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张初

黑暗中，两人前后疾行。

“林哥，我们再快点。”，冯雪带着颤音。

林浩嗯了一声。

实际上，她已经在拼尽全力了。长时间过去，两人没有碰到一个人影，更别说寻找到她的父亲和权叔了，小姑娘的情绪很低落。

两天还是三天，没有参照物，林浩心里也没底。

黑暗中弥漫着压抑和孤独。

“别灰心，我们会找到的。”，他轻声安慰，虽然自己从小是个孤儿，也能体味到冯雪的心情。

冯雪轻声回应，“林哥，谢谢你。要不是有你相伴，我也坚持不到现在。”

黑暗中，林浩沉思片刻，“我估计，差不多有三天了，实在不行我们先回去，再想办法。”

他的意思是，七天之期过半，归子的作用消失过半，这样下去总归不是个办法。

听到这话，冯雪身形一颤，慢慢停了下来。她缓缓转身，面对林浩神色复杂，有挣扎中透射着坚毅。

“林哥，——我不想失去他们。七岁时妈妈病故，爸爸含辛茹苦把我养大，吃的穿的都给我最好的，生怕别人笑我是个没妈的孩子，自己却暗地里吃糠咽菜——失去他，我不知怎么活下去！”

林浩叹了一口气，不知该说什么去安慰。在这黑暗里，找一个人好比大海捞针，希望渺茫。

这时，冯雪走过来，依偎在他怀里，低声说道，“林哥，你帮我好么。”

一股对弱小的保护欲从心中升起。

林浩柔声回道，“我们继续找。”。

冯雪显得很高兴，在他脸颊亲了一口，“谢谢你。”

她抓住林浩的手，直直看着，柔情似水，“林哥，这样下去也不是事，我是这样想的，你留在这里别动，我在附近再找找，最多一天时间，我回来找你汇合，也算尽人事，听天命。为人子女，也算尽了自己的心意。”

说完，将自己的大半颗归子拿出来，放到林浩手中。

林浩连忙说道，“不用，我这里还有。”

冯雪低下头，“林哥，我想求你一件事。你的两颗归子，我能不能借用一下，要是找不到他们，我就还你。——要是有幸找到，这两颗归子可以救他们的命。”

“这——”，林浩犹豫一下。

突然，冯雪跪下，“林哥，这世上我就剩下爸爸一个亲人，你就帮帮我。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做牛做马陪着你。你放心，要是找到他们，我们一定想办法回报。”

林浩的心被彻底打动。

他掏出归子，轻轻放在她手里，“别说这个，无论结果如何，以后的路我们一起面对。”

冯雪小心翼翼收下归子，将大半颗归子递上，“虽说归子不完整，也有三四天左右的效力，你等我回来，千万别动，不然我会找不到你。”

林浩点点头，“我等你。”

冯雪再次亲了一口，低声说道，“就一天，我就回来。”

说完，转身跑进黑暗，像一只精灵被黑暗彻底吞没。

林浩看着她离去，心里希望她能好运。

在冯雪离开后，黑暗如同一只麻袋，将他包裹起来，一股无形压力袭上心头。不过他并不在意，冯雪虽然离开，但她留下的温度还在，依然温润着他的心。

不过是一天，很快就会过去。

林浩摊开手掌，看着大半颗归子，心中浮起冯雪青春靓丽的影子，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他的心中充满期望，目光不时扫射，也许下一刻冯雪就会出现，像小鸟一般扑进怀里。

可是，她的身影一直不见。

林浩的心提起来，冯雪不会迷失方向，找不到这里吧。每每想到这里，他就禁不住想要去找冯雪。但她交代过，自己不能离开，免得找不到。

肯定超过两天了！

黑暗中，林浩终于沉不住气。他确信，冯雪肯定是迷路了。

我要去找她！

林浩开始跑动，并大声叫喊，两人都有接听设备，更容易呼应。

就这样，又过了很长时间。

林浩感到了疲惫。他心里一惊，想到归子的效力差不多了，便将大半颗归子塞进嘴里。

一股舒爽刹那间遍布全身，身体立刻恢复活力，脑海也一片清明。

于是，他下意识停驻脚步。

大半颗归子只能支撑三四天，这个结果十分严重。他无法确认距离那片小院有多远。

是继续寻找冯雪，还是想办法回去，心里很纠结。

最终，他还是做出决定。

“冯雪，对不起。”，林浩暗自叹了一口气，开始回返，按照之前记忆疾驰，寻找小院的位置。

可是，好长时间过去，始终未能发现那片光亮，因为脑海中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有时好久才回想起一点线索。

