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洗冤集录

程煜学的内科，却被安排到门诊给陈西平当助手。尧东这货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弄了个医师证，光明正大的成为主治医生，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和赵雅琪毗邻。

其实乡卫生院平时啥事儿没有，来看病的都是小病，但凡大病都会直接去县人民医院或更大的医院，选择在这里看病的基本是那些无力去大医院的贫困家庭。

上班的日子倒也清闲惬意，来看病的无非就是些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

只是奇怪的是，很多常用药品医院没有，开药方的时候陈西平都给患者说，这里没有，你去街上的那家药店看看，那里应该有。连乙酰氨基酚胶囊、布洛芬、复方盐酸伪碱缓释胶等这些医生处方药品也让患者去私人药房去买！

程煜到赵雅琪办公室问赵雅琪，赵雅琪静静地看着他，半晌不说话。程煜被瞧得心里发毛，讪讪地说：“赵、赵医生，这些常用药品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赵雅琪终于叹了口气，用手轻轻推了推眼镜，纤巧的手指葱白如玉。

“这里没有那里有，有什么区别吗？”赵雅琪说。

程煜说：“我去街上药店看过，那里的药比医院正常价格贵了不少。”

赵雅琪嘴角翘起，弧度优雅而知性：“程医生，你当初怎么选择学医？而且是内科？”

程煜笑着说：“不为什么，作为农村的孩子，能供我们选择的机会很少。”见赵雅琪转移话题，程煜并不追问。

赵雅琪说：“药品的问题，也没有为什么。没有就是没有。”

在这里没问出原因，但晚上和尧东闲聊时，尧东却若有所思地说：“你说的头孢氨咖、右美沙芬我在药房里好像有看见啊！哎，程煜，你说会不会是……”

程煜不动声色地说：“基本肯定的就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尧东破口骂道：“我操，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医院没有效益，我们的工资怎么算啊？”

程煜说：“你不过是来这里镀金的，还在乎那几个钱？瓜皮，我警告你，你别口无遮拦地说出去。”

尧东挠挠头，喃喃地说：“你说会是谁呢？”

程煜冷冷一笑：“我俩初来乍到，倒要看他们怎么玩儿？”

“他们？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

上班第三天下午，门诊室照样门可罗雀。程煜正津津有味的翻看中医典籍《洗冤集录》。《洗冤集录》又称《洗冤录》，是宋朝法医宋慈所著，是世界上第一部系统的法医学著作，它比国外最早由意大利人菲德里写的法医著作要早300多年。《洗冤集录》总结了历代法医的宝贵经验，内容非常丰富，记述了人体解剖、检验尸体、勘察现场、鉴定死伤原因、自杀或谋杀的各种现象、各种毒物和急救、解毒方法等十分广泛的内容。《洗冤集录》出版后600多年里，历代重刊、再版可以查证的就达39种之多。从清代开始，此书也传到海外，有英、法、荷、德、朝鲜、日本、俄文等多种文字，成为审判官们必读的法学经典著作，被公认为世界法学界共同的精神财富。

程煜主修内科，却对中医情有独钟。医疗体制改革后，医疗被市场化，西方资本携巨资攻入中国医疗领域，医疗器械，化学药品疯狂进入中国。一台医疗器械动则几十万甚至几千万。很多所谓的进口药价格更是高得离谱。更恐怖的是，西方媒体不计成本地对中医狂轰滥炸，把西医吹捧得天花乱坠。可悲的是，在国内很多所谓公知的配合下，中医逐渐退出中国的历史舞台，淡出老百姓的视野。

程煜是医学院里少有的认可中医的异类，原因是他小时候目睹过不少中医神奇之处。比如他哥小时候曾忽然昏厥，送到医院里所有医生全体出动会诊，几经折腾，不但没有醒过来，反而脸色发紫，出气比进气还多。医生直接宣布无救。父亲也是病急乱投医，背着几无气息的哥哥狂奔到一个老中医家里，老中医仅用一片姜在哥哥背脊刮了几下，哥哥便缓过气，哇地哭出声来。老中医再将一把米炒糊碾碎，和了几味中药给哥哥灌下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哥哥就神志正常起来，翌日便活蹦乱跳了。

