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得失在心意难平

第二天晚上，洪波何洁两口子、洪菱在种子公司门房陪同父亲吃了一顿饭，这顿饭有很强的纪念意义。这是父亲来沉湖后自立门户单独吃的第一顿饭，从下午四点左右何洁洪菱就开始做菜烧饭，洪波和父亲也没闲着，在不远处的围墙边开垦出一片菜园，洒下了种子，浇上水，看着劳动成果，心中有满满的成就感。

吃饭时，看着一桌子的菜，洪菱要洪波陪父亲喝点酒，洪波看向父亲，父亲说不喝，才来这里守门，事情都没摸熟，不能喝酒的。

洪波说也是，正好他这段时间不能喝酒，以后父亲想喝酒，要台湾佬阿飞陪他喝，其实刚才阿飞又打来电话，要求过来拜见未来的岳父，再次被洪菱严辞拒绝。

见洪波特意提起阿飞，洪菱有点红脸，追问哥哥为什么不能喝酒。

何洁在一旁说他上次喝醉酒伤了身体，要调养。

洪波两眼看着何洁，脸带笑容地说：“是啊，是啊，要调养身体！调养身体。”

何洁看看洪波，觉得他好象有点怪怪地的让人看不透。

种子公司离沉湖口镇不到两公里，饭后收拾好碗筷天色已经黑下来，洪波提议两人走着回家，也正好散散步消消食。洪波推着自行车，两口子往沉湖口镇方面走去。

洪波何洁两人一起走路散步的次数不多，走这么远也还是第一次。他们走的这条路是已经纳入扩建的通往沉湖水上乐园的公路，两边樟树茂密很是郁闭，路上偶有散步走路的行人和车辆从身边穿过。这条路洪波很熟悉，何洁走的少，幽暗的环境让她心里不安，便催促上车回家。

洪波挽着她的胳膊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也没说话，他很享受两人一起这样散步的悠闲惬意。

“怎么了，这两天你从老家回来就一直怪怪的，是不是有事啊，妈妈的情况还好吧？”何洁站住不走了，问他。

洪波看着紧靠着自己的何洁，那清秀的脸庞在夜色里更显温柔可人，他用手轻轻理理她的长发，心里生出许多柔情，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何洁吓了一跳象受惊似地要挣脱他的胳膊，洪波却把她拉得更近了，要她靠在自己的身上，感觉得到何洁的身子绷得很紧，洪波心里笑她象个胆怯的小姑娘。

“怎么啦，你这是？”何洁有点不适应，双手不自然地抵在他的胸前，也是有点惊吓，这是他们产生隔阂以来从未有过的。

洪波停好自行车后双手揽着何洁紧绷的腰肢，两眼在黑夜地闪着亮光，很坚定地说：“在老家我已经禀告祖先，我要和你认认真真地、好好地过日子，祈求他们保佑，我也跟爸妈表态，要给他们生好多个胖孙子乖孙女。”

洪波感到何洁的腰肢不再挣扎扭动，只是抬头看着他。

他有点紧张起来，不知道何洁是什么反应，但坚决地说：“结婚以来我冷落你了，是我不对，我们以后诚心相对、真心相爱，一起好好地过日子吧！”

何洁一会儿还在恍惚中，洪波将她拥到怀里，她顺势将头靠在他胸膛上，身子也软了下来，好一会才小声说：“你刚才说什么啊，我没听清楚。”

“愿先祖保佑我们，让我们相亲相受，不离不弃，孝敬好父母、照顾好妹妹、教育好子女，好好过我们的日子。”这一刻，洪波觉得再多的甜言蜜语也代表不了他的心情，以一种对未来简单的向往来规划他们的今后的日子，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他也不是那种善于表达个人感情的人，起码这一刻他是真诚的，他也被自己的真诚感动了。他将头贴在何洁的颈脖间，嗅着她的发香，觉得天地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老天待他真是不薄。

也许是突如其来的幸福摧毁了虚假的坚强，何洁的身子随着压抑着的哭泣声在轻微抽搐，泪水浸染洪波的胸襟，一片潮热洇润开来，打动洪波的心。

洪波搜寻何洁的嘴唇要吻她，她身子软软地没力气地说：“回家，回家。”

