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梦里的哭泣声

韦尔忽然说：“张天天哪去了？有一会没看见他了。”

问了别人，都说至少一个小时没看到他了。我发了急，马上就要下去，他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莫非真的和我顶上劲了？

发动大家四处去找，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眼看假太阳完全落了山，暮色渐渐从西边上来，疗养的小人们陆续回来了。我说：“韦尔与我们一块下去吧，拉吉留下等张天天，你们两个互相有个照应。”

临走，我再三叮嘱拉吉，千万别招惹塞拉。这个孩子让人完全无法看透，深不可测。

进入大球才发现，这里空间太大了，上百个孩子连同我们在里面仍然显得很空荡。目测容纳一千人也没问题。我们四个站在小人们中间就像老师带孩子们去参加夏令营般，让人觉得好笑。

这些孩子各种肤色都有，全部七八岁样子，有男有女。他们在外面时候欢欢笑笑，但进入金属球后所有人脸色平静，一言不发，更没有人看我们。随着隆隆的响声，金属球大门逐渐关闭。我想，外面的小山丘也应该合拢了。

下行如同电梯，平稳安静，没有一点声音和颠簸感。金属墙壁上有一排奇异的符号，逐一闪亮，应该是控制高度的按键。

下行了约十五秒，电梯停了下来。门开时候一部分人往外走，另一部分没有动。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机会，拉着小婷和邦德韦尔一同出了电梯门。

正对电梯门的是一个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巨大的建筑，像是工厂。孩子们分散进入到里面，如同单位上早班。

我们加起小心，随着几个人进入一个建筑里面。这里果然是个工厂，确切地说是个船坞。一艘巨大的轮船正停靠在里面，似乎等待修理。那些孩子很自然地进入了几个房间中，不久，许多机器动作起来，从轮船上取下一块块铁板。原来这是个拆船厂。

又转了几个地方，基本上大同小异，有的在拆，有的在装，有的在加工，一派热火朝天大干革命的气象。

小婷说：“这里应该没有你的朋友，也不会有磁极。”

我没有说话，一直朝向下一个厂房。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因为我们机会本就不多。

直到走得疲惫不堪，才把这一层的每一个厂房都看过。确实没有找到苏瞳他们，磁极当然也没有。

我们找地方坐下来喝口水休息一会。邦德说：“要一直这样找下去吗？”

我反问道：“你有更好的方法吗？”

一阵沉默，谁都不再说话，各自考虑着目前的处境。我有些奇怪，从上面到下面，一路行来，居然没有一个人盘问我们。按理说这么机密的地方不应该让陌生人参观才是。

看手表时，居然一天过去了，到了该休息的时候。正愁没地方住，一个小女孩子走过来，对我们说：“请跟我来！”

她把我们带到一个门口让我们进去。里面像是简单的旅馆，虽然简陋，但床铺卫生用具都有，可以住下。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这里看似没有什么危险，但我总觉得处处透着诡异，说不出的那么奇怪。

小婷也一直没睡，从呼吸听得出来。黑暗中没有一丝光线，黑得像是地狱。如果不是身边还有人，真的让人无法忍受。

不知道翻了多少回身，才逐渐有了困意，不知不觉，掉入了睡眠的深渊。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一个人在无边无际的荒原，一阵阵女子的抽泣声不停地传入耳朵里。我四处寻找，怎么也找不到。

轰的一声，脑部的睡眠细胞全部苏醒过来。我睁开眼睛，仍然跟闭着一样，什么也看不到，四周漆黑如墨。然而一阵细若蚊蝇的哭泣声依旧能够听到。

苏瞳？我第一感觉是她！莫非她就在这里？我的心狂跳起来，试图辨别哭声的方向。然而声音飘飘忽忽，又特别细小，实在难于判断。

我轻轻推了一下睡在不远处的小婷，用手指在她手心里写道：有动静。

她过了一会在我手心里回复：没有呀！

我觉得奇怪，她为什么听不见呢？再凝神听时，声音消失了，四周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万物都已经死去。莫非我听错了？在心里轻叹一声，想重新回到睡眠里。然而无论怎么努力都是白费，苏瞳的模样一直在我脑海里晃动，满脸的凄苦。我浑身一哆嗦：莫非她已经遭遇了不测？

