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3月20号收到姑姑家大表哥荣威来信，爸爸下班回来看过后说：“你大表哥从学校放回家要下厂去劳动，你姑姑和荣威一家搬到什么男爵留下房子里，东西放不下卖掉一部分。”新玫回答：“男爵家我去过离火车站不远，房子不算小。”27号上午小雨中午寇霖从广州回到北京，从火车站来电话让新玫去公共汽车站接她。新玫骑车出去到车站等了半个多小时，寇霖从车上下来身穿蓝印花布大襟上衣深绿色带红色条纹裤子，自己做的方口紫色布鞋，头发梳成两根辫子盘在后面戴块花毛巾。新玫帮她把东西放到自行车上：“嫂子你这次像个农村妇女了。”“我这是在外婆家自己做的南方农村中年妇女服装，以后到村里要还是小姑娘打扮肯定会找麻烦。”回到家里她先到厨房对钟师傅说：“您不用忙我自己做一点，晚上帮您做晚饭。”“领结婚证没有，按过去规矩你是少夫人将来这个家要由你做主。你父母情况如何？”“一点消息都没有，和那些被赶走人家相比我能郊区当个社员已经知足了，您在外边可别说这些事情。”“我知道规矩，在外面不能议论首长家里情况。”晚上爸爸下班回来问寇霖外婆家情况，她用上海话回答：“他们没问题没受我妈影响，到广东见到我哥时大哭一次太委屈了。我嫂子已经怀孕预产期6月初，我快当姑姑了。”妈妈说：“在家住几天省得我们太冷清，去香山那个院子看一看，4月2号你和新玫去一趟颐和园和他叔叔家。3号回村里估计你下次要秋收以后才能回来。以后你是农村妇女不再是个小姑娘这身衣服挺好，就是还缺个围裙和头巾。有事来信我们会尽力帮助你，以后你回家说上海话我们能听懂这样挺好。”“我有花布围裙戴上您看一下，我外婆是苏州人她是苏州习惯头上围块花毛巾。”寇霖回自己房间很快又回来戴上了围裙和花毛巾，爸爸说：“真像个江南农村妇女，到村里要这打扮是不是太显眼。”“我想应该没问题，我是农民但和村姑还是有区别，爸您什么时候又参军了？”“没有我这是为安全不得已，找我一个学生要的。”“您学生什么职务？”“军长，我那些部下和学生当上将军十几个。”“那要碰上人家检查怎么办？”“我们那里穿军装又不是我一个，我去向部队那几位老总汇报工作时他们对我穿军装表示同意，还说我要在部队应该是兵团职。我向管理局提出汽车换成辰335牌照，如果能成更没人敢截车了。”妈妈拿过来一双黑皮鞋：“寇霖这是我64年买的出口苏联圆口皮鞋，当时买了两双这双没穿过给你穿。”寇霖接过来换上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大小合适跟高了点，我第一次穿这种鞋，我妈也不穿这种不系带皮鞋。”“现在你是我家人了，你妹妹和我都穿这种鞋全家应该一致。”“那好我出门穿它。”“我那几双高跟鞋也该传给你了，破四旧我藏起来没让你妹妹给破了，以后你们都要穿高跟鞋，稍等我给你拿来。”妈妈从爸妈房间拿来一双白色一双棕色两双高跟皮鞋，一双棕色高跟皮凉鞋。寇霖依次穿上在屋里来回走了走又脱下换上黑皮鞋：“我穿这几双挺合适就是要当农民暂时不能穿，以后有机会一定穿上让新雅看。”爸爸说：“这就对了，以后你虽然是农民但和村姑应该有区别，新玫穿上你那双让寇霖看看。”新玫回房间换鞋然后过来，寇霖看后说：“你看东方红时候就穿这双鞋。”“对呀，你看得真仔细，我上学不穿这双鞋省得同学笑话我。”

回来后寇霖在家一直说上海话，姥姥和邻居来串门时听不懂由新玫给解释几句。新玫说：“嫂子我也改成你这种发型。”“那不合适会让人以为你有30多岁，我是为让村里人知道我已经结婚别来找我麻烦，你头发留长点儿梳两把刷子正合适。”“那我以后就那样。29号姑嫂二人一起去五塔寺，临走时告诉钟师傅中午不回来吃饭。寇霖还是那一身农村妇女打扮，新玫蓝裤子黄色毛料上衣，两个人同样黑皮鞋。从白石桥沿河边来到寺门前，原来的山门已经不存在，一个大铁门开着没人管，两个人走进去一看除去当中那座塔院子里没有其他原有建筑，只在一进门处有一排新建平房，其余都开垦成农田。走到一个房子残留地基上新玫从书包里拿出相机：“这地方我们都是第一次来，照几张做个纪念。”