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合租房

房东阿明是早年来美国的福建籍厨师。阿明身高约为一米七六，体重八十公斤，身材魁梧，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他脸庞略显圆润，一头乌黑短发，略显微薄的头发线让他显得越发成熟。他的双眼明亮而有神，总是透露出一种深思熟虑的聪慧。双眼之间的距离适中，使得他的五官立体有致。高挺的鼻梁搭配着鼻翼两侧的法令纹。其脸庞两侧有明显的法令纹，这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也见证了他多年来的辛勤付出。他的耳朵微微突出，有人说这是一种福相。他的脖子略显粗壮，显示出一种坚定的力量。宽厚的肩膀使得他显得更加稳健，仿佛可以承受生活中的一切压力。阿明双手粗糙而有力，这是多年来在厨房里忙碌的见证。他的手指修长，关节明显，可以看出是一位技艺高超的厨师。姬玄幻有时会从他整洁得体的衣服上闻到油烟味。

阿明几年前买了新房子。全家搬到新房子住以后赶紧把旧房子租给 4 户中国留学生。空置资产是一种可耻的浪费。阿明早年以 2 万美元购买的这栋别墅地点很差。但他一个厨师也就只能够买到这种街区的房子。

美国的木头房子造价很便宜，房价高低主要看地段。北境市的高尚住宅区一栋别墅可以卖到 30 万美金。阿明的旧房子隔壁是一个当出租车司机的黑人，黑人夫妻生了五个小孩。这条街上住着一半黑人，一半非拉丁裔白人。距离 344 号 300 米外是本市失业中心以及无家可归者收容所（homeless shelter）。本街区算是北境市的底层社区之一。幸好作为男留学生，生活还算方便。附近有一家越南人开的小杂货店，可以买到蔬菜、面条、和大米。

姬玄幻步行 1300 米就可以到南校区的穿梭巴士车站。冬天下雪之前还算交通方便。这里地处北方，冬天地上的积雪可达半米深。第一年，2001 年圣诞节，一场雪灾连续下了三天，积雪超过两米。幸好当时放寒假，姬玄幻回国了。遇到这种雪灾，家里要是没有火柴或足够的食物会很困难的。因为这样长时间的暴雪常会把电线压断导致某个街区停电。停电后煮饭就只能用煤气。这里大部分煤气炉都使用电打火，而不是国内的电池打火。因此火柴、打火机、或煤气炉点火器就非常重要了。幸好暖气是专用地下管道供给的。应该是当初做城市规划时，设计师就已经考虑到雪灾的因素了。没有电就没办法照明。如果家里没有足够的备用蜡烛，受困学生是没办法复习功课的。在这种困难时刻固定电话要比手机更靠谱。

美国的基础设施经常被使用 100 年还在修修补补。纽约市的地铁就是最好的例子。没落衰败的北境市就更是这样。路边木头电线杆的历史已经超过 100 年，依然在暴风雪中不屈地屹立着，为 30 万市民输送电力。合众国的意思就是每个县市的财政独立，自负盈亏。每个州的财政也是同样的操作。每年春天所有纳税人报税时，既要报州税，又要报国税。少数收入还需要报县市级别的地税。有关合众国基础建设问题参考“财政分权”一章。

一般在停雪之前，本街区专业雪铲司机是不会开除雪车在马路上铲雪的，一不小心很可能就把自己困在半路上了。皮卡车的燃料不足以让车内保暖三天。大部分司机在皮卡车前面安装一个犁式除雪铲。大部分犁式除雪铲比前保险杠还要宽，高度超过一米。皮卡车开过时，雪就被铲到路基下。

