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试药

01

蝶娘被允了在四皇子身边照料起居。

四皇子近日已经有好转，面色也越发红润起来，昏迷了几日也是该醒了。

蝶娘在为四皇子擦拭着脸，四皇子的睫毛微微颤动，似是要醒了。

“皇后娘娘，四皇子醒了。”

蝶娘的声音唤醒了在一旁坐着假寐的昭芸。

“娘...皇后娘娘，昌儿拜见皇后娘娘......”蝶娘一把按住欲起身下床的四皇子。

“昌儿，你身体未愈，不必行礼。”昭芸眼眶红红的，她知道，昌儿醒了，必定是要知道事情真相的。

“母妃...我的母妃呢？”昌儿在屋内左看右看，都没能找到秦妃的影子。

“昌儿......”昭芸犹豫着，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说出来。

昌儿看到皇后的样子，心里似是觉察到了什么，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朕听闻昌儿醒了，特此来看看。”齐憬让一众奴仆退出屋内，只留了蝶娘一个在一旁为四皇子熬制汤药。

自从上次下毒事情过后，皇后便下了令，凡是汤药的熬制都需在她面前进行才可。

“昌儿...拜见父皇......”昌儿又欲起身，却被齐憬按回了床上。

“昌儿不必多礼，身体未愈，好好养着便是。”齐憬的语气略带责怪。

“对了，昌儿以后便由你带着罢，皇后良善，朕放心。”齐憬的话，是对昭芸说的，可却看着齐隐昌。

什么？以后我就由皇后带着？那...母妃呢？昌儿错愕的神情很快就收回去了，但他没有问出口，心里似乎已经有了几分猜疑，母妃想必是不在这里了。

“是，陛下，臣妾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好昌儿。”昭芸答的时候悄悄看向四皇子，只是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若是问起了秦妃的事情，陛下大概会恼怒离去，四皇子是个懂察言观色的孩子。

不知为何，昭芸想到这里对昌儿感到既是心疼又是心酸。

“父...父皇，若昌儿由皇后娘娘带着，那这宜昌宫......”昌儿犹犹豫豫地开口，他没法估量父皇是否会同意他的话。

如果宜昌宫都没有了，母妃是找不到回家的路的。

“昌儿若是喜欢，这宜昌宫父皇送你便是，让宫里的旧人留在这，若是想念这儿了便让皇后带你回来看看吧。”齐憬笑着轻抚昌儿的头，那副样子，像极了慈爱的父亲。

齐憬动了那么一点心思，可惜并不是父皇对孩子的疼爱，而是对一个刚失去母亲的孩子的怜悯，他这四皇子似是像当年的齐洵那般的可怜。

“昌儿谢过父皇。”

“殿下，汤药已经熬好了。”蝶娘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前来。

四皇子欲伸手接过，耳边传来父皇的声音。

“你先喝一口。”这句话明显是对蝶娘说的。

蝶娘缓缓抬起头，目光对上齐憬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齐憬看到蝶娘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莫名的情绪，这人很眼熟，似是在那里见过。

“陛下，您这是......”昭芸刚开口，话就被打断了。

“没有人喝过，要是再有人给昌儿下毒，谁来负责？”齐憬冷声开口。

“陛下，这位姑娘是前几日救昌儿起来的蝶姑娘，不是这里的人来试药，似是有些不妥。”

蝶姑娘？倒是巧的很，竟在这里这般情况下遇到她。

“怎么？还要朕感谢你不成？”齐憬冷笑。

“蝶娘不敢，我喝便是。”

蝶娘舀起一勺汤药送入嘴中，苦涩的汤药送入嘴里，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喝吧，昌儿。”齐憬见她无碍，接过汤药递给四皇子。

四皇子眼神闪烁，无言地喝下了那碗药。

02

天气越发寒冷了，宜昌宫里的树叶也都快掉落地差不多了。

“殿下，当心着凉了。”蝶娘为四皇子披上了一件厚衣服。

虽是已经由皇后娘娘照顾了，四皇子还是时常会回宜昌宫看看。

在下人们的闲言碎语里也渐渐知道了真相。

不恨父皇吗？说不恨是不可能的，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已经笼罩了莫大的阴暗。

蝶娘看不出他的心思，只是越发觉得这个孩子可怜。

“蝶姐姐，你说，我还能见到母妃吗？”

他并不期待回答。

蝶娘前几日去给秦妃送过冬的衣服褥子，刚进门便听到一个女人在痴傻地笑着。

秦妃已经疯了，在冰冷黑暗的冷宫里。

“昌儿...昌儿...我的孩子......”她嘴里喃喃着。

秦妃早已没有光鲜的样子了，头发胡乱地散开，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也变得脏兮兮的，沾满了污垢。

蝶娘有些不忍地移开了眼，吩咐完物品的置放便退出去了。

03

九王爷府内。

齐洵听闻了秦妃之事，心里不免沉了几分。

他是知道四皇子的，是个瘦弱年幼却很懂看人眼色的孩子。

秦妃爱子是宫里人都有目共睹的，突然指认她有谋害皇子的心思，实在是过于蹊跷。

在听黎甲传来蝶娘的消息后，便突然明了了。

是有人，别有用心。

令贵妃就算是再爱管闲事，也不至于给秦妃扣这么大的罪。

除非，并非是与她无关的闲事。

光凭令枭那个脑子，可难以做出如此周全的安排。

是令太后帮了她一把。

齐洵嘴角勾起了一抹笑，眼底满是鄙夷。

果然母子都是一样的，爱玩这些算计人的把戏。

蝶娘已经进了皇后的宫内，接触齐憬也是迟早的事。

“王爷，明日便是初十了，物品都准备妥当了。”

黎甲上前来，方才已经清点过了送到大堂的祭祀物品。

是啊，明日便是母妃的忌日了。

“可记得备下了母妃生前最爱的杏仁糕？”齐洵想起了那最不可少的物品。

“王爷，备下了。”

“如此，便好。”

齐洵坐在那古筝前，轻轻抚过弦，弹奏起那首悲凉的曲子。

他的母妃林贵妃，生前受冤枉死，死后也被葬在荒凉之地，不得立碑位。

一切事端的作俑者却高枕无忧，享受高位与权力。

齐洵曾在母妃的坟前发誓，此生此仇，不报不休，即便是要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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