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受伤

1985年春节前玉树向领导请求倒休几天，跟着师傅去参加春节庙会表演。司副局长说：“去吧，不能忘了报师傅恩德。还有一样顺便观察一下庙会来往人群，兴许那几个无头案能在人群中找到线索。”腊月二十八下午玉树回家，到家先做晚饭，父母下班回来后把自己计划告诉他们。母亲说：“精神集中注意安全，多向师兄师姐们学习。”晚饭后骑车去师傅家，师傅小儿子也在家。知道玉树能来参加表演师傅很高兴，在一间空屋子里给徒弟做了一番指导。让玉树二十九上午8点过来大家进行合练，除夕早晨去市区参加表演。腊月二十九早晨玉树去师傅指定地点，村里一个空闲旧库房参加合练。旧库房里用一个大铁桶上面加上烟筒当炉子用，把一些废品和树枝填进去点燃取暖。玉树几年没参加演出，大家见到他都挺高兴。下午4点合练结束后玉树到三位师兄家串门，给他们家里人拜个年。除夕早晨在村里乘一辆浅蓝色旧大客车进城，玉树问司机：“刘大哥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一辆破车？”“这是地区客运公司淘汰一辆旧车，莫斯科吉尔157，1959年造不要钱。它发动机和解放一样，咱村刘德江在汽车修理厂当个小头目。我求他把原来发动机拆了，换了一台交通事故报废旧车上还能用发动机。我自己用汽油清洗变速箱和后桥，然后换新润滑油。轴承换黄油换电线和油管，车身喷漆修补地板我全家齐上阵。现在开它出去拉客跑长途，车速60没问题。我想过这车一定要保存好，将来可以送博物馆陈列或者卖给收藏家。”有个人说：“这东西能有人收藏吗别白日做梦？”“我姑父留学苏联在济南黄河厂上班，他说以后汽车博物馆和收藏家都会出现，我可以把这辆旧车卖给他们。”

这一年庙会首次分成两个场地，各种表演改在护城河东南角，河南岸新建庆尚公园内。大客车停在护城河南路边上，大家下车把独轮车搬下来，装上道具往前走。在公园门口遇见函授班同学倪龙珍，她一招手：“龚玉树过来，你怎么干这个了？”“我以前就是跟着师傅上庙会表演，有几年没参加，这次领导批准倒休来参加表演。你来执勤儿子谁给看？”“交给他爷爷，我婆家村里织豆包布作蚊帐。他奶奶和大妈都织布，只有爷爷是闲人，等上学再回来。我们庆尚派出所搬家到公园南门外西边，新建四层楼有时间去聊聊。”“以后一定去拜访大姐，这里原来是什么样子？”“以前是块洼地堆放垃圾，周围有不少破房子。从前年开始东边盖楼房把居民迁走，把煤矿煤矸石运来堆在垃圾上面用压路机压实，上面铺水泥砖。公园里树木花草是从其他建筑工地运土栽种，目前门票5毛钱，进门往东你们表演队伍在文化馆里进行准备。你肩膀上扛着什么东西？”“我表演道具，60公斤重大刀。”玉树跑过去跟上队伍，宣明区文化馆是一座新建绿琉璃瓦屋顶5层楼。门前有一个水泥舞台，面对一个小广场。文化馆门前站着一位中等个戴黑色礼帽年轻人：“我姓宓，宓启园，你们武术表演队跟我来，到一楼3号化妆室进行准备工作。”有个人问：“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我是金光县人，去年从师范学院艺术系毕业分配到这里，等会儿上台主持节目。”“那你平时住哪里？”“5楼单身宿舍。”化妆室里墙上有镜子设施齐全，师父说：“这比在文庙强多了。”化妆换衣服之后8点表演开始，玉树先骑独轮自行车，跟着其他人来个集体表演。然后是踩高跷，下来后等一会儿上台表演大刀和拉硬弓。主持人请上来几位观众，结果没有一个人能抬起大刀。武术队表演完是另一家农村表演队，上台表演中幡。中间休息时玉树到场地上看了看，前边有10排座位。那些座位是角钢焊接，上面装木板，两头用螺栓安装在水泥墩子上。小宓过来说：“这些座位是活动的，不用时拆下来放进地下室库房，水泥墩子放到楼前边。”“这块场地平时做什么？”“平时有年青人来练习轮滑，还有练大秧歌练习合唱，民间自发活动。”“那你平时都做什么事情？”“我学油画，有时间就画画，平时还要完成领导交代各种任务，组织演出活动写材料等。”