“好，回家！”

两人慢慢上车，何洁坐在后架上双手搂着洪波的腰无力地靠在丈夫坚实的后背上，脸上的泪痕未干，泪眼瞟见前面已经接近小镇主街，灯火亮堂起来，她咧开嘴害羞地笑了，怕洪波看到眼里的笑意，忙低下了头。啊，守得云开见明月，她对新生活充满了渴望。

洪波双脚猛踩自行车，一骑绝尘奔向家中，家在光明处。

这是个平常的夜晚，许多人照常过着平常的日子。而洪波何洁他们决定从今晚起开始好好地过日子，把每天过成好日子，好日子就是平常的日子了。

沉湖（农场）管理区党委书记张援朝、管委会主任（场长）冯省三、分管工业的副主任（场长）龚正、场长助理党政办主任洪波、经济发展局局长齐海波等一行5人南下广东。主要任务有两项，一是赴广州拜访广东大发集团，二是赴深圳参加广东沉湖同乡会成立大会。

一行人到达广州后的当天下午，先是参观大发集团在广州的两个企业，顺路游览广州市景。当天的晚宴安排在一家很上档次的粤菜馆，以海鲜为主。

晚宴时张凤仪盛装出席，来前她已经跟张援朝书记沟通了，她身体稍有不适，没能陪同他们参观，公司副总裁梁柏林全程陪同。现在跟在张凤仪后面出现的竟然是何芳，何芳笑盈盈地对着大家说着家乡话，欢迎大家，还说张总特意要她来给大家搞服务，怕家乡人听懂不广东话，吃不惯广东菜，有什么要求都可跟她说的。

酒宴开始后，张凤仪起身讲话了，大意是欢迎张援朝书记一行的到来，二是感谢沉湖方面长期以来对大发集团的支持，希望今后的合作更加高效愉快，三是说自己近来身体不适，只能以茶代酒请大家海涵了。说着接过何芳递过来的高脚玻璃杯向大家举手示意后，自己抿了一口，那杯子里是一种金黄色的液体，看起来很名贵的滋养补品。桌上其他人也全都站起来端着酒杯喝了口。

然后张凤仪下位向沉湖来的每位敬酒，一一表示欢迎，之后她便说下面就由公司梁副总裁陪他们喝酒了，自己实在不便，请原谅，但自己会全程陪同到结束只是不能喝其他东西。大家表示理解，和她也比较熟悉，没那么多顾虑，桌上气氛开始热烈起来。

这顿晚宴进行了很长时间，晚宴后梁柏林将他们请到酒店七楼的歌舞厅去进行余下的节目：喝茶、跳舞。张援朝好一阵推脱客套，张凤仪说这是他们的心意，没事的，真县张世昌他们来时，也去休闲了会，就是唱歌喝酒跳舞。

舞厅包间很大，大间里灯光很是幽暗，里面等候着的几名陪舞女孩们莺莺燕燕围了上来。

很快，歌声响起。在张凤仪的邀请下，张援朝和她走向舞场中央，大家也放开了分别行动起来，既来之则安之，三三两在舞场秀起来。洪波在一旁的角落里坐着看他们唱歌跳舞，一两名舞女来请洪波跳舞，洪波婉拒了，便再没人来请他。

洪波看到何芳很忙很主动，先是走向冯省三，请他跳了支舞，然后又分别请龚正、经发局局长跳舞，见张援朝书记闲下来了，又连忙上去请他跳舞，后来她又和梁总跳，过一会儿又点上两支歌来唱着，看来舞姿优雅、舞技娴熟，是舞场熟客高手。洪波心里很不是滋味，象吃进去几只苍蝇那般恶心，他不希望何芳象个风尘女子在桌上舞场中与男人厮混！

“洪主任，小女子能请你跳支舞吗？”张凤仪笑盈盈的脸庞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回过神来，一看只有自己是坐着发呆的，其他男人都在抱着女伴跳舞，那一脸奸相的梁总还搂着何芳在跳舞。

