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往事如水不堪留

不知过了多久，门上传来敲门声将他惊醒。

他立即开了门，揉着眼睛问道：“何事？”

见侍从不语，只一脸慌张的擦汗，好似有大事发生，便一脚迈出门去，喝道：“快带我去！”

侍从急忙转身走在他身侧，缓了缓神才道：“老爷近来身子不适，前些日子又忧伤劳神，也唤郎中来看过。没曾想今日竟水米不进吃不下东西，神志也不清醒。”

他略微转头，心急如焚的问道：“郎中怎么说？”

转眼便来到屋前，侍从凑近了些，低声道：“兴许熬不了多久。”

他一听，顿时愣住，不由的吞了口口水，神情难看至极。

侍从立即提醒他：“少爷进去之后，多说些好听的，面上好看些，兴许老爷就瞧不出什么端倪了！”

古言钦只“嗯”了一声，侍从便推开门，待他走进屋内，侍从又将门关好守在门外。

“钦儿，是你吗？”

听到如此清晰的声音，古言钦顿时喜出望外，他立即走上前去，带着笑意问道：“祖父今日觉得如何？近日天气好，我闲来也想陪你出去走走。”

祖父欲坐起身来，他急忙上前搀扶，奈何祖父根本使不上力，古言钦只能搂着他双臂往上提，唯恐祖父不适，又在他身后垫了软垫。

“钦儿，我今日精神好，想与你说说话。”

见祖父笑着，他闷声点头，守在一旁，斜倚的脑袋看着他。

“许多年前，你母亲生下一子，那时你父亲遭了罪正被流放，后来虽是花了大价钱才将他带了回来，可你母亲也因此伤心过度而亡，而你的哥哥也因幼小失恃而生了重病，而那时也恰好拿不出钱来医治，眼睁睁看着你的哥哥在我怀里没了气息。”

祖父眼神黯淡，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悲伤，说到激动处他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而后字字句句断断续续，终究化为掩面哭泣。

他的神情从震惊到无奈，从无奈到悲凉，许久失神之后，如同喃喃自语一般问道：“我哥哥可有名字？”

过了许久，在悲痛中沉浸半晌的祖父才得以平静下来，他端详着古言钦的脸，恍然看到了让他记了半辈子的人。

“他叫古明钦，之所以告诉你，只为了却遗憾。”

他望着祖父说出这番话的样子，心中略感震惊。

“你与他太像了，你如今的样子，就算是他见了也会感到欣慰的，这个家幸而有你，否则就散了……”

说完浑浊的眼里落下几滴清泪，而后摆了摆手，以袖掩面。

待与祖父说完他便退了出去，却并未走远，只是瘫坐在门口，任凭眼泪湿了衣襟。

“古明钦……”

他脸上是难以掩饰的落寞，望着那一轮圆月，却早已不奢求那样的圆满。

“他幼小失恃，我如今失怙，皆是一样的心境，只是经历少些，便能少受些苦。大哥，你的苦都让我来受吧！”

那一夜月亮西沉，他望着漆黑夜幕逐渐换了天色，眼中竟有些失望和怅然。

侍从这时端着粥和汤药过来，瞧见他便有些吃惊道：“少爷在此候了一夜？”

他望了一眼粥，端起闻了闻，眯着眼睛问道：“这粥里怎么还有鱼？”

侍从对着屋内努了努嘴，应道：“是老爷特意安排的。”

两人说罢，便推门而入。

侍从放下汤药上前一摸便怔住了，古言钦见他神色不对，也上前摸了一把，顿时无力的跪倒在地。

半刻后，他才扑在榻上埋着头哭的声嘶力竭，侍从想将他扶起，奈何他身子瘫软，跪在地上久久未能起身。

与之前不同，如今的他无法忍着悲痛清醒的安排后事，便抬手与侍从说道：“你去打点好一切，我累了。”

侍从二话不说便退了出去，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才来回他的话。

一推开门却看到他脸上泪痕犹在，却仍陷梦中，口中呓语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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