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作戏

01

十年前。

“以后你的名字就是阿影了。”面前是一个看起来比他年纪还要小了些的女孩。

“小姐，你怎么捡了个小乞丐回来啊，你说你捡小猫小狗就算了，这让我怎么跟老爷交代啊！”一旁的佣人着急得走来走去。

“可是他和小猫小狗一样，也没有家......”那个小女孩嘟着嘴，却没有放开攥着他的手。

“但是现在，阿影，”女孩凑近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有家了。”

女孩笑了，阿影也笑了。

所幸的是，老爷看中了阿影，让他留下来习武。

“你要是想留下来，就拿出能留下来的本事来！”

“就你这个样子，别妄想我会留下你。”

由于长期挨饿，阿影的身体本就不如其他孩子那样强，加上高强度的训练，达不到目标就会被关进后院的屋子里，挨饿受冻。

每到这个时候，在半夜的时候小屋的门就会“吱呀”一声被推开。

是那个女孩，她一只手提着灯，另一只手托着一盘食物。

“阿影，你快吃。”

趁着他狼吞虎咽的时候，她看到他身上一块又一块的淤青和伤口，眼角微酸。

她还是没忍住掉了眼泪，湿湿的泪珠打在阿影的手背上。

阿影愣住了，她这是在哭吗？

“阿芸，不要哭，不要哭，阿影会成为可以保护你的人。”阿影轻轻用手抹去她的泪。

不要哭，我会成为可以保护你的样子。

这就是阿影一直坚持下去的信念。

阿芸的笑脸，阿芸的善良，阿芸的一切一切......

如果幸福能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就好了。

阿芸已经到了可以入宫的年龄。

阿影也被送去了皇上那里，当了见不得光的暗影侍卫。

“但凡你做事略有差池，我可无法赦免你要保护的人。”

阿影惊恐地看向那个坐在椅子上的，高高在上的人，那人正玩味地看着自己，眼底满是嘲讽和不屑。

阿影身上的戾气顿时烟消云散。

他就这样默默沉入了无尽的黑暗，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无尽的孤独中。

02

“和我联手吧。”

某天有人这样对他说。

阿影是被打了带来这地方的，眼前的朦胧感还是让人有些不适。

一个带着面具的人莫名其妙说出了这样的话，阿影极力睁开眼，视野渐渐恢复清晰。

“我要颠覆整个皇宫，让他们受到该有的惩罚。”

那个人摘下面具露出真容，他是九王爷齐洵。

阿影震惊于面前这个人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明明只是一个无权无势，近于空气一样存在的王爷。

“你一定很看不起我，但是，你以为你乖乖听话，齐憬就会放过昭皇后吗？”

齐洵放声大笑。

他毫不留情地撕开了阿影一直所担忧的事。

阿影感觉背后开始发凉，眼神也不觉变得暴戾。

“这个眼神真不错，难怪皇兄会让你进宫，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是跟着我，求得一线生机，还是，”齐洵用手轻轻拂过他的脸，缠住他的一缕发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

“要去当皇上听话的狗呢？”齐洵站起身来，笑着离开了。

“疯子......”阿影只觉得头痛，没多久又昏睡了过去。

“真是奇怪的梦...嘶...好疼......”隔天阿影醒来了，头疼的厉害。

他在枕边摸到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如有答复，子时桥见。”

阿影暗自咒骂这九王爷下手可真狠。

阿影把字条放在火炉里烧了，看着飘散出来的灰屑，脑海里又浮现了昨夜的对话。

放过昭芸吗？

阿影确实在最开始相信了齐憬的话，但是在知道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后，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让阿影乖乖听话的理由，他养的狗，可不能在他面前乱吠。

想到这些，阿影攥紧了拳头，眼神愈发凶狠。

但是九王爷又是什么样的人呢，能知道他和昭芸的关系，想必背后定是有不简单的身份。

不妨，赌一把吧。

子时，桥上。

“你来的可比我想的快。”齐洵缓缓转过身来，笑着看他。

“我需要一个信服你的理由。”

“我可以让昭芸摆脱齐憬。”

“我答应你。”

阿影不再收敛他身上的戾气，直直对上面前这位野心王爷的眼睛，只是那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泥潭，阿影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但至少，可以先试着相信他。

虽然，只能相信他。

03

南杏别院。

蝶娘来长公主这儿也有些时日了，她知道九王爷送她来这儿定不只是为了打理院里的花草。

蝶娘在院中观察多日，觉察到一个叫清梢的婢女。

清梢比蝶娘早来些日子，可却不怎么跟院里的人往来。

她和蝶娘同住一间屋子，蝶娘还总是在半夜听到她悄悄出门的声音。

开始蝶娘以为是自己疑心重，在接到九王爷传来的消息后便明了了，想要靠近真相得先从她开始下手。

又是一日夜里，丑时。

清梢轻轻起身在确定蝶娘已经睡着后，披上了外衣，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蝶娘睁开眼睛，待门外的身影已经走远，才起身跟了出去。

清梢一边往后院走还不时往回望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

蝶娘趁着夜色，一路小跑藏到了后院里的一座假山后面。

“大人。”清梢对着一面墙唤了一声。

只见一个黑衣人从墙上跳了下来。

“大人，奴婢已探查过，那蝶娘似是和九王爷有些古怪。”

蝶娘的位置很好，能够清晰地听清他们的对话。

“既是如此，此人便留不得了，你将此药置于她的饮食中，不到三个时辰，她必暴毙。”那黑衣男人从怀中将一纸包的药剂递与她。

“大人，这......”清梢神情犹豫。

“怎么？”那个黑衣男人冷笑一声。

“主人可是好心才留了你那相公一命，不听话的东西主人可不会放过。”

还没等清梢回过神，一个人突然冲到了她面前。

“大人，还请大人为蝶娘做主，放蝶娘一条生路，若不是一张卖身契在王爷身上，蝶娘也不至于......”

清梢愣愣地看着跪坐在地上哭得厉害的蝶娘，有些分不清状况。

只是那黑衣人不恼却笑了起来。

“主人也对姑娘感兴趣得很，姑娘想寻一线生机，那就看姑娘把不把握得住了。”

那人消失在了黑暗中。

留下了一张欠条，那是清梢的相公在那个所谓“主人”手里头的把柄。

这便意味着，清梢和她的相公都获得了自由。

蝶娘拍拍身上的灰尘，收回了方才的神情，在清梢的一脸震惊中淡然地转身回屋了。

只是她没看到蝶娘扬起的嘴角。

逢场作的一场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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