“我们往前走离塔近一点儿。”院子里有几个人正在种菜，寇霖见一个年轻小伙子走过来用上海话招呼他：“麻烦你帮我们照张合影。”“我还没用过相机。”“我调好你拿着对好一按就行。”照完后那个人说：“大嫂你是上海人，我家原籍江苏。”“那你怎么在这里干活？”“没办法家里生活困难，我们领导过来了你们要赶紧出去。”从五塔寺出来河边路上一辆捷克进口斯柯达自卸车拉着泥土开过扬起一股尘土，两个人等尘土消散后骑车绕五塔寺一圈，寺院西边是动物园下属动物医院，两个人下车走进大门往里面看看，里面有很多笼子关着各种动物。寇霖说：“这应该就是报上说的动物医院了，我还是戴上花毛巾吧。”到寺院后面围墙外新玫说：“我们停下往北边看看。”寺院围墙保存完好，往北看只有少量平房其余是菜地农民们已经开始春耕生产。回到河边岸上柳树已经长出嫩芽，河岸斜坡上小草中有几丛蜀葵早已经长出叶子。推车走过动物园后门外小木桥到河对岸往西走，几个男孩子正在河边捞小雨，寇霖停车下去看看那些男孩子装小鱼用玻璃瓶子，指着其中一种小鱼招呼新玫：“这不就是生物课上讲的鳑鮍鱼吗，这种鱼长不大。”那几个男孩子显然没听懂上海话，新玫走过去问：“这种鱼叫什么名字？”“我们叫火鳞片，比其他鱼好看养着玩儿。”

回到河堤上两个人骑上车到白石桥改走北岸，向前转过几道弯来到两个小水塘前，有几个人在这里钓鱼。姑嫂二人下车绕水塘转一圈看看这些人有什么收获，寇霖说：“这地方鱼太少风景还行，新玫以后你可以来这里散心。往前走吧。”沿河岸继续向前到一座小庙门前，两个人进去一看这里已经是居民大杂院，在里面转一圈出来新玫说：“这座庙也不小呀，我有个小学同学她爷爷清朝在什么内务府当差，她爸爸说这长河边上有20多座庙，最著名是什么万寿寺应该还在这前面，我们在这里照像留念。”“这么破有什么意思？”“以后你和我哥有了孩子可以拿着照片告诉他这是过去一段历史不能忘记。”“那好照完我们去万寿寺看一看。”两个人推车走进万寿寺东路时寇霖说：“我想起来了这里是部队宿舍，学校同学家有曾在这里住过的。”“这么破房子住首长？”“刚解放这里曾经是干部宿舍和幼儿园，后来幼儿园搬走干部搬到新楼房去住，这里改成部队职工宿舍。”因为是宿舍进出的人很多，两个人进去在里面转一圈没有人阻拦。往外走时寇霖说：“这里比那座庙大多了，我们还去什么地方？”“沿长河往前到引水渠看一看，骑上车继续前进。”到达引水渠与长河分开处姑嫂二人下车极目远眺，天气晴朗颐和园、玉泉山还有远处香山那边群山尽入眼底，新玫说：“今天就算是我们春游一次，过几天你该去当社员想我哥吗?”寇霖点点头：“锁上车我们到水边坐坐休息一下继续前进，你要是有力气我们去玉泉山一次。”新玫走下斜坡低头看见河水里一群群小鱼苗，回想起小时候和男孩子们一起到护城河边捞鱼苗和蝌蚪，上中学以后功课紧张春天再也没来过河边。远处西苑机场传来飞机发动机轰鸣声，一架喷气式飞机从机场起飞。寇霖问：“新玫那是什么型号飞机？”新玫站起来仔细看了看：“那是苏联造图104，我爸出国我去机场送行见过这种飞机。”“你还挺熟悉飞机。”“小时候在幼儿园每天看着飞机从头顶飞过，那时候还没有首都机场。”“我们怎么去玉泉山？”“从这个闸门上过去过南边那个桥，先进对面那个村再说。”“去过那个村没有？”“去香山坐36路曾从村里过。”照完相休息过后两个人骑上车过桥到西岸进入蓝靛厂，先路过一家工厂，门前挂着一块橡胶五金厂牌子。寇霖说：“这里好像是一座庙，我们下来照张相今天把这卷照完。”在工厂门前往里看了看，骑车拐个弯继续向前寇霖看两边农民家院子大门上门牌问：“这火器营代表什么意思？”“我爸说这里是清朝炮兵部队驻扎地方留下这个地名，那我们也找个比较好门楼照1张。”在一个比较正规四合院门前两个人下车锁上车先在门楼前照相然后走进院子：“嫂子你看这家房子真不错，是不是过去地主房子来照1张。”房子虽然有些破旧但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两个人先后以北房为背景照相又给其他房子照相。