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改革没有宽松变通的余地

沉湖管理区第一批干部任命名单下来了，首当其冲的是洪波被任命为沉湖管理区党政综合办公室主任，排在第二位的是代志远任组宣部部长，其他的经济发展局局长、社会事务局局长、政法综治委主任、财政局局长、农业局局长、村镇建设管理局局长等人选一次性任命到位。

沉湖农场的这次人事机构调整方案是经津川市市委市政府批准的，整个津川市各农场的改革方案大同小异，管理区下设和内设机构的主要负责人由管理区党委考核考察统一任命，其他编制内人员参加市人事局组织的统一招考，然后在场内参加竞争上岗。沉湖农场的做法有一定的调整，就是在经济发展局下加挂农业局和村镇建设管理局两块牌子，编制属经发局但作为主体局管理，一来多了两个正局级单位，也细化了经济口的管理，这措施引发其他农场干部的好评。

沉湖农场自带创新的这一做法并未引起沉湖人多大的反应，因为直接受益者毕竟就那么几个人，让人引发不平和议论的是当中的人选有一些让人看不懂。最让人看不懂的是党政办主任的任命，事先大家都看好原农场党委办公室主任代志远，没想到现在是没有办公室主职经验的洪波占了这个位置，现在党政办主任是七大部办委局排名第一的领导，可说是百官之首，看来洪波这个外来人背景可不一般啊，从他被任命为场长助理就可以看出。关于洪波为人势利的评价又出笼了，人家又在说洪波谁当家就巴结谁，目前农场的张书记冯场长都对他不错，把老办公室主任代志远排挤安排到了组宣部，这正是他巴结主要领导的结果，他洪波是外来人，在排外情绪非常浓厚的沉湖农场，外来人要想在沉湖能出人头地，除了巴结农场领导和上级领导还会有什么办法？人们对代志远除了有一丝同情，另外就等着看他老婆的竞争上岗结果了，因为他老婆是农场计财科的办事员，这次大概率定会进财政局，所以代志远曾经在一个饭局上夸下海口：他们家将是“一个床上睡两个公务员”的模范家庭。目前符合条件的同在总场机关单位上班的夫妻干部家庭可能会仅代志远一家。如今代志远已经成了“公务员”，他老婆竞争财政局岗位希望很大。因为农场财会人员偏多，而管理区财政局编制又只8名，农场改革方案明确符合年龄学历资历条件要求的农场正式干部身份的财会人员，都可竞争财政局除局长外的另7名编制，但必参加市人事局组织的管理区录用财政局人员专场考试，同时规定参加财政局人员录用考试的人员不得参加机关其他部门录用考试、参加机关其他部门录用考试的人员不得参加财政局人员录用考试，只能二选一。全场符合条件的财会人员有90多名，加上放弃机关其他部门职位竞争转入财政局编制竞争的人员，财政局人员竞争比竞争机关部门职位的还要激烈。

洪波他们任职文件下达的第二天上午，管理区纪委找他们进行了集中谈话，谈话过程很简短，纪委书记赵明珠推辞不脱出面讲了几句。要大家把党的纪律时刻放在心上、执行到工作中，岗位变了纪律要求更加严格等等。因为她是随时准备内退的人，目前只等一纸文件了，不说话不行，说多了别人也不会听，就三言两语打发了。

洪波发现这短短的半小时内，赵明珠没瞟自己半眼，对他是视而不见，洪波不由得苦笑，洪波自问好象除了前年的一次种子公司代理权没给她亲戚外，没在什么大的问题上开罪过赵明珠，而她如此看自己不顺眼，真不知她有什么资格清高的，自恃“铁姑娘”出身，又看不上有文凭的干部，如今因为没有文凭马上要内退了，这样浅薄僵化尸位素餐的人，还在嘲笑他们这些正规大学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忽然觉得这次改革对学历文凭有要求真是太公平了，太与时俱进了。

纪委书记的集中谈话完成后，洪波被叫到张援朝书记办公室，由张书记和冯省三场长给他们新任的主任局长们单独谈话提要求。洪波是第一个单独谈话的，他谈完话后就留下来，作为记录员参加下面同志的谈话。

张援朝书记对洪波的谈话很简短，但很深刻，就三层意思要他认真领会。一是党委任命洪波为党政办主任，是党委看重他的能力、看重他一颗爱场之心，党委会支持他的工作，当然也是洪波自己努力的结果，洪波要心中有数，对得起党委的信任，对得起这一份职责。第二是党政办在农场管理区起牵头管总协调各方的作用，要带领党政办一班人做勤政、能政、善政的模范单位和个人，发挥中枢神经作用。第三洪波作为党政办主任是党委以下第一人，还是农场场长助理，责任重大，主要职责就服务好党委主要领导，心中要时刻谨记维护好管理区（农场）发展稳定团结的良好局面是第一要务。

在和新任组宣部长代志远谈话时，张援朝很直接地说党委将他任命为组宣部长而不是他自己希望的和很多人认为的党政办主任，是因为党委觉得有人比他更适合担任党政办主任，而让他担任组宣部长是因为他长期在农场办公室工作比较熟悉组织人事事务，至于他对组宣部长是不是完全胜任，还有一个观察的过程，党委决定对这一批干部实行一年的试用期，一年后考核不合格的降为副职或一般工作人员。张援朝话一说完，代志远目光闪烁扫了一下做记录的洪波，脸色涨红，他自己难受，让人看着也难受。张援朝又说今后的改革主要是干部人事方面，改革办的日常工作由代志远负责，洪波的工作重心要转到管理区和农场的工作上面来了。洪波点头表示知道了看向代志远，想起前些日子他那张狂的样子，暗中好笑，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在代志远看来是不是也很张狂呢？如果对代志远打包票当党政办主任的段小龙看到此刻的洪波和代志远又会作何感想呢？

