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我能走到哪里去啊

这天晚上下班回家，何洁正在和张凤仪通电话，何洁要他接着和张凤仪说话，洪波接过手机相互问候后便介绍了一下前些日子的项目进展情况。

“阿飞跟我说了的，你们徐市长一出面便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吧。”张凤仪的声音很轻柔，“可惜对你还是没什么帮助，你进农场领导班子的事没一点动静啊。”

“无所谓的，我觉得现在很好啊，工作还算顺利，家里也好，马上要做父亲了，心里很激动也很满足的。”洪波很轻淡地说，并揽过身边的何洁抓住她的手。

“只是陈老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看样子拖不过今年了，唉，没办法。”洪波接着叹道，又问：“你公公郑老爷子身体还好吧？”

张凤仪对陈老的状况很是担忧，提出由她联系好广东医院去治疗，洪波代表陈老婉拒了。

“郑老头子身体好着呢，他有专门的私人保健医生随时跟着，过段时间就打什么保持青春针，比我这个大肚子孕妇都还受保护。现在他心里长生不老比家族命运更重要。”张凤仪不无揶揄地说，“陈老还是平时对自己太不注意保养了，当然也是条件有限的。”

“不管他们父子怎样，你要保护好自己还有即将出生的孩子，平时放宽心多忍耐些，作长远考虑郑家家大业大，你和孩子在郑家的权益一定要有保障。”洪波说，“还有何芳在你这边，也要保护好她。”

“知道了，你们也保重，你对小洁一定要好点，我现在才知道女人真难啊。”张凤仪叹道。

两人通话完毕，何洁打开手机调出几张照片，是张凤仪发给何洁的几张孕肚写真照片，洪波看着很辣眼，看着张凤仪描眉画眼穿得少少的、露出光光的大肚子在搔首弄姿，真是不可想象。

何洁咯咯地笑出声来，营养丰富后粉嘟嘟的脸给人一种满满的幸福感，何洁告诉他现在流行拍孕肚照的，人家张凤仪特别嘱咐不让洪波看的，说是怕吓着他了，没想到还是让他噎了一下。洪波好一会才出声，觉得这世界变了，变得他不认识了。

何洁又告诉他，刚才洪菱和郑飞过来坐了一会，郑飞今天和梁柏林大吵一架，阿飞说梁柏林搞小动作、占公司便宜谋私利，梁柏林说他是小人小丑，两人差点打起来。但郑怀忠却明显偏向梁柏林，逼着阿飞给梁柏林道歉。

洪波的脸黑了下来：“阿飞道歉了？”

“不道歉怎么办？郑怀忠说他不道歉就要他回台湾不再回来了。”何洁又来了气，“他回台湾了，洪菱怎么办？”

洪波连忙要何洁小声点，免得住在后面的母亲听到了又替洪菱担心。看来郑怀忠这是要跟自己明明白白地彻底脱钩了，梁柏林才如此有恃无恐把郑飞不当回事。他不由得既恼火又窝心，洪菱的这段恋情他也不怎么看好，这郑飞的不确定性太大了，他想干预又无法过多干预，关键时候又伸不上手去帮助，真叫人憋屈。

这是个星期六的上午，洪波应约来到了向五九家，向五九说回来大半年，在洪波的帮助下工作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了，约人聚聚。洪波没有推辞，以前看不惯向五九的嚣张跋扈样和他来往少，但向抗生在沉湖时，他们关系还是很密切的，虽然向五九只是看在父亲和妹妹向红心的面子上，把他当攀龙附会的外来学生看待，但对他也没有过多的鄙视和不屑。

洪波拎着一提少儿牛奶到向五九家时，发现向五九家门口停了一台省城楚州牌照的桑塔那小轿车，便估计是向红心回来了，进门便见到向红心的丈夫郑顺锋叼着根烟对他伸出了双手。

“出差津川回楚州顺便来看看大舅哥。”郑顺锋说，“我们就是找几个兄弟聚聚，听说你很忙，没耽误你事吧？”

“我还请了回场休息的何自我书记和我们公司的郑飞主任。”一旁的向五九边给洪波递烟边说。

洪波说：“郑场长和何书记回来应该由农场来招待啊，我来安排，我请张书记参加，他今天没出门在农场的。”

向五九一摆手说：“不用不用，今天就私人聚会，不麻烦你们，我都准备好了。”

不一会，向五九开车接来了何自我，郑飞也开车过来了。

向五九的家在沉湖口镇的最热闹的地方，是一家三间三层的楼房，带一个花园似的院子，院子里单独修有厨房餐厅和活动室，楼房和院子里装修很气派，在街面上也很是醒目，提醒着主人家族原来在沉湖的地位。

向五九对郑飞很热情，也很尊重，介绍他是水上乐园公司的后勤事务部主任、自己的领导，并说也是洪波未来的妹夫。见洪波没否认，何自我、郑顺锋都对郑飞热情有加，邀请他一起来到院子里的活动室里入座喝茶。

几人聊了一会，离吃饭还有点时间，向五九便请大家上桌打会双升，边玩边吃些水果瓜子聊天。

何自我对坐一旁观战的向五九说：“看看赵明珠书记在家干什么，要她过来吃饭吧。”

郑顺锋说：“是我不让五九哥请她来的，她怨气太大看谁都不顺眼，有时搞得人受不了。”

洪波笑笑说：“她好象和我有深仇大恨，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

向五九说：“洪主任你还是要找个机会和她沟通一下，缓和一下关系，上次农场的一些谣言只怕就是她传出来的。”