一位高个子穿灰色大襟上衣，蓝裤子打着绑腿穿一双浅蓝色尖头鞋小脚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小女孩儿从北房里出来看见寇霖打扮问：“你们是哪个村的还有照相机？”寇霖回答一句：“阿拉上海人。”对方没听懂。新玫说：“我们是外地人从你家门前经过看见你们房子挺好进来参观，这是过去地主家房子吗？”“不是，我家祖上曾经任三品官留下这所房子快200年大修过4次了。”“三品什么官职？”“想当于今天省长，不过我家老祖宗是武官。”寇霖用普通话问：“你家住在这里应该是满族，你怎么是小脚？”“我娘家山西阳高汉族所以我是小脚。”“能给你照张相吗？”“可以没问题。”寇霖站到房主旁边：“给我们照张全身。”照完相她说声：“不打扰了，谢谢。”

从院子里出来两个人骑上车继续向前，路过空军学院时寇霖问：“这是什么单位？”“空军学院，院长刘震是上将。”再拐一个弯开始向北走，新玫说：“小时候幼儿院汽车常走这条路，嫂子你来过没有？”“真没来过，我没上幼儿院小时候由保姆带大，她也是上海人每天对我说上海话，所以我在家习惯说上海话。”自行车来到正对玉泉山那条路上，新玫说：“嫂子下车照相，顺便看看机场里飞机。”“你一定对这边很熟悉了。”“应该是，最近几年我每年都去香山、卧佛寺、碧云寺，还到附近其他村里转过几次。”下车照完相寇霖指着远处那些飞机问：“你小时候天天看飞机一定知道飞机型号。”“最早是两个螺旋桨飞机，书上说是苏联造里2，伊尔14，美国造DC3,C47,直升机是米4。后来有了4个螺旋桨飞机伊尔18，建成首都机场后民航班机迁走这里就安静了。”空中传来一阵轰鸣声，一架蓝白两色有4个螺旋桨大飞机从北边过来落向机场跑道：“这是什么飞机？”“苏联造安12运输机，你看它尾巴向上翘，后面打开是个跳板小汽车可以开进去和客机不一样，我们往前走吧。”“你对飞机还挺有研究。”“小时后每天都看飞机从头顶飞过去，后来上小学在学校图书馆看那些从苏联翻译过来书籍；我们在蓝天飞翔，我是一个飞机设计师。到机场送我爸出国，看我哥定的航空知识，我一直都对飞行很感兴趣。”来到距离玉泉山不远处新玫说：“嫂子我们去看一看石牌坊，小时候一直以为它们是立在稻田里。”沿着北长河来到石牌坊前新玫把上面对联念了一遍，寇霖说：“你古文学得不错，照完相休息10分钟，这地方风景真不错。”

离开北长河来到玉泉山墙外过桥后新玫说：“往前走点下来照相，太靠近恐怕警卫要干涉。”照完相上车继续向前在大门外泉水流出那座石桥旁边两个人下车，新玫拿出相机：“赶紧照相一会儿警卫准过来。”两个人照完相寇霖靠在水边矮墙上弯下身子观看水里小鱼苗和泥鳅，大门外一位年轻警卫战士跑过来指着寇霖：“大嫂请不要靠近。”新玫回答：“我家就住在前边功德寺，嫂子回家吧。”两个人来到幼儿院门前在路边停下，新玫手指稻田说：“玉泉山里流出来泉水进入稻田时仍然很清澈，只是现在没有了过去那些水车，我们接着照相。”寇霖站在路边仔细看了一会儿稻田还有路边水渠里成群泥鳅：“这泉水是不错真清亮，我给你照几张然后进去，我暂时摘下毛巾。”两个人进门时没有人阻拦，把自行车放在车库门前，寇霖在楼前给新玫照相然后两个人走进楼房，新玫前边带路在楼上楼下，音乐教室和二楼平台上参观后下楼从后门出来去后楼。在那里进入几个教室和老师孩子们见面之后出来到游泳池碰到一群小朋友正在院子里玩耍，一位年轻女老师过来问：“你们是哪里来的？”“我是56年毕业的，今天路过回来看一看，变化不大。”“你老师姓什么？”“一位姓齐一位姓耿还有个王老师，其他记不得了。”“耿老师今天在班上大一班。”她告诉新玫大一班位置：“嫂子那我们去看一看。”两个人走进前边楼上大一班教室的时候一位中等个女老师正在给小朋友讲故事，看到新玫她暂停讲故事站起来走到新玫跟前：“您就是耿老师，我叫续新玫56年毕业。”“你还是和小时候一个样子没变化，你家里情况如何？”“我妈受到冲击我爸没事。”“看看吧，当年你在西边那个教室住过，你妈曾经是医生给孩子们看过病这我有印象。”新玫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那是什么时候？”“进城以前，以后你妈是领导就没时间出诊了。”新玫来到窗前望外看，在东南边树林里面还有一处平房：“耿老师那些平房我怎么没印象是干什么用的？”“那原是一所小庙，建这处房子时把它圈在墙里面现在是老师宿舍，孩子们从不到那里去当然你没印象。”新玫和耿老师聊了一会儿合影后告辞下楼，从楼里出来她走到那个平房院子里，院子不大房子已经很破旧。请寇霖给她照相后新玫说：“嫂子我们该回去了，让你受累真对不起。”“没关系我也是出来春游一次。”