就这样，林浩像一只无头苍蝇在黑暗中流窜，心中的恐慌越来越明显。加上黑暗中的孤独寂寞，精神临近崩溃。

冯雪，我怕让你失望了。

林浩的心里满是自责。后悔没听冯雪的话，留在那里静心等待，可这一切都晚了，世上没有后悔药，错过了就是永远。

当疲惫再次出现，他知道归子的效力即将消失，意味着自己要永远留在黑暗里，直至精神崩溃。

接下来的时间，林浩疯狂疾驰，争取那一分一秒的希望。可是，脚步越来越慢，意识似乎在不断流逝，沉重的疲惫让他透不过气。

身体轻飘飘的，好像在慢慢脱离掌控，感觉正在黑暗中缓缓消融。

完了，回不去了。

林浩停下脚步，无奈发出一声苦笑。

死亡的感觉再次袭来，心中却显得十分平静。毕竟经历过一次，没有那么在意了，就随命而安好了。

视线越来越模糊。

林浩打量着四周，期望冯雪能出现。可是黑暗如幕，如一只无形的大嘴，吞噬了他最后一丝期望。

此刻，他的脑海只有一丝清明，如摇曳的烛火，下一刻就会熄灭。

彻底解脱了。

林浩闭上眼睛，静等那一刻到来。

突然，一片炽光映照过来！

他艰难睁开眼睛，看到了颠覆性的一幕。

视线中，黑暗如同一个破损的口袋，被撕裂出一个口子，他正处在边缘十几米！

口子外，岩浆沸腾，烟火弥漫，一只巨大的手指如擎天一柱，布满了鳞片。

手指上红光环绕，一圈圈岩浆不断垂落。下方是广袤无垠的人间。

这——

林浩恍如隔世，脑海中出现许多记忆碎片，有一种似曾相识。

接下来，破损的口子慢慢愈合，红色天地被彻底隔绝，整个世界再次归于黑暗。

唯一不同的是，林浩面前出现一个人影。

此人犹如雕塑，保持着一个姿势。隐约中，此人很年轻，穿着篮球战衣，正在做投篮动作。

大约几十个呼吸后，这个年轻人有了动作。他摸着头，显得十分迷茫。

无意中看到林浩，便惊喜跑过来，“大哥，发生了什么事？，我正在打球，怎么转眼之间到晚上了？”

林浩也很高兴，至少不用孤独的死去。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挠挠头，“大哥是聋哑人啊。”

听到这话，林浩终于意识到什么，便将耳孔中的接听设备拿下，示意年轻人戴上。

看到他戴上设备，林浩再次询问，“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年轻人拼命点头，嘴唇开始快速张合。

林浩苦笑，连忙示意自己听不见。年轻人恍悟，急忙将设备递过来。就这样，两人一人一句聊起来。

年轻人叫张初，今年十八岁。他讲述了自己奇异的经历，脸上浮现着不可思议表情。

“大哥，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林浩陷入沉思，感觉到不对劲，之前很多事情似乎忘记，怎么也记不起来。

“我记不得了。”

张初看着他，很关切，“你看起来很不好，是饿了么？”

林浩不由苦笑，将所知的一切讲述了一遍。

张初顿时沉默了，显得很紧张，喃喃自语，“怎么办，怎么办，这里伸手不见五指，怎么找到那个院子——”

林浩说道，“别泄气，也许会有奇迹。”

张初叹了一口气，无奈回道，“只好如此，大哥咱们一起走。”

林浩摆摆手，“我可能不行了，你自己去吧。”

张初没有说话，直接将他背起来，“别多说了，我背你。”

他背起林浩，开始在黑暗中奔索。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停驻脚步，很颓废，“算了，该咋滴咋滴吧。”

他将林浩放下，两人背靠背依在一起，说起漫无边际的话。

林浩显然是支撑不住了，虚弱依靠在他身上，无力垂下了头。

“大哥，大哥，你可不能这样！，你让我怎么办，我自己不行啊！”

残存的意识即将泯灭。

林浩想给予张初一句安慰，可惜做不到。

依稀间，似乎听到张初身体一动，将接听设备塞进自己耳孔，“大哥，找到了！你一定坚持住，一定要坚持！”

紧接着，林浩感觉自己被背起，张初在快速一动，此刻，他再也坚持不住，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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