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孑然一身自漂泊

是夜，她在梦中不断找寻，明明是梦，她却清醒的游离其中。

“你为何要救我？”

“你到底是谁！”

“你为何不言不语！连你也想利用我？”

她挣扎着往前跑，似乎前面有她想要得到的答案，当她再一次陷入黑暗之中，心境也比之前要冷静得多。

“玉黎！”

这一次她实实在在听到有人在唤她，她举目四望却只见落寞与虚无。

她突然间抱头痛哭，往事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清晰的展现。

“这是哪里来的孩子？”

“就在溪边捡来的，你说奇怪不奇怪，就在那荷叶上躺着竟也并未沉下去。”

“看来这是上天送来的，以后我们把她养大！”

光阴转瞬即逝，转眼她便长大了，族人们格外疼惜她，虽然她并无父母，但从未有谁以此取笑她。

就在那场大火来临之际，她仍被他们紧紧簇拥在中间，丝毫没有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如今他们都去了，可她连做梦都在想他们，那一声呼唤，让她瞬间泪目。

眼泪止不住的流淌，那一刻她感觉到了深刻的无助与悲伤，还有无能为力的悲凉。

“渡人先渡己。”

短短的几个字传入她耳中，她突然间愣住了，眼前似乎看到了异样的景象。

她的脸上逐渐露出欣喜的神采，而后她欣然闭眼，再睁眼时，已是梦醒。

玉黎迅速起身，在众人聚集之地的一侧默然念咒，直到四周突然变得透明才停下。

“有结界在，便能护你们安然，定要等我回来！”

随后留下只言片语的讯息，便只身离去，此时天色未亮，她在暗夜中缓缓独行。

待众人醒来，发现树上挂着布条，看着有些熟悉才想起是先前借给玉黎的衣裙上撕下来的布条。

他们着急取下，念着上面的字：“此处已设结界，安心等我归来！”

“她不会真去报仇了吧？”

“不会的，既然让我们等她回来，定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可她能去哪儿呢？”

“别管那么多了，照她说的做就是了！”

玉黎此时已来到了另一处女娲祠，曾记得幼时族人带着她奔赴于此，在此躲过一劫。

她找到入口小心潜入，眼前虽有些模糊不清，但她还是凭着记忆摸索前行。

不远处听到潺潺的溪流声，她兴奋道：“终于要到了！”

不多时，她便逆流而上顺利找到一处湿地，而她的出现惊动了湿地中的鹤群，它们纷纷扑腾的翅膀向远处飞去。

“我回来了！”

她兴奋的在湿淋淋的地面来回转圈，像重回母亲的怀抱的孩子那样开怀。

再次走进这座隐藏在地底的女娲祠，她的心已然平静下来，那些迷茫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女娲祠中香火长明，她忆起幼时曾滴血于烛油之中，恍如昨日。

她虔诚相待后，依旧如幼时那般再次将自己的血滴入烛油之中，火苗的滋滋声像是沉寂低语。

一柱香燃尽，她不经意看到角落里的祈福牌位，走近些念道：“祈女娲神女一世无忧”。

“世人不求自己安好，反倒替神女忧心，倒是初次见到。”

当落眼至题名，又倍感吃惊，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反复婆娑着那两个字，神情游离般的念道：“玉黎，竟是玉黎！”

过了许久，她才从悲喜交加中回过神来，眼泪早已模糊了双眼，许是此刻明白了立牌之人的良苦用心。

转眼已近日暮，她望着晦暗的天色，木然的笑道：“他们用短暂的一生护佑着我，谁又护着他们？”

那一夜，她守在灯火通明的神祠中闭目冥想，或许是因愧疚，或许是因无奈，又或许是厌恶自己的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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