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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顾晋之神色严肃起来「可他们说绝对不会外传的。」

「你个傻帽，不外传的话，画这玩意干嘛，谁不想当官啊，谁不想拿这个东西炫耀一下，你以为你的客户是天上掉下来的吗？自然是他们口口相传，把你名声传出去了...」我急得跳脚，可不是说吗，所有能赚钱的都写在刑法里了，这小子是真刑啊。

「那怎么办？」顾晋之脸上难有的迷茫。

「跑路啊，还能咋办，你快回家收拾收拾，以后不要干这种事情了...」我推攘着他抓紧回去。

奈何上天好像决心要和顾晋之作对，县衙的捕快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此刻就站在了我们面前。

「顾晋之，跟我们回去一趟。」

顾晋之叹了口气，二话没说就跟着捕快准备走了。

这小子是真认命啊？！我拦住他们的去路，趁着捕快发大火之前，把身上所有的钱都塞进了他腰袋里。

我拉着顾晋之到一边「我拦住他们，你趁现在跑，知道吗！」

顾晋之摇摇头，眼里却满是感激「谢谢你明媚，但是不用了，会连累你的。」

「不是，我有办法脱身的，你就给我跑。」我都要急死了，这榆木脑袋怎么讲不听。

「好了没！」捕快在一旁催促着。

顾晋之朝我笑了笑「认识你，真好。」然后他挥了挥衣袖，挺直了脊背，大有一幅去赴死的悲怆感。

害，人长得帅，做嘛都怪人心动的。

我扯住他的袖子「不准你自暴自弃了，我会救你出来的。」

顾晋之明显一愣，笑得天花乱坠的，笑得我小鹿乱撞的。

然后他就被捕快架着带走了。

13

「爹，救命啊，救命啊，顾晋之又被抓走了！」我跑着回家，没进门就大声嚷嚷着。

鲍老头倒是一脸淡定，拿着他的烟杆往地上敲了敲「你细细说说。」

「他给人画遗像的时候，给人还画了套官服。」

鲍老头一愣「这小子，还挺聪明的，我咋没想到。」

「不是啊，他现在被抓走了啊，这按律法是什么罪啊！」我对这个朝代的律法不是很清楚。

鲍老头从桌脚抽出大旻律法来，沾着口水左右翻弄着。眉头越皱越紧「老祖宗诚不欺我，这给官府做事，横竖可能都难逃一死，这本子里写的随便冠一条上去，那下半辈子都算是完了。」

我看着鲍老头翻的那一页，假冒官员罪，轻则流放，重则杀头。

「不是，他这也不算假冒官员吧，他就是画了件衣服..」

「按照我对知县的了解，宁可错杀，不肯放过，除非拿钱救他出来。」

「多少钱？」

鲍老头见我铁了心了，拉我到边上，好言劝着「明儿，这有好皮囊没什么的，重要的是人要能对你好，这棵歪脖子树，咱不吊了行吗，换一棵。」

「不是爹，就算我不喜欢他，我也要救他。」

「为啥？」

「这么多年，我没见过有人画我画得那么好的，虽然吧，他的画技我不是那么的认可，但是他画的我的人像，真的很让我动心，我不能让这样一个丹青手在世间陨落了。这可能是所谓的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

鲍老头见劝说无效，一把撒开我的手，背对着我说「反正咱家没钱。」

我脑子飞速旋转，想到一件小事「我听说巡抚大人在省府衙广寻天下名士替他做幅人像图。」

「不许去，你还不知道这官府里面的水有多深吗！」鲍老头堵着大门。

「爹，我要去，人这辈子，总要为了点什么拼次命吧。」我的目光坚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可能是那幅红衣女侠的画吧，这回我是真的要当次女侠了。

14

鲍老头退了两步，空了点门缝出来，从脚底板掏出了两张银票给我。

我的眼泪险些要掉下来，有一部分是被这酸臭味给熏的，另一部分是感动，鲍老头的棺材本，这回都拿出来了。

「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的回来的。」

「嗯。」

我咋听着鲍老头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呢，他也哭了？

我打量着鲍老头，只见他死死盯着我手里的银票，我讪讪一笑，拔腿就跑。

临走前，我还去牢里看了顾晋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整体看上去还是隽雅俊秀。

「顾晋之，你画的是真的官服吗？」我总觉得他没那么傻。

顾晋之看到我来有点惊喜，又有点担忧。「不是的，我做了改动的。」

「那你和他们说了没？」

「说了，没用，我的画被人掉包了。」

「这么黑？你惹到什么人了？」我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事还挺不好弄的，他有仇家。

顾晋之神色晦暗「顾清是我祖父，是宫廷画师，因某次作画无意惹怒了贵妃娘娘，我们全家被贬，路遇匪患，只剩我一人了。」

信息量有点大，但是我脑子一下子就转过来了，我压低着声音「所以，你是说贵妃要杀你灭口？这是为什么？」

顾晋之低垂着眸子，没有说话。

「无论怎样，都请你好好活着，我爹也会来帮你一起拖延时间的，等我回来！」蚍蜉撼动不了大树，但是不去一试，我可能此生都会后悔，所以哪怕是泼天的权势，我也要与之一搏。

我转身离去的时候换做顾晋之拉住我的袖子「别去，替我冒险不值。」

「值与不值，是我说了算。你也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让这个世上少一个天赋型的丹青手。」虽然不认同顾晋之的画法，但是对他一眼就能洞察人的特性的天赋，我是相当羡慕的。

「谢谢，请你保重好自己。」顾晋之格外认真的叮嘱着，然后从腰间掏出了一块白玉佩塞到我手上。

「在下没什么好报答的了，这块祖传玉佩还请收下。」

我有点恼怒「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顾晋之脸色一红，嘟嘟囔囔说「家母说这日后要留给儿媳的..」

我顿时也红了脸，一把夺过白玉佩，转身就走，嗯，还听见了那低低的浅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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