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新的一天会有新变化吗

洪波这几天的情况是这样的：上班没什么事，早早地下了班，在家里将准备的几个菜洗好切好，用电饭煲煮上饭，只等何洁回来炒菜了。这两天闲着没事，他去菜场买了几回菜，对菜场的情况很熟悉，有时要人家带几斤虾子，或者从沉湖带回几条小鱼做菜，何洁也不在学校食堂或者她妈妈那里吃饭了，一放学赶着回家做饭，这些倒真象是居家过日子的样子，以往洪波不想在家吃饭，后来忙得顾不上回家吃饭，现在就等着在家里吃饭，而且还动手做点事情，这就是过日子吧。何洁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洪波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许这就是今后的常态。

两人相对而坐开始进餐了，今晚洪波主动地开了一瓶啤酒，要何洁也喝一口，何洁不喝，洪波端起自己的杯子给她，要她先喝一口，她接过来看看他喝了一口，心里凉爽得很。

两人说起何芳的事何洁很生气，说这么大的事，都跑到南方去了也不告诉她一声，等会要好好地说说她、问问情况。

说到洪菱的事，洪波原准备送她去省农大老师那儿做项目实习生的，看来没必要了。洪波说她不愿再呆在种子公司，就到沉湖水上乐园公司去做一名后勤吧，找张凤仪说说应该没问题的。其实洪波还猜测何芳就在张凤仪公司的广东总部上班。

洪波还说他准备找张兴强书记，就让自己父亲到种子公司去当门卫，两老在那守个门拿点生活费，在院墙边开荒种点菜，日子也就过得下去，以前张兴强主动提过几次，当时洪波在公司负责就没同意，现在他不负责了，好说些了。何洁说你现在不在种子公司了，他会同意吗。洪波说应该问题不大吧。

何洁完全同意他的安排，说这样好，一家人都在一块了，多好。何洁主动给洪波又开一瓶啤酒给他倒满，看着他认真地谋划家庭成员的安排，这才象一家之主啊，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她心里安全感满足感油然而生。吃过晚饭，收拾完碗筷，天色还很早。洪波提议两人出去走走，何洁嗯了声，到房间对着梳妆台的镜子看看自己的脸，那脸上是充满幸福的脸，一双眸子媚眼如丝，不知想到了什么陡然一抹赧红泛上面颊。

两人并肩走在机关大院的中心路上，这一对特别般配的玉人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何洁陪着他走出机关院子，来到了沉湖口镇上，街上行人很多，走步健身的，休闲散步的，还有逛小店、吆喝卖东西的，这是何洁常看到的景象，但好象今天才感觉到人间烟火气，她的生活已经基本回归正常了，她希望两人一起走到学校大门，让即将下晚自习的老师和同学看看，这是她的老公、她的丈夫。

两人走到一片小活动广场时，洪波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向红心的，洪波有点奇怪地接了。向红心首先问他接电话方便不方便，他迟疑了下说和何洁在外面走路。向红心说兰成功要和他说话。

洪波正犯糊涂怎么又是兰成功跟他打电话呢，手机里传来兰成功的声音，兰成功告诉他武大彪、徐有贵的事情虽然被压制住了，但津川市纪委找到了他们收集的一些材料，以及赵明珠交待反应的一些问题，前天津川市纪委来人找兰成功简单核实了一下，虽然都构不成问题也就是说都算不上违纪违规，但影响很坏，很伤感情，好象自己在沉湖犯下了滔天大罪一样，兰成功很不服气，当场和津川市纪委来人搞得不很愉快。

兰成功说打电话给洪波一是表示感谢他提前给信了，二是涉及到张凤仪，武大彪、徐有贵他们好象反映张凤仪与兰成功、洪波关系太近，担心有利益输出，损害国有资产。现在特别提醒洪波一下，要注意和张凤仪的关系，如果有经济上的来往能弥补挽救的赶快行动，他估计津川市纪委会找他的。他借用向红心的手机，是怕被监听，他建议洪波从现在起与张凤仪联系用他人的手机。

兰成功还在电话里说，这段时间忙收编、忙应付纪委，没时间和他好好聊聊，等事情过去了，自己会找他好好聊聊的，兰成功的意见是洪波来省局种子公司跟他当副手。

接完兰成功的电话，洪波将手机交给何洁，何洁便满心欢喜地与向红心拉家常去了。洪波一脸苦笑，事情正慢慢地向他这压过来，真是不应该啊。如果说自己与张凤仪关系走得过近甚至有些暧昧，他心里会默认，当然嘴上打死也不会承认，但说他和张凤仪有利益上的输送导致国有资产流失，这倒是滑天下之大稽，这个合作项目惊动省台办、外贸局，合作协议由省农垦局、津川市政府主持签定，有他什么事？政府倒是利用他们打陈到底和郑大发的亲情牌来招商引资，后期的工作也是农场安排的，他一没决策权，只是进行协调，二是自己与张凤仪只是工作上的关系，如果说在她食堂吃过几次饭，要算是受贿，他也不认可，那是为了工作啊。

这些人是怎么了？沉湖人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他看何洁和向红心在手机里聊的还不错，一副说不完话的样子，正要打趣一下，却是何自我打他手机，要洪波来他办公室。

