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同载而归隐竹篁

云笈闷声点头，侧着身子缓了半晌，才道：“甜，真甜！”

“你想家了？”吟修语气迟疑的问道。

“你不想？”

他没想到云笈会发问，愣愣的望着他，不知作何应答。

两人相顾无言，吟修转过身，像是沉沉的叹了口气：“不清楚这是不是我的归宿，我自小就在这里，不明白想家是何情愫。”

云笈拍了拍他的肩膀，自顾自道：“我在此处耽搁数日，是时候该回去了。”

“这就要走了？”

吟修颇感震惊的语气，让云笈听出了他心中的不舍，便提议道：“不如你随我一同回去，正好见见世面，可好？”

“我……我不行……不能……”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恐慌，云笈追问道：“是不能还是不行？”

吟修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他微微皱眉道：“我得向师尊禀报过后……”

云笈知晓他未说出口的顾虑更多，只带着笑意对他点了点头，只等他自己想明白。

入夜，吟修辗转难眠，心绪不宁，而榻上之人正安然酣睡，好似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

翌日，天还未亮，他便悄然离开了寝殿，刚走到洞外，里面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此心清明，可堪言说？”

吟修听后，俯身一拜道：“此间种种皆无虚妄，吟修想探寻世间本源，看清内外之境，是否如一！”

“破小欲苟为生，破心执得自在，去吧！”

吟修再拜起身，早已泪眼朦胧，岐山好似逐渐离他远去，师尊种种教诲犹在昨日。

此间不可弃，若到抽身之时，还是难免会揪着疼。

碧霄的离去，像是看不见的牵引，牵引他走上同样的路。

这条路——便是历练与割舍。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回寝殿的，只觉得心里空空的，走起路来像是踩在虚空之上，一切都格外的不真切。

此时云笈正守在门外，远远的见了他，便对着他挥手，奈何他挥了半晌，吟修都并未搭理他。

走近一看，发现吟修双目发直，云笈立刻晃着他的胳膊，厉声呼唤几声，他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是有变故？”

听到云笈相问，他缓缓抬眸，口中含糊不清的说着：“允了……师尊允了。”

云笈耐心的听他说完，凝眸道：“难不成倒把你吓坏了？”

吟修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颇感迷茫罢了。”

“慢慢来，不必操之过急，世间自有缘法。”

云笈说完这番话，眼底流露出一丝伤感与挫败，这话似乎在安慰他，也似乎在劝慰自己。

两日后，云笈便带着吟修一同回到昆仑，途中所见所闻，云笈都一一细说，两人相处日久越发投契。

昆仑灵兽在得知云笈回来之后，便去打听前些日子昆仑发生的变故究竟是何缘由。

云笈有伤在身，只是简单交代一番之后，他们便自觉离开了。

“先前还以为你的伤已经好全了，没曾想伤得如此之重，养了好些日竟只恢复了三四成！”

云笈淡然一笑拍着胸脯道：“有你相助，起码也是五六成，你也不必如此谦虚！”说完好似扯到了伤口，立即倒吸一口凉气。

吟修尚且是个童子，与他身形有异，只能仰着头无奈的望着他。

转眼，吟修便在此处过了两千多年，已然长成了一副久经历练的成熟模样，连云笈都未曾想到。

还时时打趣他，不过才两千岁的年纪，看着甚是沉稳，活像一个刚正不阿的上神。

每每听到这些，他便有些难为情的挠了挠头，侧着身子不让旁人看见他微红滚烫的脸。

是日入夜，他在庭院中来回走动，随手捡起一些石子在手中摆弄，仰头望着星辰，不自觉蹲下身将萤石摆成星象的样子。

云笈不喜嘈杂，除了吟修的到来，这里再无旁人久留。

吟修独自弄了这些，便转头回到寝殿，一路上清静的很。

翌日，云笈兴冲冲的前来敲门，吟修一开门，他便将手中的东西递到他手里。

“打开看看！”

吟修见他兴致极高，也不好说什么，转身走到案几旁，将这东西小心翼翼的打开。

一股幽香飘了出来，是冒着热气的糕点，吟修愣住了，抬眼望着他欣喜而激动的脸，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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