两个人骑车穿过青龙桥村，寇霖说：“这里路真窄。”“过去汽车从村里过错车很费劲，后来都改从外面绕过去很少进村。”路过西苑到挂甲屯新玫说：“嫂子你跟我穿胡同去看一看吴家花园。”“那有什么特殊地方？”“一位元帅曾经住在里面。”“现在还住在里面？”“已经搬走了。”来到吴家花园门外两个人停下车往里看，门里面有名军人站岗，寇霖问：“这里现在属于什么单位？”“总参三部，不能进去参观。”两个人离开这里继续向前到北大西门寇霖说：“你对这边还挺熟悉，下边钻哪条胡同？”“不走32路沿线，走一次苏州街。”两个人先进入海淀镇西边街道，从一家浴池和饭馆门前路过寇霖说：“12点多了先进去吃饭。”锁好车走进店堂饭馆规模不小但顾客很少，新玫去交钱和粮票买了两盘炒饼一个木樨肉，两碗鸡蛋汤。吃完后出来沿苏州街往南去，路过八一学校门前寇霖在后面叫新玫：“我们进去转一圈。”“你来过？”“以前别人带我从东边过来，这边没走过。”进入八一学校里面很冷清，礼堂大门上贴着封条，操场上看不见一个学生。离开八一学校没多远已经出了海淀镇，两边都是菜地不少农民正在种菜。路过运输公司3场时寇霖说：“新玫停一下。”寇霖下车站在门口往里看：“每年秋天运储存大白菜和白薯进城不就是这种大卡车吗，原来它们平时都停在这里。”新玫看看院子里停放的几辆老旧大卡车：“这和22路32路都是捷克产品（1953年进口斯柯达706载重7.5吨卡车）。”两个人沿苏州街往南再次来到长河边上寇霖停下车问：“怎么走？”“过桥沿河边向东穿过平房进紫竹院西门。”两个人骑车经过一片连排平房居民区进入紫竹院西门，寇霖下车找了个长凳坐下休息：“妹子跟你出来成了一次小长征，不过我挺高兴看到那么多东西，你喜欢进公园到处转我平时很少出门几乎不和陌生人见面。”“以后你是社员至少每天和村里人一起干活，不能再是千金小姐了。”“别笑话我你也是一样，休息会儿我们回家。去村里前还有几天我们再出去一次，你说哪里最好？”“那就去十三陵。”“下车走那么远太累。”“我爸去波兰访问带回来一辆折叠自行车一直存在他那屋里没用过，把它打气上点油早晨6点以前出去带着它下45路后我带你你带我轮流前进就比走着去强多了，明天去香山那个院子种菜种瓜也许以后你是女主人，1号去十三陵。”走到东门附近寇霖看见那座塔（1970年以后被拆除）：“我们过去看看，你以前来过这里吗？”“老从这墙外经过看到这座塔，但是从没到过跟前。”两个人走到塔前面绕塔一周，回到小路上骑上自行车回家。

晚上爸妈回来问出去一天去了什么地方，寇霖说：“跟着她小长征一次，不过我挺高兴去了不少以前没去过地方。”“以后还有什么打算？”新玫回答：“明天去香山那个院子种菜种瓜，1号去十三陵，准备再次去一些不开放皇陵看一看，爸我们要用那辆折叠自行车。”“可以，你们先练习一下折叠和打开。”妈妈问：“不开放皇陵有什么特殊地方吸引你们？”“新玫说：“上次去过之后感觉虽然不能进去但周围风景都很好，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一起出去，也许要带着我哥孩子了。”寇霖说：“等他回来探亲我们成亲还有好几年。”3月30号早饭后两个人带上妈妈准备好种子和两个馒头去香山，时间还不到7点西直门内城墙下面32路车站去上班的人群排成长队。上车后两个人都没有抢到座位，一直到颐和园都是满满一车人。下车后新玫带路赶快跑去坐33路，走到村里自己家门前看下表已经过了8点半。开门进去和以前一样先把门窗都打开去掉屋里发霉味，从车库里拿出工具翻土下种，然后把水管子里水放出来浇水，等水澄清以后接一壶水在煤油炉子上烧开灌进暖壶。