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初忆景临犹似梦

几日的光景转瞬即逝，是日舒彧打起精神走出殿门，刚到门口便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他猛然吸了几口，笃定这香气就在近处。

守卫瞧见了他，他却并未搭理，面色慌张的疾步跑远，口中不停念叨。

寝殿外是常开不败的碧菱花，宛如紫气东来，萦绕在殿宇西侧，可他方才闻到的香气并非是碧菱花。

他站在花丛中探着身子寻了许久，终究有些颓然的收回目光，鼻尖处若隐若现的一丝香气，让他瞬间陷入回忆。

“舒彧，我好想去见见她！”

景临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掐了几朵小花，出神道。

舒彧望着他一脸黯然的样子，一时不知如何宽慰，望了望天色，搭上他的手，说道：“今日夕阳正好，不如取两盏酒来，痛饮几杯可好？”

他别过身去，嘟囔着：“你不曾历经别离，亦不知我心伤怀，一腔沉郁无处安放，空余岁月漫漫罢了。”

“你……”

舒彧刚想伸手拉他，可霎时间一切如光影散去，他能触摸到的仅有指间的一丝冷风。

眼中的泪水积聚，在刹那间倾泻而下，目光落在了角落不起眼的小花上。

“原以为是你回来了，没曾想只是遗梦罢了，景临，你可后悔自己的决定？”

目之所及皆是熟悉的一切，可他心心念念的却并非眼前所见，不过几日的光景，他在榻上已想象人间出现的万千种场景。

夕阳西斜，他才缓缓走回寝殿，刚到殿门外，就有熟悉的身影在等着他。

直到来人对着他招招手，他才回过神来，立即施礼道：“不知天……”

话未说完天君却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声张，转头就拉着他来到了一处偏僻之地。

四周寂静无声，眼前却有备好的茶，天君随即坐下，又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天君端起茶盏，细嗅一番方才饮下，舒彧也端起茶来，发现茶温刚好，入口微烫。

“这是天君早早备下的？”

天君未回应，只闷声饮了几口茶，待茶香淡了，才放下茶盏。

“你去人间日久，难得与本君相聚，让你陪本君饮茶，就当是与你饯行了。”

舒彧大喜过望，放下茶盏便要行礼，天君凝眉片刻上前将他扶起，舒彧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看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

“天君无须担心，舒彧定会全身而退！”

天君虽颔首以对，但也忍不住缓缓开口，“世事如棋，局势常变，你的安危是本君最挂念的，你要保重！”

舒彧按着天君的手，天君又覆上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俨然一副难掩忧思的样子。

“天君扶我以弱，如今已成此身，舒彧虽非生来便是天界之人，可自幼得天君庇佑教诲，决意以天界之要务为已任，替君分忧，在所不辞！”

“本君明白你的心意，也深知你的心性，言出必随，殚精竭虑。”

句句皆在赞扬，可天君的眼中并无喜色，更多的是惆怅。

“望你此生安然，不必历经大风大浪，平静度日也好。”

天君的话再次响起，舒彧微微一怔，似有所悟的开口：“舒彧得天界厚养，此生无所为便无以为报，人间有言：‘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舒彧不愿独身享乐，愿以此身赴天地大道！”

“若是落得以身殉道，又该如何！”

天君疾声相问，舒彧跪在地上双手伏在他膝上，泪眼微颤，一字一句道：“战神亦能如此，舒彧未尝不可？”

“本君不允！”

天君言辞微怒，他的目光移向别处，神情有些落魄伤神。

舒彧长跪未起，像幼时那般伏在天君膝上，蹭着他的大腿，泪眼涟涟。

“若为报天君之恩，当此生长留于此。可我心有不甘，想以微薄之力任天君差遣，亦是全了此生所愿，求……天君成全！”

“你如此这般相求，遂了你的愿便罢了。”

天君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只留下一句，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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