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借刀

张天天问道：“既然你们什么都知道，还发出攻击请示，那不是大家一起完吗？”

罗洁说：“你们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过会就有好戏看了。”

这时我插话道：“我想说句话，不知道可否？”

罗洁说：“念在你只是被利用，什么都不知情，并且没有想过要毁灭我们的份上，我们不会难为你。”

我说：“我想提个要求。”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我，不明白已经为人鱼肉，我有什么资格和他们提要求。罗洁倒是也不生气，笑盈盈地看着我说：“说说看。”

我沉声说道：“我想让他们乘潜艇离开。”

不光是塞拉和罗洁，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满是不可思议，因为我和我的队友们一样，被蓝色丝线束缚着，一动不能动。

塞拉不相信地说：“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想让他们安全离开，从哪来回到哪去，我留在这里。”

塞拉看了一眼罗洁说：“你没有把他弄疯吧？”

罗洁缓缓摇头，示意她没做什么。这时小婷说：“算了，一切都是我对不起你。今生所欠，来生再还你吧。”

我淡淡说：“你不欠我什么，也不需要还。无论做什么都是我自愿的。”

塞拉有些不耐烦，不再准备搭理我。我接着说：“相信除了张天天，没有人知道毁灭性的攻击计划，如果愿意留，把张天天我们两个人留下，放别人回去吧。将来或者你们去攻击他们，或者他们来攻击你们，都是以后的事，这次放了他们吧。”

塞拉有些生气：“我要是不放呢？”

我淡淡说：“那我没办法只有尽力一试了。”

说话间，我猛地手腕一翻，断魂之刀已经出鞘。没费多大力气，蓝色线条被轻松斩断。塞拉和罗洁脸色变了，她们看来虽然知道我有断魂之刀，但并不知道这把刀有多大威力，斩断蓝色线条完全在她们意料之外。我并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站在原地看着塞拉和罗洁说：“我希望咱们谈谈。”

短暂的思考之后，塞拉点头说：“好，我答应你，放他们走。但是你和张天天留下。”

我松了口气说：“多谢！”

张天天忽然吼叫起来：“你愿意留下你自己留，我要回去！”

我怜悯地看着他说：“我只能做到这样了，你要能走你就走。”

他忍耐不住，对我破口大骂。小婷忽然说：“我也不走了，留下来陪你们。”

我摇摇头，表示不必。罗洁已经有些不耐烦，仅用蓝色线条缚住张天天，放开了小婷他们，然后指示他们去我们来时候的出口。

我说送送他们，塞拉和罗洁没有点头，也没有反对。她们目送我们离开，只留下张天天傻呆呆看着远方，不再说一句话。

一路上我们走得很慢，谁也没有说话。到达那棵来时海蛇布满的树时，只见光秃秃的树枝，海蛇已经没有了。雾也没有了，可以看得很远。视野之内草长莺飞，鸟语花香，唯独那棵老树好像早已经死去，不再发出新绿。

小婷轻声说：“咱们休息一会吧。”

我知道她并不累，只是前面没多远就到了，快到分别的时候了。大家都找地方坐下来，谁都不知道说什么，有的默默看着远方，有的低头想着心事。

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无论如何，与小婷相处这么长时间，不可能不产生感情。知道她在骗我时，我心里并没有愤怒，而是一阵绞痛。我丝毫都没有怀疑她可能会骗我，她那纯净的眼神一点杂质都没有，像一块最清沏的水晶。

几分钟没有说话，转头看时，小婷低头位置的地下有了两个小小的水洼，一滴滴水接连不断地注入里面。她在哭，哭得好厉害。一瞬间，我的心软了下来。我觉得无论她做什么，都应该有着不得已的苦衷，并不一定是她真心想做。马上要分手了，这辈子再也不会相见，我何必还去让她这么难过？

想到这里，我把手伸过去搭在她肩上。她一下扑进我怀里放声痛苦起来，像是开闸泄洪。我拍着她轻声说：“好了别哭了，好多人看着。你回去的路上还要指挥他们呢。”

她拼命在我怀里摇头说：“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我要跟你在一起！”

我劝她：“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你妈妈还在等你呢。”

小婷哭得更厉害：“她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还非要这样做，她不是我妈妈！”

我说：“别说傻话了，这里快要被攻击了，到时候对谁也不好，你们还是快走吧。”