新玫说：“洗干净休息10分钟我带你去村里走走，今天不喝茶只喝白开水。”回到屋里坐下休息寇霖问：“你来这里次数多吗？”“我只有春秋来几次，夏天住上10天不过去年夏天没过来住，我哥来这收拾种菜次数多。”休息过后喝杯水新玫把门锁好带寇霖先在村里走走，然后带她去看梅兰芳墓，沿小路走到塔后身。新玫朝上山小路一指：“以后你们有时间可以上去走走风景很好，今天没时间就不上去了。”沿小路走过去两个人进入香山公园，寇霖不想上山说她没心情。走到琉璃塔下面坐一会儿，在山下走一圈出门沿路往下走在一个副食店买棵白菜回家。回到院子里新玫去车库洗菜，点起煤油炉子炒菜然后烤馒头片两个人吃饭。饭后寇霖去刷碗，回到北房里她说：“这周围风景不错只可惜目前烦心事太多，等你哥回来我们在这住一段时间。”中午新玫带寇霖到村边果园去看了看，然后回来午睡，下午3点出门回城里。

4月1号两个人起得很早，吃完早饭新玫红色毛料上衣蓝裤子白色网球鞋，寇霖还是一身农村妇女打扮但鞋和新玫一样，两个人都戴紫红色帽子。出门骑上那辆折叠自行车到德胜门还不到6点，把车折叠起来新玫拿着它上车。45路（今天345路）到终点下车后把自行车打开新玫带着寇霖先往东去，离开昌平县城后在一个路口向北，路上向路边行人问过几次路以后穿过一个铁路道口继续往北。来到水库大坝上看下表刚过8点，天气晴朗风力不大大坝上人很少，往下看水边上有几个人在钓鱼。新玫请在大坝游览一对军人夫妻帮忙给两个人合影，照完后军人妻子一位农村妇女问：“你们姐妹帽子真漂亮哪里买的？”“我爸从德国带回来。”新玫骑上车带寇霖离开大坝，一连问了好几位路边农民后来到德陵。在皇陵前下车把自行车在一棵古树下锁好，她们先上台阶走到大门前隔着门缝往里看，寇霖说：“这和定陵、长陵没什么区别，我们还去哪里？”“你看大石桥那边树林上面露出那个黄琉璃瓦，距离不远是永陵，我们先绕着转一圈。”两个人沿围墙绕陵一圈，寇霖说：“你看里面那些古松，显露出一种与众不同气派，为什么不维修破成这样？”“现在搞运动不破坏就很难得了。”“你是说我们破四旧犯了错误。”“我没这意思，不过你爸和我爸妈都这么说也许他们是对的，上车我们去那边。”

两个人在大石桥上照相后，骑车走一段然后下车寇霖推车在前顺着皇陵高墙外小路往前走，转过墙角来到正面，一块牌子上写着：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永陵。向周围看看寇霖说：“这比德陵规模大不少，周围柿子树真多，不过那碑亭怎么没有房顶？”“春节去邻居施家拜年施老先生给我讲历史，李自成到北京放火烧毁明朝皇陵，以后清朝维修但把规模缩小了，李自成没有气量终归是个流寇所以失败。”“这里连大门都没了往里看挺方便，只是还有一道铁栅栏门挡着，照完相我们走。”沿着乡村公路继续前进在经过另一处皇陵后来到长陵，这里照常开放。把车在门前广场边上一棵古柏下锁好两个人买票进门，里面游人很少，来到宝顶上面寇霖说：“我们绕着转一圈，上次来只往前走了没多远。”环绕一周后寇霖说：“永乐皇帝坟头好大呀，走了快一个小时。”“照相吗？”“不照了，虽然这上面草木都已经发芽一片绿色，可按照老人们说法这地方阴气太重，下去继续前进。11点多了该出去吃东西，下去先研究一下院子里地图。”两个人在院子里看介绍牌子上地图确定下一个要去献陵之后走到外面在大树下吃完带来面包香肠，新玫问：“嫂子你什么时候学会迷信了？”“前几年我大舅夏天来北京，他们没时间让我陪同来十三陵，只来了定陵和这里，我大舅爱读周易对过去算命那套东西很有研究。这都是他教给我的，我妈对他这些东西十分反感，继续前进我带着你。”两个人沿公路继续前进一连去了献陵、庆陵、茂陵、裕陵、泰陵、康陵等皇陵，到最后一个皇陵在围墙外转过一圈后寇霖坐在前面台阶上说：“好累呀已经走过10个陵，定陵那边实在没有力气去了。”“那就我骑车带你回县城坐45路回家。”路过一条小河时新玫在桥上停下车：“在这留个纪念，下次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来，照完回去冲洗。”两个人到县城45路车站，新玫把自行车折叠起来拿上车，售票员问：“你们到什么地方？”“到终点。”“那放到最前边机器盖子边上，快到下班时间人多，这车是什么地方产品？”“波兰造。”“怨不得没见过。”车到德胜门已经是下班高峰时间，新玫下车后说：“嫂子你坐车回去，我把车骑回去。”回到家里晚饭摆在桌子上钟师傅已经走了，新玫等寇霖回来和姥姥三个人一起吃饭。晚上妈妈先下班回家问：“你们出去看到什么？”寇霖说：“去了10个陵，没去定陵走不动了。”“不错，以后你们要多互相帮助。”

