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风流箭

李宽拿起一支风流箭，为众人解说规则：“狩猎就在本王这座山庄，全员参与，猎人用风流箭射中心仪之人，若是彼此情投意合，这涵碧楼里香闺无数，任君取用。若被射中的猎物不愿相就，猎人不得逼迫，狩猎继续。”

燕娘给了李宽一记粉拳，娇嗔：“什么猎物，说的不就是我们嘛！殿下好坏，就会想鬼点子捉弄人！”

“哎，本王这游戏绝对公平，无论男女都能做猎人，”李宽摸了一把燕娘的脸，笑嘻嘻道，“燕娘就做猎人吧，射中了本王，本王今夜归你！”

李宽逗弄完燕娘，又说起这风流箭的奥妙：“这箭头是纸糊的，里面填充的香料掺了雌黄，会在猎物衣服上留下痕迹。待到狩猎结束，身上箭痕最多的美人，本王便将这件宝贝赏给她。”

李宽说完，响指一弹，一名内侍捧着金盘走入堂中，金盘上放着一枚红珊瑚指环，龙眼大的珊瑚宝光潋滟，一看便价值不菲。

“怎么样，本王准备的彩头不错吧？”李宽环顾堂中，最后看向抱琵琶的舞姬们。

澧王给的缠头已经很丰厚，若再得到这枚珊瑚指环，坊中姊妹谁不艳羡？

若是不满意射中自己的猎人，也简单，坚持不应承就好了。

这么一盘算，在场女郎都露出雀跃之色。

自诩箭术好的宾客更是跃跃欲试。

李宽见主意得到满堂彩，兴致勃勃发话：“狩猎申时开始、酉时结束，诸位想好做猎人还是猎物，便各自分头准备吧！”

一声令下散了赏花宴，众人纷纷离开客堂，为即将开场的狩猎做准备。

李缬云早在二哥解说游戏时，便扭头对沈微澜放话：“你做猎人只许拿一支箭，用来射本公主！”

这么荒唐的话被她一本正经说出来，沈微澜忍不住笑：“我也可以不参与的。”

“那不行，”李缬云坏笑，“这狩猎着实有趣，我要玩！”

何况除了游戏，她还存着私心——在场花魁都给沈微澜送过红笺，一定盼着他那一支风流箭呢，今日自己势必拔得头筹，艳压群芳！

宴散后一回到客房，她便指挥宝绮：“给我挑一套白裙子，跟雌黄颜色配，不行，白色不耐脏，还是用石榴红吧，箭痕落上去也醒目……”

宝绮捂嘴笑：“公主身上这套就是石榴红。”

为赴宴备下的衣裙，连款式都不能撞，又怎么会同色？

李缬云反应过来，笑道：“罢了，那你给我理一下发髻，别一会儿跑着跑着，头发就散了。”

她期待地坐到妆镜前，让宝绮帮自己梳理发髻，梳到一半，就听窗外传来少女兴奋的尖叫。

她连忙起身跑到窗边，探头往外看。

只见涵碧楼下，一位妙龄女郎满脸娇羞地倚着树，裙子上染了一大块黄色香粉，一位俊俏郎君正手执长弓，笑着走向她。

显然游戏已经开始了。

李缬云激动地拍窗棂，跑回镜前催促宝绮：“快快，一会儿你也去，照白等着你呢！”

宝绮红着脸不说话，却加快了手里动作，不时偷笑。

等到李缬云兴冲冲下楼时，整个山庄已经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到处是郎君挽弓猎艳，美人敏捷如脱兔，有笑着逃跑的，也有故意往上凑的，追花逐月，箭送香风，一片风流景象。

李缬云很快便在人群中看到了沈微澜，山庄那么大，就数他身边花魁最多，不少人身上都带着箭痕，显然中了箭也不肯跟猎人走，都在等他那一箭呢。

她讪讪一笑，停下脚步不肯再往前，打发宝绮自去玩耍，独自往凉亭里一坐，看笑话似的旁观。

沈微澜原本在涵碧楼下等候李缬云，因为到得太早，每个花魁下楼都要与他打个照面，寒暄一二，他不耐烦，索性避让到一边，想着一会儿公主出来也能看见自己。

哪知佳人久等不至，他抬头张望，才发现李缬云独自坐在凉亭里，正远远望着他哂笑，脸上微带醋意。

这一望，又与暗道里所见不同。

不是明晃晃的酸中带怒，而是笑里含嗔，风情万种。

无论哪一面，都鲜花般生机勃勃，令人心悦。

沈微澜莞尔一笑，知道她介意四周的莺莺燕燕，却不上前解释，直接挽弓搭箭，要将她猎中。

李缬云哪肯如他的意，提着裙子拔腿就跑。

澧王的山庄造景以奇闻名，四海怪石、千年古木，都被他搜罗来，按照长命百岁无病无灾招财进宝的风水摆放，可谓移步换景、引人入胜，却不是个射箭的好地方。

饶是沈微澜箭术出神入化，一时也奈何不了李缬云，两人如猎手追逐猎物，悬于一线的却不是生死，而是情愫，自然越追越欢喜，脚步也越发轻快。

李缬云不知不觉逃进一片古木怪石之间，气喘吁吁停下，笑着回过头。

沈微澜停在她十步之外，举起弓箭，含笑瞄准她。

她心念一动，半个身子躲在古树后，楚楚可怜求饶：“郎君高抬贵手，今日奴家若是死在郎君箭下，千年修为毁于一旦，岂不可惜？”

翦水秋瞳盈盈忽闪，暗示沈微澜配合自己。

沈微澜哪能不懂，邪气一笑：“你是何方妖孽，从实招来，我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李缬云从古树后走出来，纤腰婀娜，一步步靠近沈微澜：“奴家是骊山里的狐狸精，下山来寻有缘人……”

眼前景物高古，草如茵、松如盖；人如妖魅，风为裳、水为佩，便是柳下惠也经不住诱惑，收起弓箭，任由她两瓣樱唇凑到耳边，呵气如兰：“我看郎君就与我有缘……”

沈微澜微微一笑，刚要开口说话，忽然耳中捕捉到一丝箭矢破风声，脸色瞬间一变。

他搂住李缬云侧身躲避，与此同时，破风声由远及近，一支利箭几乎擦着他鼻尖飞过，直直钉在古木上。

李缬云起初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以为沈微澜在逗弄自己，待到看清钉在古木上的箭，立刻反应过来：“是郭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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