雪铲司机通常是由市政当局或州政府直接或间接雇佣的，他们会得到工资。在间接雇佣情况下，政府可能会与私人公司签订合同，让他们提供除雪服务。

在得到政府合同的外包公司后，卡车运输公司、物业管理公司、停车场管理等公司可能雇佣多位雪铲司机。当然，在财政不佳的没落乡镇，雪铲司机又有可能是乡镇上面的志愿者。

美国普遍的恶劣自然环境塑造了典型的美国人性格，助人为乐、团结对抗自然灾害、有正义感。当然，正义感也是他们喜欢当其他文明价值观判断者和世界警察的原因之一。

合租房楼下包括厨房、客厅、和一间卧室，楼上是三间卧室和厕所。

接机的夫妻住在一楼。丈夫邪节约在北境州立大学化工系读研究生，妻子阳阴女士自费读会计系。丈夫一份助学金，除了应对日常生活开销，还要供应妻子在商学院昂贵的学费。难怪他们要在阿明的房子里住几年。拿绿卡的学生可以在美国申请学费贷款。中国留学生一般拿学生签证。要申请绿卡，往往要排几年的队。移民签证排队等待最久的国家是印度和中国。两个国家的移民申请人数多年位居前二位。

邪节约夫妇在中国留学生这个小圈子里小有名气。人太省钱就会在留名。夫妇俩几年前就已经住在阿明旧房子一楼这间最小的卧室里。卧室小得摆下一张双人床后，就只剩一条过道了。阿明一直没涨他们的房租。作为回馈，夫妻俩通过学生会的留言板参加迎新工作。每年都会替阿明找三个一年级的留学生来租二楼那三间卧室，每人签一年合同。有时有些比较富裕的留学生宁愿亏掉一个月的押金，也要搬到一处更好的房子。特别是还没买车的女学生。这时邪节约夫妇会比较忙，帮阿明打印租房传单，在南北两个校园里到处张贴。学校图书馆的黑白打印机不用钱。几年下来，曾经住在这里的、或曾经来看过房子的留学生遍布南北两个校区的许多课题组。大家都认识大名鼎鼎的邪节约夫妇。

邪节约是化工系的高年级研究生。如果入住的留学生是化工系的师弟师妹，他还喜欢摆老资格，深刻指导师弟师妹们的各种生活、学习、和工作事务。几年下来，化工系的中国留学生没人愿意去他所在的课题组。

邪节约身材适中，略显瘦削，五官端正，眉眼分明。他的头发乌黑浓密、皮肤偏黝黑，身着简约的衣服，总是保持着干净整洁的形象。他走路时，步履稳健，对于自己和妻子的开销显得自信满满，认为可以应付过去。这种自信来自于过去成功地学业；来北境市前他毕业自中国排名第一的化工系。他是广西人，与人交谈时发音不太标准，尤其在说自己的名字时。姬玄幻怀疑他真实地姓不是“邪”，而是“薛”。邪节约尽管生活清苦，脸上总是洋溢着对生活的热情和对未来的期待，依然保持着积极向上的心态。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聪明和机智，仿佛能洞察人心。他在生活中节俭朴实，与妻子阳阴携手共度艰难岁月。

阳阴身材如同一个圆滚滚的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圆润的气息。她的脸庞饱满，皮肤色泽暗淡，呈现出病态的黄黑色，与健康的古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的眉毛短而粗，右眉角上有一颗花生豆大小的黑痣，使她的面部表情显得有些诡异。她那圆润的脸颊上，笑起来时露出了一口龅牙。或许是因为她过于肥胖的身材，她的笑声显得异常洪亮，甚至有些刺耳。

杜武汉是西安人，本科和硕士都毕业自武汉大学。她的外貌独具东方女性的优美特质，令人瞩目。杜武汉身材高挑，线条优美，丰满的胸脯和紧致的腰肢相互映衬，展现出迷人的曲线美。她的肌肤白皙如玉，吹弹可破，令人羡慕。她的脸庞略显椭圆，五官精致，双眼皮大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她的嘴唇略微上翘，如同玫瑰花苞，散发着青春的气息。她的头发乌黑如瀑，流泻下来，修饰着她的脸庞，增添了几分柔美的韵味。她喜欢将头发束成一个高高的马尾，凸显出她的精神风貌。她穿着时尚，总能将简约的服饰搭配得恰到好处，展现出独特的气质。杜武汉的笑容如同阳光一般温暖，让人陶醉。当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一道美丽的月牙，透露出内心的善良与真诚。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如同百灵鸟的歌声，给人以愉悦的感受。在她身边，人们总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正能量。杜武汉待人热情友好，性格开朗，让人们在欣赏她的美貌的同时，也为她的品质和才华所折服。