小婷停止了哭泣，抬起头看着我说：“你觉得我回去后还会有开心的日子吗？”

我一愣，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接着说：“再也不会有了。其实认识你以前并没有觉得什么，每天都这样，平平淡淡。可是从认识你就不一样了，我觉得每天都特别开心，每一秒钟都好喜欢。你难道没有看到我一天到晚总是在笑吗？你让我回去，过回原来的生活，我已经回不去了。”

在我发愣之间，她又说：“我是骗了你，而且从开始我就是带着目的跟你在一起的。可是有一点我没骗你，那就是，如果我不骗你，这件工作就不是由我来做，我就见不到你了。人就是那么奇怪，我从整件事布局、从资料中看到你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你是我一生都在等待的那个人。我缠着妈妈，一定把接近你的任务给我。她开始并不同意，但经不住我缠磨，最后才答应。”

我心里剧烈震动起来，原来小婷是为了这个才来接近我的。我还怎么能怪她骗我呢？

小婷又说：“这次任务凶险异常，回去的可能性不大。妈妈死活不让我参加，我几乎是以死相逼，才逼她让步。我跟她说，如果你回不去了，我就算活着，跟死了还有什么区别？我会恨她一辈子，再不会见她一面。”

她擦了一下眼泪说：“我也是自私的，为了和你在一起，不惜伤害她。在她答应我跟你一起来时，我明显看到了她眼神里的痛苦。毕竟她只有我一个孩子。”

我紧紧搂着她说：“为什么非要开战呢？如果不开战，也许塞拉他们会放咱们回去。”

小婷轻笑了一下说：“哥，你太善良了。不开战也不会让咱们走的。只因为见到了你断魂之刀的威力，她们才放我们走。至于她们在打什么主意我也不知道。两边的矛盾已经几百年了，谁都想把对方消灭，只是任何一方都没有绝对把握，一旦攻击不成，后果不堪设想。这次看来躲不过了。”

我长叹了一声，小婷说的对，我太善良，更直接说是太傻了。塞拉他们是不会那么容易放大家走的。

小婷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说：“哥，你别让我走了。这次来我就是想和你死在一起，如果希望和以前那么平淡地活着，我就不费那么大劲来了。和你死在一起我会开开心心，等来世再报答我妈妈吧，如果有来世。”

听着她的话，我也滴下泪来。可以想像，刚才我决绝地让她离开时她的心碎成了几瓣。我一直都不了解她，这个小姑娘居然对我那么依恋。除了答应她我还能说什么呢？

小婷看到我点头高兴极了，不顾一脸泪水，转头向大家说：“你们走吧，由邦德全权负责，我不走了。”

众人愕然之中也有几声叹息，不知道说什么好。起身继续前进，不久便来到我们出水的那个大厅堂。一泓清碧的水面映入眼睑，原来封堵的坚固石面已经没有了。大家一一告别，包括韩星在内的许多人流下了眼泪。小婷对邦德说：“请回去转告我妈妈，她的女儿非常开心快乐，请她不必挂念，自己多保重。”

众人穿好水陆两栖行动服，再次凝视了片刻，然后一一潜入水中，消失不见了。腕上的电子表显示，一艘潜艇停在了我们来时潜艇停泊的地方。是不是我们那艘就不知道了。小婷我们俩一直看着电子表，直到入水的众人上了潜艇，潜艇缓缓驶离，然后出了金字塔，渐渐行向远方。邦德发回一条信息：安全！

我拉了一下小婷说：“咱们走吧。”

回去时张天天和罗洁已经不见了，塞拉还呆在木屋处显然是在等待我们。我知道她定然找我有事，否则仅凭我能割断蓝色线条也不至于让她们放了邦德等人。见到小婷我二人一起回来，塞拉并没有吃惊，显然早已料到，或者根本不在意，她相信我不会逃走。她递给我一些水和干果然后说：“有件事请你答应。”

我说：“请讲。”

她说：“很简单，借你的断魂之刀一用。”

“做什么？”我问。

“没什么，只是研究一下，既然我们的类生物神经网络能够被你的断魂之刀斩断，说明它还存在缺陷。我们只想借你的刀研究一下，弥补漏洞。你当然不会相信仅凭你能割断线条我就会放了他们。”她回答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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