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由是天意无所言

“为何要到郊外去？”古言钦率先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风眠一直养在郊外的马场，来这里照顾它更为方便。”

闻言古言钦点了点头，他回头看着药材问道：“这些够吗，不够我再送来。”

“够了，我早就备下了药材，不过有几味药不慎淋了雨失了药性，无奈之下才……”

望着古言钦，她无奈的笑了。

眼看着到了郊外，颜云舒像是向往自由的鸟，不自觉的张开了双臂拥微风入怀，脸上不自觉的绽放着笑意。

“原来你更喜欢这里？”

颜云舒点头道：“这里无人世繁杂，干净又纯粹！”

古言钦似有所思的望着远处，喃喃道：“人被困的久了，犹如笼中之鸟，不记来时路、不盼去归处。”

“你有心事？”

古言钦迅速收回目光，摇头道：“古言钦倒是并无心事，只是……我……”

见他许久未说出话来，颜云舒便指着远处的绿意盎然，一脸喜气的开口。

“那里是一望无际的草场，像不像草原？”

“草原？”

古言钦顿时心下一沉，他从未见过这里的草原，脑海中回想起的也只是曾属昆仑的广袤。

颜云舒并未注意到他的神情有异，自顾自的说起：“我的母亲一直生活在草原，父亲无意间与她相识，两人日久生情走到一起，这才有了我。”

听她说起自己的身世，古言钦微微一怔，嘴角挤出一抹苦笑。

“我从未见过母亲，以为自己是天生天养，不曾有母亲。”

“有她的存在才有你，哪怕不在这世上，她也会化作天上的星辰守着你！”

古言钦抬头望着明亮的天，略微叹了口气道：“或许是我不记得她的样子了，这世上本就只有我一人了。”

“你我同病相怜，亦算知己？”

古言钦望着她失落的神情点了点头，沉声道：“自然算！”

“也许路到尽头又有不同……”

颜云舒的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伤感，半晌后，她才忽觉气氛有些尴尬，转而看向古言钦道：“今日多谢你送我，否则这一路怕是艰难！”

见她神色如常后，古言钦才笑着摇了摇头，一副不敢居功的样子，颇为惶恐的说道：“如此小事，不足挂齿！”

“你的医术是何人所授？”

虽不明为何有此一问，古言钦倒也毫不避讳的说起了先父，随后又言及郎中劝诫一事。

“原是如此，你先前凭借一己之身便救了数十条性命，令尊在天之灵亦会欣慰。”

颜云舒一脸赞赏的说完，古言钦便不自觉的红了脸，他低下头喃喃着：“生于人间必有所长，否则这漫漫长日如何打发。”

他的眼中立时有波澜欲出，便迅速撇过脸去似在擦汗一般，借机将那一丝酸楚憋了回去。

颜云舒似乎察觉了他的异常，悄然从怀中掏出锦帕来，待揭开锦帕后露出几颗琉璃糖。

“幼时怕黑，入夜后不肯睡，总是一个劲的哭闹，父亲便在锦帕中藏几颗琉璃糖，说睡醒就能吃。后来我渐渐的就不怕黑了，反而带着期待早早入睡。”

古言钦转过头来，望着她手中的琉璃糖出神，直到颜云舒将琉璃糖递到他面前，他才有些好奇的拿起一颗来。

“吃吧！”

他一脸凝重的放进嘴里，却在感受到了蜜甜的滋味时，悄然扬起嘴角。

“那时父亲时常带我出门， 给我买好些果子和许多精美的糕点，那时我便暗暗想着等长大了定要吃遍世上的美味。”

“小小年纪，志气不小！”古言钦听罢笑出了声。

颜云舒神色一沉道：“如今想来，活着有念想，本就是一种指望。”

古言钦的眼中满是疑惑：“指望？”

“那郎中对你的劝诫之言，便是让你对往后有了指望，这世上的路本就难行，若无指望便是寸步难行。”

半晌，他怅然若失的问道：“若是本不该来世上一遭呢？”

颜云舒反倒笑着说道：“本不该来却来了，这便是天意！”

古言钦闻言一怔，如微风拂来，久绕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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