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丹阁令牌

暮色渐合，林家丹房内只余司尘一人。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一位身着青色锦袍的侍从立于门外，姿态恭敬：“萧公子，我家少主于醉仙楼设宴，望公子赏光一叙。”

“少主是？”

“李家，李玄璟公子。”

醉仙楼，三楼雅间听雨轩。与楼下的喧嚣不同，此处静谧非常，窗外可见城内灯火如星河铺展。李玄璟独坐桌前，一袭素雅蓝袍，见他进来，含笑起身，亲自为他拉开座椅。

“萧兄，冒昧相邀，望勿见怪。”他语气温和，毫无世家子的倨傲，亲自执壶为司尘斟上一杯灵茶。

酒过三巡，李玄璟才似不经意般提起：“今日在丹房，见周大师对萧兄似有期许。玄璟心下好奇，故而冒昧相请，只想结交萧兄这位朋友。”

司尘心下明了，语气依旧平淡：“李公子谬赞。周大师念我孤苦，允我在丹房做些杂役，已是恩典。”

李玄璟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苍劲的“丹”字。

“此乃天云城丹阁的入门凭证。”李玄璟将令牌推至司尘面前，“丹阁虽只是丹塔下属分支，却网罗了城中诸多炼丹师，每月皆有交流聚会，亦有丹塔流出的基础典籍可供参阅。我看萧兄于丹道有心，或可前去见识一番。”

司尘看着那枚令牌，没有立刻去接。这比直接赠送功法、丹炉要高明得多。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接触到真正丹道传承的窗口。

“李公子，如此厚礼……”

“诶，”李玄璟摆手打断，笑容诚挚，“不过是一枚入门凭证罢了。能否在丹道有所成就，终究要看萧兄自己。”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天云城说小不小，说大不大。林家虽好，终究格局有限。萧兄非常人，当有更广阔的天地。”

司尘沉吟片刻，伸手接过那枚微凉的令牌：“如此，便多谢李公子了。此情，萧宁记下。”

回到林家丹房时已是夜深。司尘没有点燃烛火，就着清冷月光摩挲着手中那枚青铜令牌。李玄璟的意图很明显——投资。在他这个看似卑微的杂役身上投下一注。

他将令牌小心收起，目光落在白日里整理好的药材上。他取出了最常见的凝血草和生肌花，生起一小簇凡火，将处理好的药材投入一个普通的陶罐中。心神沉静，指尖依照着那丝模糊的感应微调着火候。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比寻常金疮药更加纯粹、温和的药香弥漫开来。陶罐底部，一层色泽均匀、质地细腻的深绿色药膏静静躺着。他蘸取一点涂抹在手臂的浅痕上，一股清凉之意瞬间覆盖了细微的刺痛，药力渗透极快，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敛愈合。

效果比市面上的普通金疮药至少强了三成，且药性更为平和。

他心中并无多少狂喜，只有一种验证了猜想的平静。接下来的日子，司尘白天在丹房做杂役，夜晚利用令牌悄然前往丹阁，如饥似渴地阅读那些基础的药理典籍、控火技巧。他并未好高骛远，依旧从最基础的伤药、养气丹入手，凭借那份对药性的敏锐直觉，不断微调着药材配比与炼制火候。

这一日，司尘再次将一小瓶改良后的养气丹呈给周大师。此丹灵气充沛，杂质被剔除得极为干净，长期服用几乎不会产生丹毒。

周大师仔细查验后沉默良久：“萧宁，你可知丹道之基，在于稳与纯？无数炼丹师追求药效猛烈，却忽略了根基的打磨。你这些丹药虽只是基础，却已得此中三味。”

他顿了顿：“从明日开始，丹房西侧那间小静室归你使用。地火脉已通，你可自行练习。所需基础药材，按量领取便是。”

从一名杂役，正式成为了被认可的丹房学徒。

消息很快在林家内部小范围传开。林清瑶从贴身丫鬟口中得知此事时，正在修剪一盆灵植。她动作一顿，剪子险些伤到花枝。

“那个红毛？”她秀眉蹙起，语气中带着惯有的不屑，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惊疑，“周大师……当真如此说？”

“千真万确！现在下面的人都在传呢！”

林清瑶放下银剪，走到窗边，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丹房的方向。她抿了抿唇，第一次意识到，那个她曾经视如蝼蚁的少年，似乎正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悄然改变着自己在林家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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