壁上仔细寻找着什么。

我也装模做样，同别人一起做出寻找的动作。其实我只是个南郭先生，做样子给人看而已。当然，我时刻在观察别人，希望看出来他们在找什么。

随着渐渐深入，石壁上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圆洞。大的粗如水桶，小的茶杯口般，里面黑黑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人们似乎都很害怕这些圆洞，想要避开，但每个小组中拿手电的人却赶着大家朝向近前，借助手电光向洞里照看。

虽然看大家躲，觉得洞里有危险，但好奇心还是指使我靠近前去，伸头向洞里看。这是个海碗粗细的黑洞，手电光照不到底，只能看清楚二三米距离。里面洞壁很光滑，形状也很规则，如果是天然形成，那真是鬼斧神工了。

观察一番，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大家又游向前面的洞口。海水越来越凉，能感觉到，身体的热量在快速散失。谁都明白，体温低了行动会变得缓慢，如果有突发情况更是不容易应付。但大家都没有后退，我想，这家公司定是采用了什么非正常手段控制了这些人，使他们不敢退出。

看过几个洞口，都没有发现什么，我的精神开始松懈下来，身体觉得更冷了，像是穿件单衣在冬天的寒风中一样。这么下去恐怕不行，弄不好得冻死在水里。我抬头寻找刚哥，想偷偷和他商量下怎么办。

就在这时，猛然左侧不远处大乱起来，一个小组四个人拼命向周围散开，每个人慌张得象是在逃命。没等我反应过来，激荡的水流中突然冲出一个相貌极其丑陋的家伙。在手电光照下，看得清楚这家伙头大如马头，上面满是吓人的斑点。它身体长约一丈，粗如人腰，一张大嘴张开能吞下半只西瓜，长达五公分的利齿森森然外露着，如同一条恶龙。我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名字：巨型海鳗！

我在杂志、电视还有网上见到过这东西，它躲在海底的洞里，随时准备冲出来猎食其它动物。但是这么大个头的却是没有听说过。它几个摆尾便追上了那四个人中的一个，一口咬在他背上。

手电光大乱，偏离了那个被咬的人。我知道，大家害怕被咬，都向四面逃开了，那个被咬的人必定凶多吉少。这时，透过潜水头盔，我听到一阵有节奏的啪啪声。快速晃动的手电光渐渐稳定下来，重新又把光斑投向海鳗咬人处。我想，这啪啪声可能是领队通过某种方式发出的命令。

刚才发生情况的地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海水似乎出现了些浑浊，有可能是人血。大家把鱼枪紧握在手中，做好随时发射的准备，在领队带领下缓缓向某个脸盆大小的黑洞围拢过来。

在距离黑洞一两米远的时候，忽然从洞里冒出一件圆圆的事物。借助手电光仔细一看，我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是颗戴着潜水头盔的人头！人头从脖子一半处断掉，断开的地方血肉模糊，仍然在往外冒着血，显然是被那巨型海鳗连骨头带肉硬硬咬断的。

虽然我当年是优秀特种兵，但如此恐怖的场面却也没见过多少次，直觉得后背冒凉气，比较海水的凉又深了许多。

所有人把鱼枪全部瞄准了那个洞口，但无人敢再向前靠近。海鳗那颗丑陋的大头还有巨口中的利齿真的是太吓人了。

领队把手电交给旁边一个人，拿过他的鱼枪来，小心地凑到洞口，伸长手臂将两只鱼枪同时发射向洞里。箭杆带着旋转，在水中射程不下十米，如果海鳗被射中，就算贯穿不了，也能给它带来灾难性的伤害。

大家心里稍微有了点底，纷纷把头伸到洞口，借助手电光向里面看。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而带着绳子的箭杆抽回来时，竟然空空如也。看来洞很深，鱼枪并没有射中。人们面面相觑，内心惶恐不已，说不定什么时候那个家伙再冲出来害条人命。

一些人打起了退堂鼓，准备回去。我也觉得前途太过凶险，而且体温散失不少，氧气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应该回去才是。但是那个领队挥舞着鱼枪示意大家继续向前，有几个人同他一起，阻止人们返回。我想，这简直是拿人命当儿戏。回去后再不来了，大不了不要这份工作。

