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忆念生悲重别情

历经一夜折腾，他亦有些疲累，一手捂着灵杳，靠在一旁便有些睁不开眼。

翌日，想起昨夜种种变故，舒彧早早便开始赶路，所幸灵杳毫发无伤，与昨日一般在前面探路，倒让舒彧松了口气。

毫不费力的翻过一座山，眼看着脚程过半，舒彧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来到一处山谷，此处林木密集，多为柳树和楮树，其间有鸟如山鸡，身后拖着长尾。

“翎雀，食之可远离梦魇。”

话音未落，它便一溜烟没了影子，舒彧又探着身子瞧了瞧，语气略显失望道：“不过一说，空余念想罢了，怎的跑那么快！”

在山谷的溪边喝了几口水，略微修整片刻后，便一鼓作气的往另一座山去。

两座山相邻，舒彧爬到半山腰才觉有异，这边植被繁茂，却隐隐弥漫着一股腥臭。

山林多雨，杂草丛生，与来时之路相比，这座山更难前行。

藤蔓相连，植株并生，仿佛要历经重重阻隔，才能一窥此山全貌。

舒彧在其间穿梭，时不时还要攀爬才能往上，走到了天黑，才勉强到达山顶。

此时夜露深重山间愈冷，灵杳已然躲进了怀里，正睡得安稳。

舒彧却只能找来一些杂草垫在身下，又四处捡些还未被浸湿的枯枝，迅速生起一堆火。

火光一起，才驱散了笼罩在四周的黑暗，得到了片刻的暖意。

随着夜深，山上又下起了雨，舒彧本不觉得冷，却总觉得睡不安稳。

微风带着丝丝寒意裹挟着他，辗转许久，终得入眠。

恍惚间见到天劫之下的汲湘，他只能望着，却说不出半个字。

一道道惊雷落下，将她置于劫难之中，瞬间化为残影，直至消逝。

舒彧攥紧了拳头，这是汲湘无法以一己之力扭转的结局，亦是他不忍再现的噩梦。

心痛之感袭上心头，在这暗夜之下他紧闭双眼，身子却无声颤抖。

此时火堆燃尽，若隐若现的黑影如同涌动的波涛，朝着山顶涌来，缓缓侵入那寒风中略显单薄的身子。

“舒彧，保重！”

熟悉的声音，让他忍不住泪流满面，望着那眼中蓄满泪水的神女，愿以一己之力拯救世人，而他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她陨落。

那一刻悲愤交加，他的心犹如被撕扯着，再无一丝安宁。

他蜷着身子，口中呓语不断：“玉黎，不要！我不要你死，不要你死！”

许是动弹得太过激烈，他瞬间惊醒，望着一旁燃烧殆尽的火堆，只觉内心如深洞一般，莫名空虚得可怕。

望着头顶漆黑一片，他满是落寞，开口时亦难掩伤感：“战神已殒，神女又逝，难道这天道宿命，唯有以身殉道？”

他一夜未眠，任由泪水不声不响的落下，只有怀中尚有一团暖意。

望着怀中的灵杳，小小的模样像诞生于初的婴孩，他不由自主的蠕动着嘴唇，低声默默喊出“娘亲”二字。

说完后，他又苦笑着拂去泪痕，无限回忆般说道：“若生而无母，能叫声娘亲也是好的，可惜……仍未如愿。”

话音刚落，他便忍不住泪眼婆娑，急忙用袖子挡着，任由眼泪浸湿了衣裳，只觉手臂凉浸浸的。

雨停了，四周一片静悄悄，唯余他隐忍的啜泣与叹息，在山顶无人之处回荡。

眼前一片黑暗，他就那样红着眼一直呆望着，恍惚间仿佛听到了些许回应。

“舒彧，别怕，前路再难亦重逢！”

不知是若有似无的风声，还是他一心期待的想着，这句话在他心头一直回响，他复而喃喃念着：“亦重逢……”

片刻间，他好似想通了一般，猛的起身大喊：“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不留余力的去见你，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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