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只求地方不苛待农场　

洪波侃侃而谈、振振有辞，有点神情激昂，这时候的他象正站在沉湖湖心岛的瞭望塔上一样，看到的是沉湖流域的未来而不仅仅是沉湖农场的一渠一路、一林一地。他的气势也绝不象一个年轻的农场中层干部。

洪波讲完了，他看看徐闻山，徐闻山没什么表情，只是对一边的小胡说：“胡秘书，洪主任的活记下来了吗？”

小胡秘书很认真地说：“洪主任说的很多，我记的不是很详细，看是不是请洪主任给一份书面的材料。”

“好的好的，我们来准备！”冯省三连忙说。

“洪主任是你们省农大毕业生，应该是你学兄，他本事大着呢。台湾大发集团老总听他的‘抢占先机占领中原’战略建议，将投资选在沉湖农场，广东中远集团的老总也不敢得罪他呀，你以后要多和他交流沟通。”徐闻山说完指着棋局对洪波说：“来一局？”

洪波也没过多谦让坐上去，只是说棋艺不行的。

“有如此大局观的人棋艺差不了，人生如棋、棋如人生啊。”徐闻山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

“您们领导才是有大局观决定大事的人，我可是要为沉湖的每一点小利都尽量争取的。”说着下了一手。

“是的，是的，领导格局高，大局观强。”冯省三讪讪道。

胡秘书看看徐闻山、冯省三、洪波三人，市里的领导和农场的小干部下棋，农场的领导在一旁应声搭讪、端茶倒水，这是一种奇怪的组合，再加上大厅里正和江老板缠打的李思水，这沉湖的水确实够深的，湖里面的鱼都养成精了吗？

洪波和徐闻山的两盘棋下完，两局都是洪波以微弱劣势输的，徐闻山兴致起来，也不和洪波来第三盘了，将李思水叫过来和他下起来。

李思水还是那样，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偶尔喝点茶，干净利落地连下徐闻山三局，徐闻山感觉都没找到就不得不投子认输，很是气馁，也不好意思再纠缠下去了。看棋的一些人都象看怪物一样看着李思水，这家伙太轴太硬气了，江会长的面子在小圈子内可以不计较，但领导的面子多少是不是该让一下？

洪波也觉得尴尬，便拉着李思水说该回沉湖了。

江逝水副会长也没认真挽留，要人拿来两条烟两盒茶叶放进车里，说新年里你们带来东西，不能让你们空手回去。洪波也没拒绝冲在车外的江逝水胡秘书挥挥手走了。

在三楼的小间里，冯省三给徐闻山介绍李思水的情况，说他是省农大高材生，分配到沉湖农场后自己找好了调离单位，由于农场死卡着不放人，对象也吹了，他也就得了间歇性精神分裂，一直由农场养着的，现在基本正常了，特别听洪波的话。

“国有农场有很多人才浪费了。”原来输给了一个精神病人，不丢人，徐闻山心里刚才连输三局不能回手产生的不适好受了许多。他又说：“这个洪波还不错的。”

“我们已经向市局推荐他进班子，当副场长的。”冯省三连忙说。

徐闻山看看他象没听见这话似的笑笑，喝起了茶，他想到沉湖农场的那个张姓书记，想起张援朝为真县挖墙脚的事情在他办公室里冲他发火的样子，不由得对国营农场产生了一丝丝的兴趣，这是一些由什么人组成的单位啊，牛气，执拗，还不怎么服从领导，关键是还有一些县和乡镇没有的体制优势，能办成一些事情。

徐闻山是从省直机关下来的干部，没有农业部门的工作经历，对农场更没有多少的认知，只是分管农业以来，知道省委省政府按照中央要求，对国有农场进行属地化管理而下放，倒不是传言的省直农场给省里造成的麻烦不断，省里才痛下决心切割下放的。

对农垦没有情怀，对农场没有感情，这样的人来领导分管农垦，这可以说是全省各地农场的悲哀，不指望地方政府能对农场高看一眼、厚爱几分，只要不过于苛待，就算不错了。也算是津川市国有农场的万幸吧，徐闻山对农场没有过多认知，不可能有多大的好感，但也没有过多的恶意。倒是刚才洪波的一番话让他有点意动，也算是提醒了他，过段时间他就要上任津川市市长了，今后还可能当市委书记或者走上更加重要的领导岗位，津川是小津河流域的农业大市，农业工作向来是重中之重，当然今后发展大工业、大交通、大产业的蓝图正在酝酿之中，目前进一步深化农场改革的事情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件可以带动全市农业发展的大事，津川的农业工作就从农垦发力吧。

正月十八，大发集团郑怀忠一行回到了沉湖，春节停工的项目工地开始沸腾起来，沉湖农场的一班人又开始忙碌了，特别是张援朝、冯省三整天陪着郑怀忠，开现场协调会，安排人跑真县、津川甚至省里协调事情等等。

