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临行前白雁桩回了一趟父母家，王燕菲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下，就被白雁桩的父母嫌弃。王燕菲到了离白雁桩父母家不远的林溪眉家。林溪眉问王燕菲：“白雁桩父母不是接受你了吗？”王燕菲说：“接受是因为白雁桩说我在糖瓜市有小房子，结婚后把他们接到糖瓜市，把小房子给他们住。跟小房子比起来，官二代能给大别墅，我就被嫌弃了。更何况现在白雁桩要去交通不便的偏远山区接扶贫项目，他父母更嫌弃我。”

王燕菲对林溪眉说：“我跟白雁桩现在状况，不及你跟卓南成。至少卓南成的事业还不错，你的生活也不错。”林溪眉说：“卓南成已经跟朴恩莲离婚了，朴恩莲出国跟朴其雱一起。”王燕菲问：“那卓南成还来找你吗？”林溪眉说：“卓南成应该是跟元尚草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我现在对卓南成很失望。”王燕菲说：“卓南成在软件行业很有经验。最近他好像在帮元尚草他们处理一些后台信息。为了把饴蜜市的人推给包甜甜，他会制造一些互联网假象。包甜甜认为知根知底、容易掌握的人其实反而是不可靠的，包甜甜从不可靠的人里面筛选傀儡，以后这些傀儡就像定时炸弹。这也便于制造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n个‘符静举报事件’。”

林溪眉说：“卓南成其实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明白。卓南成那几个朋友在一起讨论过，最后他们决定了先跟着元尚草一起干。”王燕菲说：“包思简得势，他们靠着包思简大赚特赚；元尚草得势，他们就跟着元尚草干。”林溪眉说：“你漏了一个字，不是跟着元尚草干，是先跟着元尚草干，你漏了’先’字。”王燕菲说：“卓南成变得这么’油’了吗？眼里全是经济利益，我都有点不认识他了。我记得他创办卓氏软件时豪情万丈、一身坦荡。”林溪眉皱起眉摇了摇头，拉起王燕菲的手，又放下王燕菲的手，欲言又止。王燕菲曾经参与过朴恩连、卓南成和林溪眉的纠葛，不该在林溪眉面前一味地谴责卓南成，于是她收起了凛然批判，改成了客观评价：“卓南成作为企业家，追求经济利益也是可以理解的。当年朴其雱设计他，包思简欺负他，他不得不委曲求全加盟朴氏，保全自己、保全曾经的成果；包思简落马，他摆脱朴氏联盟，跟着元尚草一起发展企业，既是商人的精明也是商人的无奈。”

林溪眉说：“包思简欺负他，他没有拒绝的能力，的确无奈。但现在他完全有拒绝元尚草的能力，有其他发展企业的途径，他是自由的。自由状态下的选择，更暴露本性。”王燕菲听后突然想起白雁桩，心想：“白雁桩对我，是无奈之选还是情之所至？”片刻走神。林溪眉察觉她的心事，对她说：“你是不是想到白雁桩了？一会儿我跟你聊白雁桩，先跟你说卓南成。”王燕菲问：“卓南成还说了什么？”林溪眉说：“元尚草查包思简，纯属自己人查自己人，卓南成身边人知道，卓南成也知道。元尚草最后覆灭，卓南成身边人能预判，卓南成也能预判。不过卓南成是这样说的——很多人都说'律政部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元尚草迟早都会覆灭'。但我认为元尚草毕竟还在位置上，处于’安睡’状态。就像包思简，不也这样安睡过。他安睡，那我就装睡。等元尚草被覆灭的时候，我就像甩掉朴氏联盟一样甩掉他。我是个商人，积极配合律政部的工作、做律政部的生意，不管律政部的官员是谁。”王燕菲说：“恐怕不只是卓南成这么想吧，元尚草身边这么想的大有人在。”

林溪眉说：“朴其雱一伙人在互联网、信息上做手脚主要出于经济目的，受害者承受经济损失。现如今卓南成在帮元尚草实现政治目的，受害者承受更多损失。卓南成却把这些只当成生意。”王燕菲说：“对于元尚草，保住权力才能保住一切，一旦权力不在了，会比包思简还悲惨。张源渊已经抽身了，他把包思简一案的工作交给了一个女干部。”林溪眉说：“我在国外见过李小珈，李小珈也是精致利己，他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王燕菲说：“天造地设却也离婚了。你说我以后跟白雁桩会怎样呢？”林溪眉说：“你跟白雁桩门当户对、价值观一致，上等婚姻。白雁桩找你’合作’时就认可你并且相信你，你愿意跟他’合作’也是认可并且相信他。后来你们更加熟悉并且更加欣赏。”

王燕菲说：“张源渊这种人以后的下场难道最好吗？如果朴氏联盟没有张源渊，事情会不会简单点？”

林溪眉说：“我们在分析历史事件的时候会提出假设，但提出很多假设后又会发现那些假设都不成立，历史有自己的规律和脉络。包思简的事又何尝不是这样，他贪婪恶毒，在那个时代自然而然他就会利用能掌握的一切资源满足私欲，包括信息资源；包思简当时拉张源渊入伙，很可能本质上看重了张源渊的家乡是米酥市这一点。联盟里面有个米酥人，实力和面子，都增加不少，朴氏联盟注定会有个张源渊。不过随着社会发展，包思简自然而然会有落马的一天。包思简落马，朴氏联盟原有的稳定状态被打破了，以前包思简给张源渊和元尚草恩惠，张源渊和元尚草勉强算是包思简的追随者。包思简落马后，张源渊和元尚草互不追随，互相算计。他们能够在共同利益驱使下，一起抢先争取办案，自己人查自己人，一起给饴蜜市设局。接下来，他俩就各有打算了。现在提假设，假设包思简不败露，这个‘包思简不败露’的假设不成立，社会发展加上朴氏联盟内部对他的不满，他肯定败露；假设元尚草和张源渊不接案，这个‘不接案’的假设也不成立，他们即使只为了自保也会抢着接；假设元尚草和张源渊同心协力，这个假设不成立，他俩不仅才华和背景不一样，对朴氏联盟的依赖程度也不一样。……这样分析下去，会发现在包思简的恶念产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以后的发展和结局。”

王燕菲睁着大眼睛，拉着林溪眉的手笑眯眯地问：“大结局是什么？元尚草和张源渊都怎样了？”林溪眉说：“我是历史老师只分析历史事件，不是预言家。这不是我看过的电影，没法剧透，你别引导我往下说。”王燕菲撒娇地拉着林溪眉让林溪眉往下说，林溪眉呵呵笑了一会儿，唱起了儿歌：“不说，不说就不说。”王燕菲也笑了起来。窗外艳阳高照，窗边盛开桂花树的幽香随着阵阵微风飘进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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