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1

石羊戈壁 五华北 G号穿州公路

迎面呼啸而来的沙石，暴躁的荆字牌A008牧马人飞驰而过。

“娘稀匹嘞，长没长眼睛啊？”上身着浅色豹纹，下半身穿一条黑色短裤。男子骂骂咧咧朝着汽车驶过的方向骂道，手里提了一把仿制德州猎枪，腰间别了两个军绿色水壶，头上“迷你顶戴一把小撑花。”

“伍哥，要不还是算了吧，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发财么？”秃岩上面蹲着一个剃着圆滚滚脑袋的男子，圆木大鼻头，络腮胡。身穿一件白色背心，下身一条灰色裤衩。背一捆简易式帐篷袋子，站起身来，掐灭了指间的“柴云”牌香烟，脸向东边儿一偏说。

“晦气，三子，不是当哥的说你，就你那点出息，难不成指望在村里一辈子当个木匠，等跟哥干完这一票，管你回家娶个漂亮老婆，舒舒服服的过下半辈子。”一只脚踏在“荆楚”交界碑上，枕着腿用褪色的布擦拭猎枪，漫不经心的说着。

擦完后左手抱着，右手从兜里摸出一个老牌的碎屏“国行”2008款手机，一看现在是下午三点18分，电话响起，屏幕显示出三个字：“催命鬼”。三子从大石头上跃下，背后长长的简易式帐篷挂住了边上的荆棘丛，狠狠的摔了个半月脸。

“伍家辉，你小子这么多天死哪儿去了，电话电话不接，家里上门也不在，借我的钱你小子是不是不想还了？”“郭爷，您瞧，这话说的，我伍子是那样人嘛，钱也不多就小几十万，再宽限宽限，我现在在荆东呢，没在屏山”

“我管你在哪儿，十天之后没有把三十万打进我银行卡里，等着回家吃亲属饭吧你。”电话这头只剩下了“嘟嘟嘟嘟”挂断声，伍家辉偏头夹住手机，一边说一边换手把德州放到背后筒套里。示意三子拿了最后一根柴云，三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上前递烟点火。

啐了一口，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不还咋地？伍字从耳朵边接下来，握在手里念道，打开备忘录输入了一行“三十天后还郭顺义三十万元”顺便还设置了一个闹钟。手里的柴云也燃了大半截，再一瞧，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像灶炉里的火，红透了天。

天空上盘旋着的鹰和鸠，互相从身边滑过，俯冲着又向上升，直在伍家辉和三子脑门上打转。不远处那草垛里的白骨两人可是看的真真切切的，要是天色再晚点，指不定窜出个啥豺狼虎豹之类的，恐怕就要让这些畜生美美的饱餐一顿。

“滴滴滴”连续的汽车鸣笛声，从后方传来，后视镜看去，是个有钱的主，伍家辉载着三子从屏山县赶到荆东，一路上开了有一百来十公里，最初走的省道倒也好走，伍家辉带有德州也就不敢继续走大道，一路上都是摸着小道行进的，颠颠簸簸好容易躲过了“火力集中”的检查区，刚拐到公路上来，也不是安全了，车跑太久，小路没地方加油、吃饭、歇脚，只能大着胆子往公路上窜。

刚下那烧了胎，拉了缸，风扇叶子打水箱的二手众泰，这路上的人开车简直野的不行，遇到天气不好的情况，飞沙走石经车这么一碾溅起来能把你脸打成蜂窝煤，不过这地界儿也少有人逗留，毕竟荒无人烟的。

要不是车坏了，老子非得让你感受感受什么是速度。三子楞楞的看着，“哐当”一脚就上来了，老子喊你推车推车，熄火了，你不在后面推，未必让老子下来推蛮，跟上前面那车，他肯定有门道。三子缓过神，挽起袖子，撅起屁股。伍家辉从驾驶室把脑袋往后探一边喊着：1.2.3起、1.2.3起，把车推到了一个小有弧度的下坡道，“轰隆隆”发动机的轰鸣声又响起来了。

三子已经是满头大汗，手上全是灰，快跑几步跳上车。“伍哥，那个驴日的也太欺负了人。咱逮住他，非得请他涮涮屏山火锅儿”伍家辉没答话，一巴掌打三子脑门上，忘了咱是干啥来了？憨蛋！也朝着牧马人驾驶的方向去了。

