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晨哥别怕，咱以后找他几十个

民政局红色钢印咔哒一声落下。

付瑶曾经几时好像在梦里无比期待这个场景，但是当她真切看着这一切成为定局的时候，又不由一阵失落，和五味杂陈。

他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她给了他莫须有的希望。

或许某一刻会愧疚，但她并不会后悔。

两人拿起属于自己的证件走出了办事大厅。

顾晨拿起烟卷，缓缓抽了起来。

看着阴郁的天空，顾晨眯了眯眼，没有装腔作势的打招呼，只是独自转身离去。

付瑶默默的上车，

汽车缓缓开动，伴随着街景倒退，悠扬的歌声自那车载电视中响起。

“后视镜里的世界，越来越远的道别~”

普通、平静，就好像在阐述生活中的产米油盐一样平淡。

付瑶从后视镜中看着步履踟躇的萧瑟背影，面露复杂，有那么瞬间她竟然觉得歌曲很应景。

......

歌曲开始变得高亢，甚至带上了歇斯底里。

“你站的方位，跟我中间隔着泪~”

“街景一直在后退，你的崩溃在窗外零碎！”

“我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季节。”

窗外那越来越远的身影脚步停顿，好像忍不住要再回头一般。

付瑶微微垂下眼睑，心怀愧疚的她，终究不愿再对视上那双眼眸。

‘您正在收听的是FM36.8，刚刚为您播放的歌曲是，歌手舒启杭最新曲目，一路向北，歌曲优雅婉转，荡气回肠，韵味长存，而大家最好奇的是它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词曲人......’

汽车走过转角，烟尘弥漫，伤感的歌声终究弥散了过往。

付瑶缓缓睁开眼睛，从悠扬的歌曲中回过神来，有些艳羡这位歌手。

叹息着拿出携带的稿件，随意的翻弄。

每一张都是一首歌，而在纸业最下面的空白处，则是各个作曲大家用红笔写的评价：

‘没有亮点。’

‘不好。’

‘小儿词曲。’

更有直接的点评：‘垃圾。’

付瑶叹气。

“为什么你的才华，只是昙花一现，如果......如果也能写出这样的歌，不，或许哪怕低一线的水准，也许......也许......”

付瑶终究没有说出口‘也许’怎么样，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他们之间没有也许。

未来他只会沦为无数平庸中的一员，他们二者所处的环境、所接触的人会变得天差地别。

他们即将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

沿着马路一直往前漫步，顾晨难得的没有嘻嘻哈哈。

纵使两人没有什么感情，但不得不承认，离婚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人悲伤。

他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阿秋~

“怎么有点感冒。”

顾晨揉着鼻子嘀咕道，又转头看着扬长而去的汽车，摇了摇头。

“好歹夫妻一场，该脸皮厚点让她送我回去的......”

顾晨现在也不知道要干嘛。

没了女主的剧组无限期停罢，回去也没什么意义。

继续去找女主吧.......

“那是明天的事儿，今天咱就歇着。”顾晨随手拧灭烟头扔到了垃圾桶。

滴滴滴的汽车喇叭，由远及近，随后而至。

顾晨微微转头，看向身后，伴随着车窗落下，浩子的面孔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晨哥，走喝酒去。”

“你怎么来了，不是去剧组了吗？”顾晨说着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嗨，提什么工作啊，也不差一天，还是自由鸟？”

顾晨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自由鸟酒吧很平静，没有华丽的灯光闪烁，也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只有各个角落中坐着许许多多距离生疏，带着落寞的人。

两人挑了个角落，随意的灌着酒精。

“嫂子......走了？”浩子试探的问道。

“嗯。”

“女人嘛，闹点小脾气，过几天就好了，到时候你们再把证领回来。”

浩子给顾晨倒满酒，一边劝慰道。

“她这人不适合我。”

浩子怔怔的看了看，一杯又一杯灌着的顾晨，“晨哥，我发现你真的变了不少，以前你可只会夸赞嫂子，巴不得当成宝。”

顾晨叹了口气，只能苦笑。

他能说自己完全和之前那个傻瓜不是一个人吗？

说出来又有谁信啊。

顾晨眼神有些朦胧。

同是明月当空，却不是熟悉的故土。

原以为随便拿出歌就是王炸，能和明星老婆携手并闯娱乐圈，结果人家心有所属，就等着掏空你的家底，和人家的王子双宿双栖。

真够八离谱啊！

想想......人这种生物还真是悲惨。

又是一大杯透亮的液体，滑落入喉，只有酒精刺鼻的苦味，和那火辣的窒息感充斥全身的时候，才有那么片刻舒坦起来。

“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她了晨哥，喝酒，喝酒！”

浩子也爽快的陪着顾晨，一杯又一杯，喝到一半浩子听到顾晨在嘀咕什么，又不太清楚，大着舌头问道：“你说什么，晨哥。”

“那个臭娘们......从来没问过这个傻瓜累不累，辛不辛苦。”

“她也从来没问过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更没喜欢过这傻瓜，只是突然孤单了发现有这么个包袱，找来聊以慰藉，呵呵。”

顾晨满嘴胡话，酒气冲天。

浩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只是一杯又一杯不停的倒着酒，然后一起猛灌。

“嗝~，她只想骗我......歌，我就不写。”

“没......没关系，晨......晨哥，等咱们的剧火起来，咱们找他几十个，想怎么.......唉，晨哥，你去哪儿？”

顾晨满脸通红，双眼朦胧，踉踉跄跄的起身，朝着酒吧中央走过去。

“我......唱歌，我要唱歌！”

浩子整个人都呆住了，等他回过神来，顾晨已经站到了台上，顿时整个人一机灵。

唱歌？

你会唱毛线啊，晨哥！

浩子内心大喊。

他已经能看到周围的人眉头紧皱，面带鄙夷。

无论在哪儿，耍酒疯的人，总是那么讨人厌。

浩子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尴尬的，想起身把顾晨扶下来，结果整个人瘫软在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丢人。

.......

“歌手还没来吗？”

酒吧后台，一名面色清冷，身着蓝色针织衫的女子满脸严肃的问道。

旁边的主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十五分钟前那名歌手就以路上出了事故为由要迟到三十分钟，现在一个小时都过去，人的影子都不见，不仅如此其他的替补驻唱也同时请假。

这就是有预谋，有组织的施压！

摆明了因为自己是个新上位的，想要给自己下马威。

本来也没什么，下马威就下马威，以后有的是机会报复回来，哪想到大小姐突然来视察。

“还......还没......”主管正要硬着头皮答道，突然老板的声音再次响起，“嗯？已经来了吗？挺好。”

酒保一愣，抬头看向台下，这时候才看到一名短袖衬衫的男子，摇摇晃晃的跑到了舞台上。

他一看就明白了，估计又是那个撒酒疯的，这种事不是没遇到过，不过以前都是被他让保安阻止了。

可是今天......

主管咬了咬牙，应答了一声是，便朝着控制台跑了过去。

他只能祈祷，这货有点水平，不然注定今天自己这位子坐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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