反倒是沉湖农场场长助理，专门负责协调大发项目的洪波闲下来，春节期间操碎了心，现在却没他什么事，一心和组宣部长代志远检查农场改革的后续事情去了。

同时一些说洪波失去作用、不受投资方待见的流言在沉湖政界流传开来。

洪波听到后首先觉得这是一个问题，更多的是一个信号，那就是郑怀忠真的对自己有意见了。郑怀忠是正月十六回到沉湖的，在沉湖宾馆住下后就召集梁柏林及随他一起回来的郑飞等开会，开到晚上七点了，让等在楼下给他接风洗尘的张援朝、冯省三等得很难受。当时洪波也参加了接待，觉得郑怀忠面相比去更苍老一些，也许是没休息好吧，洪波想他能有什么事，怀孩子生孩子都没他的事。整顿饭局郑怀忠都没喝酒，也一再强调明天他们开始工作了，沉湖领导很忙，就不要花过多的精力来关注他们的生活，他们都会在沉湖边的公司食堂进餐的。他自己要在沉湖呆上一阵子，也不准备过多地劳烦大家的。

宴会后，郑怀忠安排梁柏林郑飞开车到每个党委成员家中去拜年，送去了台湾特产，对张援朝、冯省三还送了红包，张援朝坚决拒绝了，冯省三几番推辞后笑纳了。第二天一早，郑怀忠便带着梁柏林郑飞给陈到底老人拜年，带来了郑老爷子的祝福。郑怀忠还对何芳妈妈说，何芳在那边很好的，她和张凤仪情同姐妹，请他们放心的。他还给何洁带来了保胎的营养品，交给了何洁妈妈。陈到底老人问了郑大发的情况，又问张凤仪的情况，郑怀忠说张凤仪要在台南专心生小孩，不管事了。

这些情况是阿飞说给洪波听的，现在想来郑怀忠是故意让郑飞跟着办这些事情，来告诉他的，郑怀忠不可能不知道阿飞和洪波的关系。

洪波多次听到投资方不待见他的流言后，冷静一想心里认同了这一说法，郑怀忠不待见自己，除了象梁柏林曾说的洪波和他们级别不对等外，可能更多的是因为自己和张凤仪比较亲近的关系让他心里难受不快，既使自己和张凤仪是关系清白纯洁的同学，但自己因为这层关系而受到重用，这可能让他瞧不起吧。

洪波无所谓地摇摇头，不再想这件事情。但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就不会与你无关系的，冯省三就对洪波有了意见，那一次竟然在党委会上批评了他，说他不管项目的事了，工作不主动不积极。其实是冯省三自己着急了，郑怀忠对总往沉湖工地跑的冯省三开始是不冷不热，后来干脆关门不见了，让梁柏林告诉冯省三真县将自己接去了。真县张世昌王卫东等人确实将郑怀忠梁柏林接去真县县城最好的宾馆住过两天，而且派来县水利局雷局长长驻滨湖乡来协调沉湖开发项目建设。冯省三对洪波的批评让洪波觉得委屈，现在是投资方对沉湖不热乎，书记场长齐上阵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要他一个科级干部顶上去有用吗？冯省三这是真着急了，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罢了。好在会上张援朝书记当即就说，郑怀忠他们的态度有问题，与洪波去不去找他们没关系，洪波同志对大发项目的建成是立了大功的，这一点大家心里有数，今后的工作不是我们每天牺牲时间去感动人家就能解决的事了，已经上升到市一级了，要市里明确支持哪一方才行，但我们不能放弃，要尽心尽力。张援朝的话让冯省三很难为情，他连忙对作记录的洪波说刚才态度不对。洪波看看冯省三，努力克服自己的表情装出没事的样子摇摇头，继续做自己的记录，心里却反思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好欺负了？一些人工作不顺、遇到克服不了的困难来拿自己出气，自己是不是太软弱了？

冯省三虽然在会上及时给洪波道歉了，但不是说他就改变了对洪波的看法，而且这事很快地传出来了，造成了洪波不被投资方待见的消息坐实，而且又更加说明了书记张援朝和场长冯省三两人公开不合，便是从对洪波的态度开始，洪波虽然是党政办主任，应该是书记的人，而场长助理又明确是场长的人，洪波在其中过多地偏向书记，场长冯省三故意找机会敲打洪波，要他不要太过明显地偏向书记。谣言开始还仅是说洪波在书记场长中间没处理好关系，在投资商面前失去信任，这些倒没什么大的情况，洪波也没多在意，但是后来谣言变味了，具有杀伤力了，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那天下午他顺路到种子公司父母那儿去，父亲很忧心地问他是不是工作中遇到麻烦了，或是得罪了什么人，种子公司有人说洪波不得势了，他们可能要被赶回老家去了。

洪波告诉父亲自己没什么事情，要他们不要瞎想，把门房守好就行。他径直来到张兴强办公室，张兴强和他的关系那就不用说了，一杯茶端上来两人聊开了。说到大发集团的事，张兴强劝他不要太在意，把工作搞好，谁人面前无人说，但也要引起注意了，这次只怕还是有人别有用心，来挑拔是非、转移矛盾了。

“这是一股歪风，动机不纯，你要先有个心理准备。”张兴强不无担心地说，“目前还只是挑小事，我担心他们还会挑其他事情，你和大发集团经济上的关系一定要捋清楚了，前些日子就有人说你在大发公司拿报酬的。”

洪波拍拍张兴强的手说：“我的为人老哥你应该知道，你放心吧，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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