四人正在谈着，张援朝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了，一下子挤进来四五个农场五十多岁的干部。冯省三才来沉湖，对他们一个都不认识，正要呵斥他们，见张援朝、洪波、代志远都坐着没动，自己也不做声了。

来人是金平安、汪三生、毛大锤等五人，这几个看来怨气不小，成心来扯皮的。

“老金，昨晚我已经很清楚地讲解一番省市的改革政策，农场只是认真执行落实政策，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张援朝问站在前面的金平安。

“张书记，我们、我们十几个老同志还是觉得、觉得党委对我们的安置没有明确的政策，我们要参加后天进行的公务员考试，我们要同等竞争！”金平安鼓足勇气一口气说完，作为老书记向抗生的专职司机，他曾经有过打一小报告就可以拿掉一个副科级干部的辉煌时刻，但现在沦落为自己今后的待遇而向现任书记低声下气了。

张援朝把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顿，对金平安身旁的毛大锤指指冯省三和代志远说：“毛大锤科长，听说你叔叔是从市农管局副局长的位置上退下来的，现在我们的冯场长是市林业局干部来农场任场长，具体负责农场改革，等会冯场长和代志远部长会对你们详细介绍农场的改革政策。我要说的是我们的干部能带头执行各种政策，我们争取给每个干部都有个过得去的安排，如果有人再象企业改革时一样瞎说、瞎传、瞎闹，那么后果自负！另外你们要清楚，我们从来没有故意为难我们的干部的想法，全省全市农场改革政策一样，没宽松变通的余地！”

说完他要冯省三和代志远将这些人带出办公室。

接下来给大家的谈话就是张援朝和洪波两人了，就是张援朝提要求洪波做记录，张援朝对几大局办负责人谈话没有和颜悦色，更多的是敲打和鞭策，让谈话对象很是紧张，搞得洪波看着他们的难受劲自己也怪难受的，洪波见识到了张援朝的强硬和执着了，对在他手下工作充满了期望。

谈话完了，冯省三代志远和几位老同志也见面交流完回来了，反映说效果不是很好，大家情绪还是很大。

张援朝要洪波叫来了分管政法的段小龙，几人就后天的两场人事招录考试的安全保卫工作进行了安排，并决定由张援朝和冯省三明天直接和几个年纪较大的副科级以上干部进行座谈，宣读政策，安定思想，不准生乱。

津川市麻垸（农场）管理区党委书记何自我带领管理区主任（农场场长）等一行九人来沉湖学习考察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了，沉湖管理区机关工作人员招录考试正在市人事局的协助下下进行，考点设在沉湖中学，两批人同时参加考试。学校门口围着一些关心的考生亲友和同事，离考试结束还剩半个小时，学校里面很安静，还没有一个提前交卷和放弃考试而离场的。

沉湖中学举办过很多场高规格的考试，但从来没有今天的两场考试管理得这么严格。早上七点沉湖中学进行清场封闭关紧了校门，门口警察站岗，只准与考试有关人员进去，其他人员一律不准入内，参加机关部门招录人员和财政局招录人员考试的干部凭准考证进入学校，在考场门口经监考人员核对后才能进入教室。早上七点办市人事局考试中心专车送来了考卷和监考人员，早上八点钟经过市人事局考试中心监考人员的反复核对后，开始考试的铃声响起，考生开始答题了。决定大多数人命运的第一步开跑了，这些人要跑过身边的人，或者跑过其他许多人才能有机会取得理想的胜利。

何自我一行来沉湖有三个目的，一是拜访探望麻垸农场老书记张援朝、二是学习了解沉湖改革的做法和经验，三是参观沉湖合作项目，邀请张凤仪和大发集团到麻垸投资合作。

张援朝才从麻垸农场调回沉湖，对原单位来人自然是特别亲热，加之何自我是沉湖人回农场学习考察，张援朝特别重视他亲自参加陪同，他将考试现场交给了冯省三和段小龙，拉上龚正、龙德水，要洪波开车带领他们沿沉湖内环路转了一圈，看了农田水利情况、林木管理情况、种子公司棉花基地情况，后来来到了沉湖边，大家站在修好的环湖大坝上，只见沉湖里一众游乐设施鳞次栉比、十分气派，在湖里试开的船艇往来穿梭，洪波能听到麻垸人的赞叹稀奇声。一辆电动旅客接送车开过来在他们面前停下，张凤仪笑脸如花出现在他们面前。

张凤仪带着他们坐上渡轮在沉湖水面兜风，登上湖心岛反眺沉湖农场，看忙碌的人群，林立的设施，还有正在试水的游艇，沉湖水上乐园还没开园就已经显现出强大的活力。

后来回到主岸边的接待大厅里，张凤仪给大家讲解未来规划愿景，让人十分振奋。

麻垸的寇振天场长开玩笑地说：“张总，你们这么多的中远期计划，有一些可以放在我们麻垸嘛。我们两家兄弟场条件差不多的。”

张凤仪笑说：“好说啊，何书记已经几次邀请我了，我是准备过去看看的，不知寇场长欢不欢迎啊。”

寇振天立刻说：“我举双手欢迎！”

张援朝一拍他的肩膀道：“好你个老寇，挖墙脚挖到我眼鼻子底下了！”

一行人大笑起来。

张凤仪说到大发集团对沉湖农场方面把沉湖建设水上影视基地和国家水上运动中心的提议很感兴趣时，何自我脸上表情很复杂，看了旁边的洪波一眼小声问张援朝：“你这真是大手笔啊，不得了不得了！”张援朝只是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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