农村缺医少药，程煜亲眼目睹了很多土方土法神奇的疗效，从而在他幼小的心中种下了从医的种子。但是在中医倍受贬诋的时代，根本没有中医学院可供选择。其实也有，不过挂羊头卖狗肉，主修的还是西医。

程煜在医学院就看过不少中医典籍，但是中医之精奥，岂是翻看医学文献就能窥其一二？而且中医讲究禀赋，注重师徒传承，根本不会出现很多小说里主人公意外得到一本秘籍，短时间里就成为惊世骇俗的神医之类的狗血剧情。程煜虽然刻苦钻研，却只略知皮毛而已。

程煜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门诊室外突然传来“医生，医生”的叫喊声，惶恐而着急。

程煜一个激灵，于媛媛的声音！

果然于媛媛急奔进来，和急奔出去的程煜撞了个满杯。

于媛媛抓住程煜的手臂，脸色苍白的说：“程煜，出事儿了，我们班好几个学生都中毒了，呕吐不止，你们快过去抢救吧！”说罢泪水哗哗的落下来。

程煜沉着地说：“媛媛别慌，我们马上去处理。”

闻声赶来的赵雅琪对一脸错愕的陈陈西平说：“陈医生，你马上通知医院做好食物中毒的各种急救的准备工作，我和程医生去学校做紧急处理！”

说罢拧起急救箱，拉起于媛媛就往外跑去。

医院离学校不到半里地，几分钟时间就赶到学校，六年级教室里乱哄哄的。刚进门就闻到一阵阵刺鼻的气味，满眼一遍狼藉，呕吐物到处都是。几个学生萎靡地伏在课桌上，脸色苍白。一个女生还在呕吐，脸上憋得发紫。

赵雅琪摸摸那女生的额头，又翻开另一个中毒学生的眼睑，肯定地说：“确定是食物中毒。现在得马上送孩子们去医院，于老师，你们立即将毒源弄清楚，便于我们用药！”

主管安全的副校长立即组织老师或背或扶，将中毒学生送往医院。

程煜碰了碰赵雅琪的胳膊，轻声道：“赵医生，是不是考虑还其他学生有中毒的，只是暂时没有表现出来？”

赵雅琪看着程煜，点点头道：“你说得对！不能排除这个可能。这样子，我先和这些学生过去采取急救措施，你留下来排查，有问题马上带到医院救治！同时组织学校老师马上清理现场呕吐物并消毒，要快！”

正当老师们清理现场呕吐物，程煜逐一检查其他学生症状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急冲冲进来，抓住一个老师的衣袖劈头问道：“怎么回事？”

“学生食物中毒，有几个送医院去了，马校长。”

那个老师看了校长一眼，低头继续清理卫生。

“这个于老师，怎么搞得？就她班上多事！”这个姓马的校长一脸怒容道。

程煜打量了下这个马校长，四十多岁，一米八的大个子，圆脸浓眉，一双小眼很不对称的嵌在大脸盘子上，脑袋微秃。一身西服倒是很笔挺，就是感觉和老师搭不上关系。如果不是有老师叫他校长，程煜还以为是个做生意的小老板呢！

程煜继续检查，并不时地小声询问学生。

马校长走到程煜面前，问道：“这位是……”

程煜抬头看了马校长一眼，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淡淡笑道：“你好马校长，我是医院的医生，正在检查其他学生是否有中毒状况！”

马校长盯着他看了会儿，恍然道：“哦，我知道了，你叫程煜，于老师男朋友，对不对？”

程煜心里一阵翻滚：“操你妈，作为一校之长，在这人命关天的时候，竟然不关心学生，却来八卦自己是不是学校老师的男朋友！”

见程煜继续询问学生，马校长眼里一丝阴冷之气一闪而过，转头对那个主管安全的副校长说：“你留下来配合程医生，暂时不要联系学生家长，以免事态失控，并通知各班主任观察并检查本班学生情况是否异常，所有老师在情况不明之前，暂不外传，以免引起社会恐慌。我去医院一趟。”

程煜冷静地说：“马校长，不是应该第一时间通知学生家长吗？如果情况恶化，学校和家长的沟通机制很重要啊！”

马校长说：“情况不明，贸然通知家长，后果难料。”说完冲冲离去。

那个副校长和程煜对视一眼，也去通知老师们去了。

程煜看完所有学生，没有发现异常，便对一个老师交代有学生异常及时联系后也急忙往医院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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