何自我有点吃惊地问了些情况，听说她还在向抗生的七十寿宴上诋毁洪波，何自我骂了声：“她有病！”

郑飞憋着当地普通话说：“那个女书记找过梁柏林几次，好象是说要给些工程让她老公做，两个人很鬼气。”

这样一聊开话头，大家打牌就没有了多大兴趣，放下手中的扑克一起东扯西拉说着沉湖的杂事趣事，郑顺锋调离了沉湖，他老婆向红心是曾经的沉湖公主，对沉湖当然关心，何自我是沉湖人调离沉湖主政麻垸农场，虽然经常回沉湖，而且还住在总场机关，但人们对他疏远了许多，听得多的是老婆说人走茶凉的牢骚，目前他在麻院工作顺手了正是要考虑农场发展大计的时候，对沉湖的关心更多地在工作层面上了，洪波算是沉湖的核心人物，向五九也是沉湖老人了，他希望从他们口中多听听沉湖政界的事情。

从赵明珠的狂妄自大说到冯省三的闯劲不足，又说到张援朝的内敛深沉，还有徐闻山市长调研沉湖的缘由，大发公司总部及中远集团投资落地沉湖的内幕，这些话不是洪波能说的，主要是向五九郑顺锋他们在说，而何自我也只是附和，没什么意见。几人坐到酒桌上后谈兴更浓了，说到大发集团中远集团投资的事了，听郑飞说到大发集团现在是郑怀忠当家，张凤仪在台湾待产不管事了时，何自我十分惋惜，说这么大的投资，分几个项目到麻垸也会让麻垸受益不小啊。

“现在市里领导全看好沉湖，我们其他农场是没有什么机会了。”何自我说不出的气馁和惋惜，他是麻垸农场的领导，在沉湖小范围内表现出一种疲惫、颓废和放纵都不是问题，何自我看看洪波说：“小洪，我看你不如跟我到麻垸去吧，张援朝冯省三是很器重你，如今这么大的项目你都帮着拉来了，他们还是不给你回报重用，有什么意思？”

酒已经喝下两瓶了，几个人都开始舌头打结，但洪波心里很明亮，他说：“你说的这可是大事要从长计议，我沉湖一闲人，没指望什么提拔重用的啊。何书记谢谢你看得起我，平时也很照顾的。”

何自我脸上半是酡红心里也依然平静，他为洪波的事找过张援朝，张援朝没给他什么答复，只是说农场班子调整是市局的事。张援朝这样回复，何自我不好再继续找他说这个事，怕是说多了反而对洪波不利。只能暗自为洪波惋惜了。

郑顺锋说话了：“其实老兰种子公司这边一直差个懂业务的副总经理，他还是很属意洪波你的，我的建议是如果这边确实没什么指望，就不要干耗下去，不能在一颗树上吊死啊。”

洪波端起一杯酒起身向大家示意，说是谢谢关心了，然后又说：“其实，我能去哪里呢，何洁马上生小孩了，我爸妈都在这里，洪菱还没有成家，我能走到哪里去啊？”

桌上冷静下来，大伙儿也不作声了。

向五九老婆和女儿丹丹过来给每人递上来一杯热汤，向五九老婆笑笑说：“你们几个大老爷说了半天，我看就洪主任说的在理，把父母老婆孩子照看好了就行！就是好男人！当然不包括郑老板，你是台湾的贵客，得罪了！”

大伙又笑开了，继续喝酒。

向五九老婆和女儿向丹丹提着一个汤罐和食盒骑自行车出门，说是给何洁送去，郑顺锋听说了连忙从院子里的汽车后备厢里拿出一袋什么东西要他们带过去，说是向红心带来给何洁补身子的。

几个男人又开始喝起来。

这顿酒一直喝到下午三点多钟，还算清醒的郑飞开着车带着洪波一起回到了洪波家里。

何洁、洪菱、洪波母亲在家里等着他们呢，见两人喝得都差不多了，她们一个劲地埋怨向五九，让他们喝这么多酒。

洪波一下车就跑到后面卫生间干呕几下，没吐出来，回来后问郑飞：“听说你和梁柏林吵架了、闹翻了，你打算怎么办？”

郑飞也是喝了点酒，酒劲上来了男人气概也出来了，他大大咧咧地说：“哥，没什么的，你们都别担心，我们是吵翻了，这口气暂时忍着，大不了不干了，在沉湖在津川买个门面做点生意还是能过下去的，我老家门面也有收入，苦不了洪菱的。我说过要对菱角儿好的！”说着便去拉洪菱的手儿。

洪菱一句“你喝多了”打开他的手，何洁洪波母亲都笑了。

洪波抬手指指郑飞说：“好的，先忍着，可不能光忍着憋死自己，要留心梁柏林的不轨证据，包括郑怀忠的，他们对大发不好的证据，关键时候向张凤仪、郑老爷子反映。”

阿飞睁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会儿，洪波又皱着眉头捂着嘴巴往卫生间跑，几个人都苦笑不得。

直到傍晚时分，洪波才从睡梦中醒来，这一顿酒喝的让人不是很爽，说醉不醉，让人恶心又不到真吐的地步，总之怪难受的，洪波不知道他们几人感觉如何，自己是这样认为的，再加上自己做了个什么梦，反正是不好的什么梦吧，依稀记得陈到底老人在对他说：“沉湖完了，沉湖完了。”老人脸上全是泪水，其他的就记不清了。洪波心里很不爽快，酒没有喝好，梦境也不好，不过这梦境与他个人无关，这倒奇怪了，这段时间看过几次老人，也许是人之将死，死气太重，自己受他的影响也太多了点吧。

于是洪波的心里更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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