这个念头一出，我立刻全身冒出了一层冷汗，心里的焦急就像马上要喷发的火山，几乎已经控制不住了。

像受地狱煎熬般挨过了长夜，早早起床收拾一下，准备又一天的寻找。小婷知道我没睡好，却也不好多问，只是关切地看了我一眼。

吃东西时邦德又提起来：“我觉得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费再大力气也得不到什么结果，不如直接去问他们。”

他说的并非没有一点道理，我也担心找不到任何线索，白白浪费了时间。只是磁极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既然拼命抢过来，怎么可能告诉我们藏在哪里，并大方地让我们带走？至于苏瞳他们，我已经问过塞拉，并没有得到什么线索。除了一直找下去，真的是想不出别的办法。

我说：“这样吧，咱们四个人都发表一下意见，以多数人意见为主。”

没想到投票结果竟然是三比一，只有邦德希望出去和塞拉他们挑明。连韦尔也不赞成邦德的提议。既然这样，只有接着往下走了。我们打开电梯，继续往下一层。

让所有人都惊奇的是，这一程感觉好长好长。高速运行的电梯半天都到不了下一站，而里面的数字却停留不动，一点也没变化。我们借助电梯里的光线互相看了一眼，每个人脸上都冒出了细微的汗点。迎接我们的不会是十八层地狱吧？

小婷为了缓解压抑的气氛，问我说：“你说这些孩子都多大年纪？”

我笑笑说：“七八岁吧。”

没等小婷说话，韦尔哧地笑了：“你以为在童话世界呀？”

邦德也不出声地微笑。我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因为这些孩子中许多人的眼角都已经有皱纹了。只是身材与表情、动作、声音像七八岁。

我说：“一个生物体的身高对环境要求极为严格。身体每增高一厘米要投入无数倍资源。每一种生物体在某一个特定环境中的身高都应该是固定的，只有这个身高才最符合环境、物质要求。为什么恐龙那么大的生物体会灭绝，而比它小得多的一些生物却存活了下来？”

说到这里，邦德韦尔看我的眼光已经不同于前面。小婷更是非常有趣味地直盯着我。我接着说：“当重大灾难到来的时候，往往生物种群的灭绝会按照个体大小来排序。体型大的先灭亡，然后是比较大的，再然后是小一些的……反正越小个体存活的机率越大。”

又顿了一下，我再接着说：“当然了，一个生物种群能够得以长久生存下来，并不是完全要褪化成单细胞形式。毕竟生物体越小，相对来说生命周期越短。一种生物如果想长久生存下来，要综合考虑所有因素，以最适合环境变化为基本。否则，无论生物体有多么先进，只能被环境淘汰。”

邦德说：“你说了这么多，是不是就是想说在这个环境下，我们周围这些人的身高是最适合环境的？”

我点头说：“是这样。我们地球人身高普遍在一米五到两米之间，应该是最适合环境的，至少在最近几千年之内应该是这样。”

稍停我补充说：“当然，这里也属于地球，只是与我们环境大有不同。”

小婷见我从早上的沮丧情绪里有所好转，脸上也有了笑容，问我：“你说咱们在这里呆时间长了会不会变矮呀？”

她的话让邦德我们三个都笑了起来，气氛一下缓和了很多。正在这时，电梯忽地停了下来，下一层到了。

从电梯的运行时间和速度来说，这一层之间的高度至少不下百米。中间那么大的间空为什么电梯不停靠？我心里满是疑惑。转头看小婷他们，他们与我一样，完全一幅迷茫的表情。

电梯开处，有两个接待我们的人，垂手而立。外面的光线并不是特别明亮，让我们的眼睛暂时有些不适应。待定睛看清时，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惊呼出来：“你们怎么在这？”

这两个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留在潜艇上以备支援的韩星和岩木。见到我们，岩木表现还算正常，韩星一下子扑进我们之中，抱了这个抱那个，最后搂住我不放手。小婷费了好大劲才把她双臂分开，还回头狠狠瞪了我几眼。我知趣地躲一边不作声，听韩星流泉般的嗓音叙述分开后发生的事情。

我们走后时间不长，潜艇内的所有仪表都失去了作用，找不出原因。接着，电力供应也中断了，艇里一片漆黑。正在众人惊慌得不知所措时候，潜艇自己动了起来，速度由慢变快，不知道行向哪里。韩星他们无论怎么着急也没有用，只有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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