4月2号早晨寇霖还是昨天那身衣服，新玫换上玄妈妈给的蓝色长裙，外面套红色毛料上衣，两个人都换上皮鞋，带上买的礼物先到西苑大表哥家。两个人先看看那个正在睡觉小姑娘，表嫂问：“勇纲该怎么称呼你？”“我已经是他家人该叫婶，过来我抱抱。”勇纲没有拒绝让寇霖抱起来：“亲一个，挺好就这样。”大表哥说：“你这衣服像个农村妇女。”“我已经是个农村妇女了，只不过这是南方农村妇女打扮，和北京郊区肯定不一样不过我也不想改，先适应一段时间。”表嫂说：“寇霖你也戴上和她一样帽子真漂亮，就是在外面太显眼。”“没关系明天我就去郊区当农民，在村里就改戴花毛巾了。”“这帽子哪里买的？”“我爸去东德时买了两顶样子相同一人一个，我这个比她那个大一点。”“新玫穿裙子太早不冷呀？”“我下面穿长筒袜不冷。”两个人去强大叔北屋礼节性拜访送他们一包茶叶，回来后又和表哥夫妻聊了一个小时告辞离开去叔叔家。在大院门口新玫登记后进去，一进门叔叔说：“寇霖请坐你这身衣服真像个农村妇女，新城、新朝过来和你们大嫂见面。你婶子让邻居叫走了去给人家看病一会儿回来，中午在我家吃饭。”叔叔去厨房拿暖壶沏茶新玫也过去把带来竹笋放下，两个弟弟都过来和寇霖见面，新城问：“你和我大哥举行过婚礼吗？”“还没有要等他以后回来探亲再补我去部队也行，我住在你大妈家已经是你们家人了。”“大嫂你也会上海话？”“我妈是上海人，我去上海住一段时间刚回来你们去过外婆家吗？”新朝回答：“去过3次，外婆家有个大院子还有花园，外公外婆都没了，大舅一家3代超过10口人住在里面，去年我大舅遇到不少麻烦，他来信说能挺住不会自杀。”新玫问：“你大姨情况如何？”叔叔说：“住在安定医院，暂时还出不来。”10点半婶从外面回来叔叔问：“鲍家情况如何？”“老鲍病情严重，即使送到医院能救活也不会拖延多长时间，我让他儿子做好准备。”“什么原因引起？”“从他家人叙述情况看这是遗传因素引起，鲍家男人没有长寿者。如果手术我们从没做过不知如何进行，以后他家估计要搬出大院。”

婶用上海话问寇霖外婆家里情况，最后她问：“什么时候回你陕西老家看一看？”“目前不会回去，我一回外婆家村里人都把我看成一个坏分子，为少受那些人嘲讽我都不敢出门，回陕西就怕一样结果。再说老家没几户大部分都在外面，我给他们中大多数都写了信说明情况，我叔叔和姑姑都回信说要坚信他们没问题，革命几十年事情总会搞清楚。”“这还差不多，新玫上海话说得如何？”“简单会话没问题，我说几句您听一听。”新玫说了几句叔叔说：“以后到部队能用上，下午你们去什么地方？”“照完相去颐和园，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城里。”婶问：“新玫你妈常看外文医学杂志，我想你妈对刚才那个病人应该有办法。”“那您给她打电话问一下。”新玫脱下外衣新朝问：“姐你朝鲜话说得水平如何穿这身衣服？”“会话没问题，我每天晚上听平壤台广播练习听力，书店里朝鲜文书籍我大部分都能看懂翻译出来。”时间不长婶回到客厅说：“新玫你这身衣服真漂亮，我和你妈在电话里讨论过了，她说国外杂志上介绍了一种手术方法她做过两例效果不错，我已经让医院派车去接你妈，让她带上杂志和资料直接去医院，午饭来不及吃我先吃点也要赶往医院。”婶还没吃完有人敲门，进来一位个子不高中学生模样年轻人：“陈大夫车已经停在外面，您给作手术？”“说实话我没做过，由新朝大妈带着国外资料过来给你爸做手术，估计她已经在路上。我有话在先手术有风险，但不作你爸爸保不住最多维持几天，前两例这种手术一个还活着一个一年后去世。”