到现在我才明白小婷送我上班离开时的神情，她是知道这份工作的危险性的。可是我不明白，她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拦阻我呢？

潜水人员对领队还是有几分惧怕，在他们驱赶下，咬牙继续向前游去。当游过一个不规则且并不引人注目的石槽时，刚哥快速扯了我一下。我会意过来，趁别人不注意，与他一起躲进了石槽。

石槽并不深，刚刚能容下身体，若有人过来查看是藏不住的。但巧的是石槽一侧有个楔形开口，虽然没有光线照射，但手摸之下，里面居然有空间。顾不得许多，刚哥我们俩拉着手钻了进去。

里面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见，感觉像是到了阴间。我想，在这里呆上一会，等他们游远了我们便返回去。回到船上怎么惩罚我们这两个逃兵那是后话了，至少能活到那个时候。不知道回去后小婷妹妹会不会看不起我这个逃兵哥。

我和刚哥紧紧拉着，防止黑暗中失散。我另一只手抓着开口处的石壁，一刻不敢放松。如果找不到开口，我们俩肯定得完蛋。

正胡思乱想间，身体猛然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推力。海底激流！脑子刚反应过来，身体就被冲离了石壁。手指抓握的力量跟这激流比起来太小了，远远无法抵消。慌乱中唯一还能做的一点就是死死抓着刚哥，无论如何不放手。如果我们俩再失散，那真的是不敢想像了。

这是股突然出现的激流，因为刚进到里面时水很平缓的。海底情况复杂，许多原因能引发突然的激流，根本无法提前预防。

激流带着我们飞速向黑暗更深处沉去，根本无力抵抗。我心里一阵黯然，心想这下完了，在如此漆黑、没有一丝光线的海底洞窟里，我们怎么可能找得到出口啊？再说激流说不定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呢，海底有凶恶如巨鳗之类的怪兽，我们的氧气也不可能坚持太久。一切的一切都注定我们没有回去的希望了，别说苏瞳和那帮朋友，就连妹妹小婷，也不可能再见到了。一时间悲由心生，两行泪水从眼角流了出来。

大约有一分钟左右时间，激流忽然消失了，而我们已经被拖拽得晕头转向，搞不清东南西北了。稍喘了口气稳定下心神，试试呼吸工具，还好没出大问题。刚哥还在我手里，通不了话，黑暗中只能通过身体接触了解对方。看样子他也没有太大问题。

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早知如此还不如跟随大队一起呢，怎么说也比现在强。什么都晚了，不能怪刚哥，因为我当时也想着偷跑的。

忽然刚哥拉过我的手，用手指在我手心里划了几下。我顿时明白过来，虽然说不了话，但是可以写字呀，通过皮肤的感觉，便可以相互沟通信息。我真笨，怎么就没想到呢？

仔细感觉一下，刚哥写的是：怎么办？如果在平时，我会回复：凉拌！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想想了告诉他：感觉一下水流方向，逆而向上。虽然我们被冲出好远，但只有往回，我们才可能出去。

水下氧气瓶一般能够提供人二十至三十分钟的氧气供应，我们背的瓶比普通的大出不少，应该可以坚持更长时间。然而下水已经有二十分钟了，还能再坚持多久谁也不好说，我深深感觉到了危险正在步步逼近。

水流速度并不快，我们找准方向，奋力往回游。无论怎样也不能呆在原地等死，只要还有一分生还的希望就得百倍努力。然而没多久，明显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了，我知道，氧气浓度已经开始降低。焦急之下，手脚不由加快了动作。

又游了几分钟，呼吸更加困难，头脑因为缺氧渐渐发晕了。刚哥捏了一下我的手，我明白，他的感觉同我一样。

因为缺氧窒息而死，无疑是各种死法里极其痛苦的一种。我相信，绝大多数人宁可死于刀砍枪杀，都不愿意被活活闷死，那种呼吸不到空气的痛苦简直无法想像。我们现在面临的就是这种境况，空气要消耗完了，我们在深深的海底，没有人能找到我们，没有人会来营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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