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去兴宝楼

马车里，叶玖儿端坐着闭目养神，实则是被马车颠的难以忍受。

柳沂见她不说话，也识趣缩到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公子，是前往哪个方向。”车夫勒住缰绳，掀开一角车帘，探进半个脑袋问着柳沂。

柳沂朝寒霜点了点头，随即撩开车帘坐到车夫身边，开始指认路线。

“小姐....到了”寒霜看着叶玖儿有些发白的脸色，担忧地轻声提醒。

叶玖儿此刻只觉的头晕目眩，只想赶紧下车透气，被人扶着昏昏沉沉下了马车。

湿润的泥土味混着院内晒着的干果香，让她稍稍清醒些。

“小姐，我家简陋，还望您不要嫌弃。”柳沂站在屋檐下，双手揣在衣袖里，显得有些局促。

叶玖儿打量着这处破旧的房屋，墙皮落皮破败，却仍可住人。在柳沂的带领下进到屋内，屋内的陈设极为简陋，两张老旧的木椅，缺了半边的长桌，和一张勉强能躺人的床。

在柳沂的带领下，她看见了床上躺着的孩子，了无生气，呼吸微弱。

“小姐，这是我的女儿。”

“柳公子....”

“我知道的，她情况不好。”柳沂打断了她的话，别过头不愿被女儿瞧见他这副模样。

“可她是我娘子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了。”

他何尝不知女儿时日无多。可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想去试试。

叶玖儿紧抿着唇，走上前坐下，轻轻抽出孩子的手，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柳沂见她神色愈发凝重，心头一紧，‘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小姐出手相助！柳某定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闭嘴！”叶玖儿低声呵斥。

她纤细的手指放在青儿的腕间，只觉脉象细若游丝，明显是元气大亏的虚像。再看看孩子的面色，面若蜡黄，唇色发白，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半晌，她收回手，将青儿的手放回被褥中，才缓缓道：“令爱还未伤其根本，你不必如此。”

她环视屋内，四处漏雨漏风，窗纸上满是破洞，被褥也半湿不干。

“这里不能再住了，会加重孩子的病。我名下有处庄子，你们先去那边暂住，等孩子的病好了再说。”

叶玖儿站起身，抬手抚平衣裙上轻微地折痕，语气的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如何。“明日，我会派人来接你们。钱的事情不用担心。”

她离开前，回头看了眼坐在床沿边上的柳沂,“你不必觉得负担，我向来做等价交换的买卖。”

“只是等价之物，你现下还付不起。”

这番话像盆冷水浇在柳沂身上，从头到脚凉的彻底，他盯着叶玖儿离去的方向，放在膝上的手攥地紧紧的。

是啊，他如今什么都没有，若不是这位小姐愿出手相助，恐怕连青儿都护不住。

就算是也要为青儿着，他也要拼一把。

“快去兴宝楼！”叶玖儿快步上马车，夏雨传信说是叶可芯已和东黎桉见面，她催促着车夫加快速度，她可不想错过这场好戏。

一路上的颠簸加上提速度，都抵挡不住叶玖儿看戏的兴致。

刚下下马车，她就冲进酒楼里，才想起忘了跟夏雨联络。

人满为患的楼里交谈的嘈杂声，说书先生的抑扬顿挫。在酒楼的角落，上楼的阶梯处有人看守，为的是防止不长眼的人冲了贵人。

刚被告知二楼房间已满，她正思索如何上去时，瞧见二楼木栏花盆景旁的夏雨朝她招手。

等着寒霜跟上，她缓步走到楼梯处，夏雨便迎了下来，行礼后塞给看守一锭银子，说道“小姐，主子已在包房等候多时”带着她和寒霜上了楼。

走到拐角处，夏雨拉着叶玖儿躲到一旁，指着挂着‘水’字的房间，悄声说：“表小姐就在里面，和您说的那位在一起。”说着脸上露出几分难色解释道，“兴宝楼二楼多是预定的，‘天’字包房从不对外开放，也没人知道里面的人谁，奴婢只能远远看着‘水’包房的进出情况。”。

“我知道了。”叶玖儿看着‘天’字包房，门外无人看守，想来里面应是无人。

她决定冒险一试，没人当然是最好不过；若有人，就编个好姐姐的理由混过去。

她拉着两人往前走，余光瞥见看守人时不时抬头望着二楼，便加快了脚步。让夏雨和寒霜留在‘天’字门口，她深吸了口气推门而入。

包房里很安静，浓郁的茶香弥漫，一扇绣着白鹤戏水金绣屏风将屋内隔开，屏风后传来‘咕咕’的煮水声。

叶玖儿顾不得上这些，快速调出显示板，将千里耳的功能开至最大，凝神细听隔壁‘水’字包房里的动静。

听觉被无限放大，四边八方的杂用扎向耳朵，调情暧昧、后宅八卦....叶玖儿紧皱着眉，尝试调动技能只接受隔壁房间声音。

“叶小姐.....我....”声音断断续续。

“叶小姐，我开的条件，应当足够诱惑人了吧。”声音略微低哑，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

这个声音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声音对她说过甜言蜜语，也说过杀人诛心的话，就是东黎桉！

“我是不会出卖姐姐的！”叶可芯愤怒的声音传来，让叶玖儿有些发愣，她曾经那般疼爱的妹妹，换来的是满门抄斩的结果。

“我说了！我是不会出卖姐姐的！”伴随着这句话，是用力摔门而去的声响。

“蠢货！”东黎桉恼怒地骂着叶可芯，紧接着是茶具被扫落在地的破裂声，“本皇子都将王妃之位当做橄榄枝抛出，这个蠢女人竟敢这般下自己的面子！”

“简直愚不可及！若不是看在你姐姐的家世地位，连给本皇子提鞋都不配！”

“回宫！”

等待隔壁再无动静后，叶玖儿还没回过神来。叶可芯的话像无数根银针，密密麻麻的扎在心上。

如同突如其来的情绪如同暴风雨将她卷席，叶可芯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她分不清方才是演的还是真实的。

她每一次望向自己的眼神饱总是浑浊又复杂的，她原以为是贪图自己的东西，便如数给了。可对方的眼神却愈发的疯狂。

叶可芯的话像一团团浸满水的棉花，堵在她的心口，堵的她喘不过气。

直至房内有人摸索起身走到她跟前，叶玖儿都没能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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