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恍惚而至乌衡阁

“玉黎！”

一切平息之后，舒彧上前托着几近破碎的玉黎，她通体透亮仿佛能透光，舒彧只低头望了一眼，咬着牙亦不能将眼泪憋回去。

玉黎望着他开口，语气却格外轻松：“这是我的宿命，逃不掉的！如今人间的事了了，你也能回九重天了。”

“不要，你与我一同到人间，不能……不能只丢下我。”

舒彧一张口，眼泪便伴着字字句句滑落，他一脸疲惫和痛苦，将他的眉目渲染。

玉黎抬手将他的眉目抚平，柔声道：“亦不能为君分忧，望君少愁。”

“嗯。”

他闭目点头，耳边传来低沉的叹息，再睁眼时，玉黎的身子已如尘烟一般飘散开来。

“玉黎！玉黎！”

绝望之感袭上心头，只剩下更悲戚的呼唤，来缓解那不能救赎而窒息的痛。

过了许久，这祭台之上只剩下冰冷蚀骨的风，风中破碎的离别吹向舒彧时，他的脸上一片死寂。

“我因你才来了人间，人间已如当初，你却不在了……”

他喃喃自语的说了许多，别离来得太过突然，就像是猛的在心上一剜，瞬间痛到麻木，连喘息都是颤抖的。

一片羽毛缓缓落下，似如玉黎飘散的尘烟，他伸手承接着，落到他手中却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眼前白雾蒙蒙，似方才的尘烟弥散开来，他忽而心中一喜，迫不及待往前奔走。

“难道是玉黎的幻境，她还没死！”

他走了许久，才听到耳边传来话语，便驻足听着。

“娘亲，当真要去么？”

“你就在乌衡阁等我，娘亲三日就回来了！”

“呜呜呜呜呜……，娘亲为何不带我去，是嫌我碍事么？”

“衡儿是娘亲的心头肉，若是碰了磕了伤着了，娘亲会伤心的！”

“可我想跟娘亲在一处，就是不要分开！”

“来，娘亲先哄你睡觉，吾儿成才吾儿乖，一身轻甲入梦来……”

一阵歌谣之后，眼前竟是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乌衡阁”，他缓步走进门去。

不远处便是一处亭阁，似无人烟一般冷清，舒彧好奇的挠了挠头，一心寻觅玉黎的身影。

他有些着急，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前走，不多时，便来到一处院落。

还未叩门，他便出声喊道：“玉黎，玉黎！”

刚要上前，门便开了，望着眼前只有自己半个身量的孩童，舒彧低下身问道：“小童，可曾看到一个女子？”

他揉了揉眼睛，打量舒彧后，撅着嘴道：“这是我家院子，哪里来的外人！”

舒彧笑着揪着他的小脸，问道：“来者是客，走累了，能否进去喝杯茶？”

他虽神情不悦，挣脱舒彧的钳制之后，还是退了半步迎他进门。

为舒彧倒上茶后，又作了“请”的手势，倒有些老成的模样，惹得舒彧忍不住嘴角上扬。

“此处就你一人住？”

舒彧举起茶盏，漫不经心的问道。

他摇了摇头，脸上不悦更甚，嘟囔着：“我娘亲出门几日，让我在此等她。”

舒彧顿时来了兴致，目不转睛的瞧着他，待他有些恼怒后，才叹道：“可怜夜深一人独睡，我倒是不怕的！”

“你能留下来……陪我？”

此话正中舒彧下怀，他也好在此处多留几日，说不定就能找到玉黎。

舒彧装作为难的思索片刻，才缓缓点头，继而板着脸说道：“就两日，两日过后我就走。”

他顿时欣喜不已，一把搂住舒彧的胳膊，还时不时的蹭了蹭。

舒彧心头一颤，缓缓将他推开，而后道：“那这几日你得听我的，不然我就……”

只怕舒彧说要走，还未等他说完，孩童就不停的点头回应。

入夜，他缠着舒彧讲故事，舒彧一脸为难的望着他，摇头道：“我不会。”

他轻轻推了舒彧一把，嘟嘟囔囔道：“这也不会，还是娘亲在的好……你既不会讲故事，那就说些见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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