“张总，能先坐下休息会，说说话吗？”洪波起身给她拉开椅子请她坐下，他们所在的卡座有点远，洪波想问点问题。

“说吧，想问什么？我先告诉你，我在调理身体准备怀孕，以后去沉湖的会少了。”张凤仪直视他的眼睛说，“所以，你们要加油了。我给你们准备了香港医院配制的调理专用饮品，就是我刚才喝的，听说效果很好，生男孩的机率大些哟。”张凤仪说完看着洪波笑了，笑得有点放肆，她好象又要打开怨妇模式了。

洪波听着这些话没回答，却是直接问她：“何芳她在你这里到底在做什么工作，这又是陪酒又要陪舞的，不是当老师的吗？”

张凤仪笑了，一扬头见何芳一支舞曲终了，招手要她过来在旁边坐下，手指洪波说：“是发现你不对劲，喝酒吃饭拉着脸、唱歌跳舞不动，原来是见小芳喝酒跳舞，以为我把她培养成交际花公关小姐了！小芳你说说，你是不是交际花？”

“什么呀？今天是老家来人，张总专门要我过来陪你们的，平时张总管的可紧了，跟学校校长副校长打过多次招呼，不准我谈恋爱不准老师追求我，我一般就在学校，出门都少呢。”何芳着急了，小手责怪地推了洪波一下，好象被洪波看成风尘女子对她是多大的侮辱似的。

洪波有点尴尬，心里还是有点不相信，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过一会才对何芳说：“你一个人在外我们担心嘛，来时你姐一再嘱咐要带你回去。这南方又远又开放，你一个人在这，大伙不放心啊。”

“又来了，又来了，我说过的，你们生了小孩我才回去！”何芳不理他们了，起身走到点歌台那里拿起话筒又唱起歌来。

张凤仪盯着洪波，女人的敏感性让她感觉出不同的味道，在洪波、何洁、何芳中肯定发生过什么事情。她有点故做八卦状凑过脸，一脸地阴笑：“你是不是可以给我讲讲，你和她们姐妹之间的故事啊？”

洪波象被蛇咬了一下地和她拉开了点距离，这时候冯省三过来躬身做出请张凤仪跳舞的手势，张凤仪一提裙子起身昂头，抬起了左手，两人进了舞池。洪波很感谢冯省三过来解围，他继续在一边孤独地坐着，没人来请他跳，他也不想请人跳，乐得清静。

第二天早上共进早餐后，张凤仪代表大发集团与沉湖管理区管委会主任（场长）冯省三签定了相关协议，“津川市大发文化旅游公司”注册在津川市，公司总部座落在沉湖管理区沉湖口镇，由沉湖管理区提供建设用地，做好水、电、汽、电信网络及周边停车场等配套建设，公司总部由大发集团出资建设，并将大发集团在津川市域内所有文化旅游体育运动产业纳入该公司统一管理经营、统一纳税。沉湖管理区将按招商引资优惠政策给予支持扶持，并将切实改善场区内道路交通等条件。

签完协议，大家照完合影一行人坐上大发集团安排的专车前往深圳。

洪波本想对站在人群后边的何芳想说些什么，可觉得说什么她都不会怎么在意，只是对她挥挥手便上车了。车子行驶几公里后他收到了何芳的短讯，那一行字让他看了几遍：“你们和好的事，姐告诉我了，谢谢你！一路平安。”

对于这两天和何芳见面和相处，来前洪波曾经想象有几种不同的的场景，可是最终一样都没出现。昨晚舞会散场他们回到酒店后，何芳便坐张凤仪的车走了，这一晚再没她的消息，倒是洪波给何洁发了两张有何芳镜头的照片，并说何芳看来过得很好。今早到现在何芳也出席了活动，但一直没和他和过多的话语。他们看来生疏了许多，而且是她特意保持了距离，在他们之间竖起了栅栏。他心里一声叹息，那一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情愫，随着世事的变化、人的成长，已经过去了消失了。但他还是有点心堵，那是几分惋惜还有一丝疑惑，不知道这失去的是一些值得珍视的东西，还是本就不该拥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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