“我们已经商量过同意手术我签字。”婶赶紧又吃几口跟着来人走了。叔叔说：“我们赶紧吃饭，你们姐妹在客房睡一觉再走。”饭后新玫寇霖和两个弟弟在客厅聊天，新玫说：“你们这里运动消息太少，不能参加那些打砸抢活动但是要关心运动情况。”快到1点时新朝带她们去楼上阳面一个房间：“这是我大姨住过房间，我给你们从衣柜里拿床被子出来。”寇霖问：“这屋平时有没有人住？”“没人住但经常打扫。你们休息吧。”房间内有一个双人床，一个大立柜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盏灰色大理石座台灯，一个衣架两把靠背椅子。新玫说：“嫂子把外衣脱了挂上，我去上趟厕所回来我在里边。”“可以，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说咱们要晚回去。”

下午2点多两个人从部队大院出来，新玫带路穿过青龙桥村从西北门进入颐和园：“今天时间有限，我们是沿着长廊走还是上山？”“先沿长廊到排云殿然后上到山顶从东边下山。”“那我们先照相然后进长廊。”沿长廊走了一段寇霖发现游人数量挺多感觉很奇怪：“新玫运动这么紧张怎么还有那么多人出来游园？”“最近这段时间很多人不参加运动被称为逍遥派，人家怎么能放过这大好春光。”两个人在排云殿前院子里照完相之后开始沿台阶上山，路上寇霖问：“我小时候在南方去当地动物园次数最多，你也是吧？”“不是，我是幼儿院老师带着来这里后山次数最多，小时候跟着大人上到山顶向后看，那时候中央党校还是一片工地我对这个印象最深，到山顶我们休息一下。”两个人上到智慧海前面往南边看，湖面上不少小船似乎是停在那里，只有画舫在慢慢移动。围墙外面万亩稻田笼罩在薄雾之中，寇霖说：“今天雾大照远景效果不好咱们就在这里照个近景。”她请一个年轻学生模样小伙子帮两个人在智慧海前留影，新玫脱下外套和寇霖合影：“嫂子你去过西堤吗？”“没去过，那边风景应该不错。”“前年我们一家过来我哥非要去那边我们一家绕湖一周，从罗锅桥和其他几座桥往这边看风景特好。你看那个小岛，我们走过湖堤到那上面被警卫拦住，我爸掏出工作证警卫敬个礼然后给里面打电话。请示以后他说你们可以进去，走进去在楼房前有人出来迎接。看到我爸妈说：主任、胡大夫你们怎么走到这里了，快请进今天领导不在请进楼用茶，然后我带你们参观。我妈问你原来是那个局的？他说姓邵是从管理局到这里来负责管理这处房产，进去后里面大厅真不错。他让服务员端来茶水，我爸喝一口说好茶。他说首长还请您帮忙让胡大夫给我们这几个人看一下病，我妈说没问题先给你检查。结果他叫来6个人我妈挨个给他们看完后说你们还要自己去医院拿药，我给你们每人写个诊断书。我哥要去其他房间看看，我爸说要守规矩不能去，我们到外面看一看。那位小邵带着我们环岛一圈介绍风景，说岛上原来只有废墟房子都是新建的仿古式建筑。离开那个岛我们继续向南在最南头有个桥过去后沿东边湖岸走回来，今年我看大字报才知道是什么人住在岛上。”两个人转到后面，新玫指着远处党校大院说：“小时候上山往下看那里是一片工地，后来困难时期停工现在刚完工没几年。”“你每年都过来？”“每年到这里和香山转一圈。”寇霖说：“我第一次去香山印象最深就是有很多瞎子，后来才知道那里有个盲人福利工厂。”“这和我一样，时间不早该下山了。”下山路上寇霖看到路边腊梅已经开花：“来给我照几张。”到山下先进入谐趣园，寇霖说：“以前小学课文里就有这里介绍。”离开谐趣园路过赤城霞起时新玫说：“嫂子我们上去看看。”走进下面小门洞沿台阶上去坐在亭子里面寇霖说：“你真会玩儿从这里向四周看风景真好，怎么发现这里能进来？”“有一次路过进下面门洞一看能上来就每次经过都上来坐一坐。”“那我们也照几张做个纪念，天色已经变暗没带闪光灯一会儿就不能再照了。”照完相又坐了几分钟两个人下来走出去到大戏楼，院子里所有房间都锁着门，来到后院紫色玉兰花朵挂满枝头。寇霖说：“给我照两张，下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来这里。”“那我也照两张，已经5点不能再去其他地方了。”