后视镜耷拉着脑袋，是刚才三子用力过猛， 窜上车时没把背后的长帐篷袋给竖着，把后视镜搞坏了。“我馹你奶的，你他妈能不能机灵点儿”，伍家辉搓着方向盘狂吼着，三子还没缓过神，一顿劈头盖脸，也是个有脾气的人，把东西往后排座一扔，直接伸手去抢方向盘，没够着，就握住了档杆，一下子从3挡挂到5档，天色已经青瓦深。

猛冲地撞上了一处篱笆，“碰”电光火石之间，金铁交响声，扑棱扑棱的飞起半米高的鸡，铁链拴住不停吠的狗。汩汩流出的水，漫到三子的脚底，因为穿的一双黑色布鞋，在荆东这个热带沙漠气候地区当然是最佳选择，透气，轻便，不至于下脚全是黄沙。直接浸湿了，一看，因祸得福，这方圆仅一户人家。天黑的实在是只能借着乌云中洒下的点点月光，伍家辉摸着下了车，来不及教训三子。扯出了一根麻藤，挽了一个发髻般的头，这样保证能够燃的久还不至于烫伤手，火机一点，这屋子真的足够破烂，瞄去顶棚是生锈的铁皮，没有窗户！一个小夹层，从外面的毛玻璃根本看不清屋内。

晚上不像白天那样火辣的天气，风吹阵阵，“早穿棉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这句倒也适用的。整个屋居像宝盖头般，主屋两侧还有连接的屋子，中间有大石阶，伍家辉叫三子上去敲敲门，三子虽然是个五大三粗的人，但是一遇到这种阴森森的环境，他不吓得屁滚尿流就已经是万幸，腿像有千斤，不能动弹。

“伍哥，我在外面帮你望风”三子靠在众泰旁瑟瑟说道，“我怎么带你个废物来了”也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上，蹑手蹑脚，“咵哒”一声响，伍家辉跳起来拔腿就跑，地上湿漉漉的，一脚没稳，来了个倒栽葱，麻藤也被熄灭了，只感觉脸生疼，一股热流从腮边流下来，伸出舌头一舔舌尖一甜。再站起来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很有肉感。

“死尸啊”这分明是个活人人，人吓人，吓死人。管不得那许多，转头就想跑，遇到未知的危险想要躲避是每个动物的天性，当然人也不例外。三子听到这声儿，早就跑出十米开外去，伍家辉路被堵死了！

这往哪儿跑？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转念一想，这世间灵异事件多是杜撰，既然跑不了，那就索性拼上那么一拼。“滋啦”火光照耀，吞噬了无边的黑暗，眼前这个男人，不，准确的应该说是个老人，脸上皱纹沟壑，还有一道深深的刀疤，两鬓已经斑白，穿着一件夹层粗布，那布上黄的看不出原本有的花纹，两只眼睛像铜铃一般盯着伍家辉，古井无波，但是两两对视的时候还是感觉的凶相毕露。

伍家辉转头抄起一根篱笆庄，耍樱花枪似的对准眼前这个男子，他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只眼咕噜噜的盯着。这场景像极了斗鸡，只不过待宰的是伍家辉罢了，他能看出来眼前这个人不是个善茬，那铁黑的手臂，健硕的腿肚子肉，即便从正面看也能看出鼓囊囊的。伍家辉心里没底，要知道穷山恶水出刁民，自己虽然每日混迹在恶人群里面，但是是出了名的咋呼鸡，所以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赤手空拳肉搏肯定是没胜算的，三子这臭小子一身膘，但是胆小如鼠，关键时刻还是靠不住。

一寸长，一寸强。本想着上前一挑，谁知道那人根本纹丝不动，一手就接住了这一挑，左手作一个手刀的形状，“咔嚓”便把那篱笆庄切成了两段。我尼玛，遇上狠人了这是，赶紧脚底抹油，溜吧。

只见他从腰间抽出一根捆牛绳，像是套牛一把，就那么一扔一个圈直接套在伍家辉脖子上，一收紧，直接给拽到地上。像拎小鸡一般的被拎起来，走上台阶，推开门，里面供奉着一座神像，小鼎里面还烧着香，挂着一张黑白的照片，上面是个男子的头像，看起来很年轻，约莫27.8岁的样子，一般这种年龄挂的不应该是自己去世的老伴儿之类，怎么会挂一个年轻人的照片，这倒是让伍家辉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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