易同学是山东青岛人，他在大连理工大学读完本科以后自学英语，以几乎满分的 GRE 和托福成绩考入化工系。他拿的是奖学金，而不是助学金；不用当助理也有奖金拿。易同学身高一米七八，体型匀称，展现出健康的力量感。他的皮肤色泽健康，透露出阳光的味道。他的五官端正，眉眼分明，脸上总是洋溢着自信和坚定的神采。他的头发乌黑浓密，略带蓬松，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他的眼神深邃而富有穿透力，仿佛能洞察人心。当他微笑时，嘴角上扬，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让人感受到他的真诚和友善。他的笑声洪亮而富有感染力，如同他的性格一般，充满了热情和活力。易同学气质独特，对小孩有天然的吸引力。他穿着简约而得体，总能体现出一种优雅的品味。他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耀眼，不仅因为他的外貌，更因为他的才华和人格魅力。易同学待人热情，乐于助人，他的朋友们都喜欢与他交往。他的聪明才智，使他在解决问题时总能找到最有效的办法。他的幽默感和独特的人格魅力，使他无论在哪里，都能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姬玄幻、易同学、和杜武汉都不喜欢邪节约夫妇。杜武汉有一次开玩笑说，“我下午看见一封写给阴阳的信，差一点就扔进垃圾桶里，心想这世界上怎么还有人叫阴阳怪调的阴阳吗？后来才想明白原来是英文信封上的名字是名在前，姓在后。”

要知道，在北境市信件是很重要的。发到通信地址的信件可能是入学通知书、社会安全卡、实习驾照、驾驶执照、信用卡、储蓄卡、支票等重要文件。有些人觉得家里通信地址信箱不安全，甚至还去邮局开了一个邮政信箱（PO Box，Post Office Box）。中国留学生刚到北境市确定居住地址以后，需要记住通信地址及其邮政编码（zip code），方便填写各种表格。

也难怪大美女杜武汉讨厌阳阴女士。阳阴的长相在中国女留学生中处于最差的百分之一之内。她胖得像一个雪人，头儿圆圆，身体圆圆。皮肤是病怏怏的黄黑色，而不是健康的古铜色。右眉毛角一颗花生豆大的黑痣。她常哈哈大笑，大笑时会让人心惊肉跳，有一种莫名的不适，总让听者怀疑她在嘲笑自己。她笑时除了发出令人不安的咯咯作响之外，还露出一口龅牙。在注重仪表的美国，这个女孩子的容貌和声音让人不安，行动也让人不安。有一次她在厕所里发现血迹，抓着杜武汉说，“这个别墅里就只有你我两个女孩子，你上完厕所要注意搞卫生。”

杜武汉一肚子冤屈说，“我没有啊。”

易同学也不喜欢大师兄邪节约。圣诞节雪暴时他们四人被困在别墅内，大师兄邪节约命令易同学破开姬玄幻的卧室门，看看里面有没有食物。易同学说，“那要先发电子邮件征得姬玄幻的同意才可以。”

邪节约感到自己大师兄的权威受到质疑，骂骂咧咧的，但也没有坚持下去。这次争吵后的第二天雪停了，大家都可以外出了。电子邮件也没被发出。

其实邪节约夫妇的行为放在 1990 年代的中国，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一点儿也不出格。但在北境市中国留学生的小圈子里，大家娱乐活动特别少。只好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拿来做谈资。这导致邪节约夫妇的名声特别响。幸好姬玄幻从小在乡下生产队长大，对这种生存环境见怪不怪。

邪节约夫妇一次性将姬玄幻和化工系的易同学接到合租房里。邪节约让二人将行李放在客厅，带他们上二楼参观三间空卧室，并催促他们快做决定。如果要租用的话，他就打电话让房东阿明来和他们签合同并交押金。易同学和姬玄幻都不是很满意卧室内肮脏的环境。姬玄幻问邪节约说，“现在天色已晚了。我可否住一个晚上之后再做决定？我可以支付今晚的租金。”