从颐和园出来32路车站排着长队，两个人站在队尾上车时已经没有座位，路上又上来很多人车里很挤。到动物园下车换车回家，到家时爸爸刚从机关回来：“你们两个出去跑一天有功，赶紧洗手坐下吃饭。”“我妈什么时候回来？”姥姥回答：“来电话说要给你婶子他们讲课，不回来吃饭。”晚上8点多妈妈才到家，新玫听到声音跑到客厅问：“妈手术什么结果？”“手术成功估计这个人还能活5年，我主刀你婶帮忙下次她就能自己作。手术完毕给她们作些讲解，你婶请我在食堂吃饭然后接着讲解。明天你去送送寇霖我上午到医院门诊，我要赶紧休息太累了。”3号早饭后两个人骑车去火车站，新玫看东西寇霖去买票把她那辆自行车办托运手续，新玫最后把她送到进站口分手。5.1前寇霖来信说已经在公社领了结婚证，给新雅去信后他已经回信表示期待着回家探亲见面那一天尽早到来，两个人将来一定能够白头到老。爸爸看完信说：“老胡你儿子表态要和寇霖白头到老这我就放心了。”一天中午爸爸从单位来电话让新玫给新雅同学家打电话告诉他们孩子马上就要释放回家，再到章家去一趟通知他们。戚家电话接通后新玫说你家洛威马上就会被释放。对方说：“我是他爷爷你贵姓从哪里得到消息？”“我哥叫续新雅，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到章家后章纪媛和她奶奶在家，听到章纪星要释放回家她们都很高兴：“新玫姐谢谢你。”第二天下午章纪星被释放回家。

7月底一个高温晴热日子上午10点寇霖来了，她发型没变穿一件浅蓝色短袖衬衣，灰色到膝盖半短裤白色塑料凉鞋，脸和两个胳臂都晒得黑黑的。在她后面还跟着一个农村小伙子和一位中年人：“新玫我来把大衣柜和樟木箱子搬走，给你们一包村里种的菜，你又改回去了一根辫子朝鲜族衣服。”“这比短发好看，我帮你们搬家具。”钟师傅过来说：“我来和他们一起往外搬，新玫不用你动手。寇霖你先带客人进屋休息一下。”“我先让他们两个去厕所洗把脸。”寇霖带客人回到客厅时新玫已经把西瓜切好摆在桌子上：“请吃西瓜天太热喝茶太烫不合适，嫂子我去给你拿照片，我买了一个相册放在里面还有妈说给你和古大姐一家一包茶叶。”“我去房间收拾一下您二位先休息。”到新雅房间寇霖说：“我走之前已经把柜子里东西打包，先拿出来把大衣柜搬到车上再放进去。我有上海、广州带回来茶叶，那包茶叶就给那两个人感谢他们给我帮忙。”“干农活累不累？”“一开始很累现在已经习惯，村里人对我还比较客气。”回到客厅姥姥来了：“孩子你受苦了。”“没什么，只要他心里有我知道我在等着他就行。”“你们坐什么车过来？”“送菜大卡车。”那位农村小伙子说：“公社租工厂大卡车把菜送到城里，把化肥和其他东西拉回去，你们家是朝鲜族？”“不是我在家习惯穿这种衣服。”那位中年人问：“您家墙上挂的是什么人题字？”“董必武和徐特立、吴玉章。”“革命前辈题字我要仔细看一看，弟妹这张照片上站在朱总司令两口子旁边是你婆婆。”“对没错。”“她也是军人？”“曾经是军人。”“跟你婆婆合影都是大人物，她什么职务？”“我妈曾任总后勤部局长，卫生部司长。”看完后客人说：“吃完西瓜还要赶回去，把大衣柜平放在化肥袋子上面，木箱子放在它前面用绳子绑好，我们去装车。”新玫问：“你们中午在哪里吃饭？”“路过县城找个小饭馆吃饭然后回去。”钟师傅和那两个人把大衣柜搬出去，新玫、寇霖拿东西跟在后面，大门外停了一辆解放前留下美国造10轮卡车，车厢里已经放了不少东西。那个小伙子上车，其他人在下面把大衣柜搬上去。西院钱大婶从外面买东西回来问：“新玫你家在往外搬家？”“把我嫂子东西装车运走。”“你哥结婚了，那个农村妇女是你嫂子？”“对呀。”“你们家还保密不让别人知道。”“没保密，以后让我妈给您解释。”装完车姥姥也到大门外送寇霖，三个人上车大卡车开走后姥姥在大门外又站了10分钟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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