洪波推开何自我的办公室门时，何自我正坐在办公桌后在一个本子上写些什么。见洪波进来，要他自己倒茶喝，洪波主动上前给何自我续上水，也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坐到何自我对面的椅子上。

何自我说找洪波来主要是谈谈心，问了他这一段时间的工作情况，告诉他说是不是觉得没事干让他闲着了？要他不要看目前项目上具体事情不多，可项目很重要，不能没人盯着。

洪波点头称是，说自己也觉得这事很重要。

何自我说明天到省政府去开会，全省有农场的市县负责人都参加，会议规格也很高，估计是省委最终决定下来了，农场要下放了。“这跟我们有关系，但我们决定不了自己，只能跟上级提要求来了。今天喊你来，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因为省局通知了，大会后接着开种子公司组建会议，我想听听你是怎么打算的，也想听听怎么保障我们农场的权益。”

“我怎么打算的，还不是听领导安排啊。”说到这里，洪波心里的怨气上来了。

“洪波啊，我这样看，现在省局农垦集团、种子公司的班子已经搭建完成，没考虑要你进去，那就是在省局集团层面没放你的米，知道吧。当然你想过去到集团种子公司做个把副总，我想兰成功能做得到，他肯定愿意你去的，但是你想过没，那可能是没有省局机关编制或者事业编制的干部，是公司自聘干部的那种，没有保障随时可能下课的。”何自我很耐心地给他分析，“这农垦集团或者种子公司能做到什么样，能做多久不知道，你一个年轻的正科级干部抛弃农场干部的身份，去捞那个省城企业自聘干部的身份能管一生啊，单位垮了呢？谁管你了，还能回农场吗？我这么说是担心身份没保障，可能是多余的担心。”

见他说得这么真诚，洪波便说兰成功是说要他过去给他做副手。

何自我看着洪波，目光里透出长辈的关怀，他说：“你是我的侄女婿，虽然不很亲的，但我给你一个建议。”

洪波说：“您说。”

“这次开会，我去找兰成功和祖局长，要他们确认你过去给什么身份，你过去那边种子公司，如果能解决事业编制机关编制那更好，你就过去，否则就在农场，耐心等待些日子，农场不是差几个领导嘛，从内部产生也该轮到你了，你懂我的意思吧。”何自我说，“以后如果不想在农场干了，再走也不迟。另外还有张凤仪台湾大发集团那边，也可以给你造势啊。”

洪波看着何自我的脸，那脸上已经开始显出老年斑，原来他是在关心自己，不是不闻不问啊，洪波起身又给他加上水，说：“何场长，我听您的！”

接下来的谈话就轻松多了，说了一些保障农场权益的事情，何自我特别认可欣赏洪波，又想到赵明珠对洪波的评价，就劝诫洪波安心在农场工作，心情要开朗些，不要整天苦大仇深似地拉着个脸，没有哪个人欠他什么的，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把工作做好，要阳光一些朝气一些，要象个才三十出头年轻人。

洪波听着他的话，这样的话由领导长辈当面说出来让他很震动，才知道自己在同事朋友面前的形象就是这样的啊，他表示立即改正，何自我说慢慢来，要学会放松自己。

最后何自我起身收拾文件资料放进公文包里，他站着对洪波说：“赵明珠、徐有贵的事你知道吧，他们在搞兰成功的鬼，又想搞乱农场。”

洪波说知道一些。

“那你要注意了，他们扯兰成功和张凤仪关系有问题，可能也会扯到你和张凤仪的关系。你年轻啊，不象我马上船到桥头车到站了，还有大好前途，一定要把握好自已，经济上有问题的要赶快抹平，没什么就更好。男女关系上也是注意，这是你今后发展的大忌！”何自我直视他的眼睛，想看出洪波有没有心虚。

“谢谢关心提醒，何场长，没有，你可以放心！”洪波回答得干脆果断，没有任何犹豫。

这一晚是八月的最后一个晚上。

这一晚，赵明珠在想着前几天的事件让自己在吴家友局长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了，她要想办法补救，这样在下一轮的人事调整中自己还可上一个台阶；何自我在想农场下放后，他当书记的可能性不很大，但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自己得努点力；洪波想的是自己如今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了，一无所有，就无所畏惧，该来的就让它来吧；何洁想的是他们夫妻两人的感情正在很快地恢复，她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黑夜过去将会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天会有新的变化吗，有些变化在今夜甚至以前就决定了，只不过今夜之后爆发，我们知道了却无力阻止这种对我们不利的改变，这就是命运的悲惨之处。但更多的是那些隐藏在黑暗中逐渐从量变到质变的变化，我们不知道、或者被我们忽视，猛然间大爆发后绝少给我们带来惊喜，往往带给我们的是不顺、不利、不快甚至是灾难，一念生让你活，一念死让你亡，如此才让我们恐惧，这才是命运的玄妙之处。

第二部《暗流》完

作者的话：小说已过半，感谢书友的关注，你们的陪伴是我努力更新的最大动力。谁说“一入农垦误终生”？看他们为保农垦传承、争农场发展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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