邪节约说，“房东阿明是不会同意的，他这里是年租房，不是日租房。合同一签就是一年。中途退租的话，租客自己找另一个留学生来住也可以。”

姬玄幻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住下来。堂姐告诉他第一天的报到行程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他已经晚一天到北境市，不想再费时间去找更好的房子。他现在连手机都没有，行动能力有限。化学工程系一年级的易同学情况也类似。就这样这两个同学在楼上向阿明租了两间卧室。租房合同条款又长又臭，姬玄幻很不耐烦的扫了一眼就签字了。他急着要再熟悉一次报到行程。他在纽约市忙着讨好米歇根，没时间仔细看报到行程。

一年间，阿明每个月来收租一次。易同学可不喜欢他了，说每次都闻到他身上一股浓烈的油烟味。每次都将支票事先写好，阿明到来后立即递给他，就又回自己卧室内。

签合同之后，易同学和姬玄幻开始大扫除，说着笑话以缓解刚到时的失落感。两个陌生人很快成为好朋友。易同学在中国也是只有本科学历，但他本科毕业后没有正式工作，只在英语培训机构做过兼职老师。易同学的 GRE 和托福考试成绩很高，都接近满分。他拿的是奖学金，不用勤工俭学、不看老板脸色也能活命。不过他和姬玄幻一样没有在国内接受过研究生科研和实验的培训。菜鸟做实验和发表论文的速度没有其他同学那么快。

易同学得知姬玄幻本科是化工系，研究生却被化学系录取，很奇怪。姬玄幻说是堂姐要求他这样申请学校的，堂姐没有告诉自己具体的理由。

三年后姬玄幻打心里感谢堂姐。1990 年代的中国更缺工程技术人员。例如 1990 年代国内工业设计院工资更丰厚，生活水平更高。而中科院各个研究所的科研人员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搞科研比工业设计有更高的不确定性、更高的失败率。如果课题组只搞纵向项目的基础研究，则组里的科研人员只能拿死工资。有的教授或研究员比较灵活，和企业搞横向项目。则课题组成员常常可以得到企业给的一部分工资或奖金。总体来说，1990 年代的中国工程师要比基础科研人员和应用科研人员活得更滋润。所以国内理工科留学生申报美国学校时会偏向于填写工科专业。

美国已经过了大基建时代。甚至在全球化背景下，制造业大量转移到第三世界国家，造就了广袤的铁锈地带。姬玄幻所在的北境市以前最发达的冶金业、钢铁业存留下来的是大量的废弃工厂。北境州立大学工学院每个系的教授日子都非常难过，很多学生熬不到硕士毕业就要被迫转学或改专业。姬玄幻所在的化学系就有很多从工学院各系转过来的学生。

第二天姬玄幻从学校回来时发现第三个卧室有了租客，竟然是二年级女生杜武汉。在北境市，男女留学生混住在一栋别墅里的现象很常见。更何况一楼还住着一对夫妇。杜武汉就读南校区医学院附属医院一位教授的生物物理专业。她已经买了车，每天开车去市区内的附属医院上班。市区公寓租金太贵，住在北境市北郊的南校区附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郊区租金相对便宜，中国留学生多半也住在南校区附近。她更容易找到中国留学生合租。这栋别墅只有一个车库，邪节约夫妇的汽车已经占用了车库。杜武汉的车就只能停在车库前的车道上。每天比邪节约早出门，又比邪节约晚回家。她有时会提前回家，这时只能将车停在别墅门前的马路上。路边车位紧张，有时需要走很远才能找到空位。别墅门前的草地是不能停车的。姬玄幻买车之后，有一次将车停在草地（unpaved ground）上挨了罚单。原因是破坏植被、引发土壤侵蚀等。例如如果汽车漏机油，机油会经草地渗透进地下水。美国法律十分健全，也十分注重细节。

当天晚上邪节约分配保洁任务。值日生负责搞客厅、厨房、厕所的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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