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半夜敲门

暑假中的一个晚上，细雨蒙蒙。将近半夜，麟柳还在作画，想到学费马上就要积攒够了，心里格外轻松。

“嘭，嘭……”院子外传来敲大门的声音，在寂静的晚上显得比较响亮。

麟柳走到大门里面，问道：“是谁呀！”

“嘭，嘭……”外面不作声，还是敲。

麟柳心里“怦怦”心跳，心想：“我作画挣了钱，是不是让贼给盯上了？”越想越害怕。麟柳把娘叫醒，向娘说明了情况。

“我就不信这个邪！走，跟我出去，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娘坚定地说完就穿衣下床，摸了一个抓钩，让麟柳打着手电就出来开门。

打开大门后，麟柳用手电照过去，天哪，吓得麟柳直哆嗦。那是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衣服又脏又破，打卷的长发遮住了脸，隐约看到是一个男子。

“是魔道（神经病人）吧，走，咱关门进屋！”娘说。

“让我……让我进去吧。”那人开口说话了。

“好熟悉的声音！那究竟是谁呢？”麟柳想，很是纳闷，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爹啊！”男子悲凄地说。

“啊！”麟柳疑惑而惊叹地走近。“要小心，不要靠近他，是不是坏人冒充的。”娘说道。麟柳把手伸得长长的，用手电筒拨开他的乱发，露出脸来，看到确实是爹爹熟悉的脸庞，可是那张脸比原来瘦了很多，老了很多，憔悴了很多。“爹，快进来说话！”麟柳说。

“不能让他进，让他滚出去！”娘大声说。

“杏花，让我进家，把话说完再走好吧。”石头说。

麟柳让爹进家，杏花也没再阻止。

石头进屋后，向杏花和女儿诉说了三年的经历。

石头起初因家庭纠纷离家出走，去了东北一个城市，寻了一家工厂打工。因为会技术，头一年挣了不少钱，正准备寄回家一部分。有一个工友邀请他合伙做生意，工友说那生意挣钱容易、挣钱多，心一热，就投资了。开始生意还真挣钱。后来工友劝说追加投资，石头借了不少钱投进去了。没几天，工友携款潜逃，至今没有音信。石头挣钱还债，今年刚还清债，连吃饭的钱都没了，一路步行乞讨才回到家。他感觉还是在家里踏实。

杏花听完石头的诉说，气得咬牙切齿，恨得真想把石头砸死。

麟柳扑簌簌掉下眼泪，诉说道：“你知道我和娘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我们吃过多少苦吗？你替我们考虑过吗？我心里虽说……恨过你，但我有多么想你吗？我多么羡慕人家有爹……疼爱啊！”麟柳泣不成声了。

石头“呜呜”地哭着说：“我后悔，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们！”，哭得很伤心。

毕竟是亲人，在麟柳的劝说下，杏花默许把石头留了下来。杏花怕人家嘲笑石头，让石头洗了澡，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自己给石头剪了头发、刮了胡子。照照镜子，石头模样仍旧还不错。第二天，石头挺直胸脯，体面地走过一条大街去看望娘。不少村民都以为石头这几年混好了，对石头说话很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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