中午去公园北门外东边林海饭庄吃饭，份饭菜限量主食不限量。下午跟车先回村到同学庆志坚家拜年。一见面他说：“我现在给自己找了个新副业，进城收废品。请坐，喝咖啡。”“大叔大婶给你们每人一盒人参蜂王精，祝你们健康长寿。”庆大婶说：“谢谢，你这几年都挺忙？”玉树在沙发上坐下接过一杯咖啡：“真是每天从早忙到晚，不过作案者武功高强毕竟很少，多数人都是几下子就能制服。我是坚持不打人不逼供，跟老同志学习重在精神分析，不能出现错案。我爸说前些年平反冤假错案，那些人太委屈了。他希望我认真处理每一起案件，不能冤枉无辜者。你们兄弟如何收废品？”庆志坚回答：“买了一辆北京130小卡车，每天早晨7点以前进城，进城晚了警察抓住罚款。中午自己带饭，找村里容二爷要了一个他用不上煤油炉子自己热饭烧开水，晚上回家吃饭。我爸妈和我嫂子在家里整理收回来那些东西，自己买个打包机。分类打包送到造纸厂和钢铁公司收购站，其他人收来废品我也收，等于是个中转站。”庆大婶说：“单靠种几亩地不够家里开销，咱一个农民没其他本事，收废品本钱不大家里人辛苦点没什么。”在庆家做客半个小时出来回自己家，回到家里父亲问过表演情况，让玉树明天下午去叔叔家拜年。

大年初一上下午都有表演，下午玉树自己项目表演完之后，到后面和师傅说一声，换衣服离开走到叔叔家。玉眉姐一家3口也来了，姐夫朱乐泉说：“玉树我当上副教授了，来陪我喝杯樱桃酒。”“祝贺你，怎么当上的副教授？”“单靠讲课肯定不成，我是和药厂合作带学生在实验室里连续合成5种新药，3种是国内首次生产。我拿了部分奖金准备买辆达基亚（当时罗马尼亚进口车）或者拉达，那几个参加项目学生还没毕业已经预订去药厂上班了。抓了几个坏人？”“庙会现场一个都没发现。”喝完一杯酒叔叔说：“坐下喝茶，说说你这一年都干了什么，你嫂子娘家人搬到新疆去了。”嫂子强智霖说：“我哥在伊宁，我爸调到新疆大学当老师就为离他近，我妈说以后把我哥孩子接到乌鲁木齐。”“那个男孩儿多大？”“2岁，目前放在他姥姥家，他姥姥家还有其他孩子看不过来。你平时功夫用不用练习？”“每天早晨起来都要练习，在单位用红缨枪练习。参加表演前要和大家一起排练一下集体项目，先把大刀和硬弓做个复习。”介绍完过去一年情况，叔叔说你还真忙没少干活。在叔叔家吃过晚饭和父母哥哥一起回家，晚上感觉很累就早睡了。

初三上午玉树表演完自己项目之后，穿上自己上高中时那件灰色棉大衣到其他地方走走。在小吃摊位区见一个人有点眼熟，大概是在以前通缉犯材料里看过照片。这位中年人穿一件旧军大衣，头戴狐皮帽子脚穿蓝色运动鞋，两手插在兜里四处张望。跟着他走出没多远，就见此人拉开一位穿翠绿色呢子大衣中年妇女背在后面皮包拉锁，用左手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皮钱包。玉树冲过去抓住他手腕大喊一声：“住手。”对方没有反抗用右手从大衣口袋里面迅速抽出一把匕首刺过来。玉树一侧身用右脚给他使个绊，对方倒下时匕首把旁边一个小男孩儿棉大衣划了个大口子，那个孩子大叫起来。玉树感觉对方力气不大，掏出手铐把他铐上拉起来。那位中年妇女转过身来：“大姐把你钱包拿起来。”“你是什么人？”“民警，请跟我去公园门口派出所。”很快同学倪龙珍带着几个人跑过来：“哎呀你还真行把他抓住了，走到我们所里坐一会儿。”路上玉树问：“他叫什么名字？”有位庙会工作人员说：“他叫宋崇广，家在这南边不远。他是大错没犯过小错不断有名惯偷，结过婚有个儿子，因为他被判刑离婚前妻把儿子带走了。”来到派出所一楼，同学把值班几位给玉树做了介绍。有位老同志说：“老宋你这是第7次来我们所里，谢谢你帮忙。这家伙曾经和我一个学校比我小两届，当年他是地区中学生短跑冠军，抓住他不容易来请喝茶。”“我还要回去参加表演，给他换上你们手铐，我喝杯茶就回文化馆。”和派出所几位同行聊了一会儿，喝杯茶水玉树赶回去再次登台表演。

1985年3月玉帆哥家嫂子强智霖生个男孩儿云飞，他们的儿子上中学以后嫂子强智霖精神出现问题。虽经住院治疗能做家务但不能外出购物也无法上班，父亲对母亲说：“当年我没看错吧，只要不离婚将就过也可以。” 1988叔叔离婚搬走后，老房子里平时只剩下婶邵艳良一个人，有时候母亲带着玉树的儿子云峰过去跟她做几天伴。1985年4月荀适德进城参加省警院函授班入学考试，结果成绩不佳未被录取。事后他对玉树说：“当初在村里不好好上学经常逃学，现在上了补习班也还是不行，以后不再动这个心思了。”“你对象成了没有？”“刚见了一个，要搁过去她那样条件我根本不见，小个子小学都没上完。她说只要我能在县城分房带她进城就和我结婚，现在反倒是我拿不定主意。”“你家里什么意见？”“我爹妈说过去你老嫌女方条件不好，条件好人家看不上你。这个人至少家里人能干没什么负担，争取能成亲。你对象什么样？”“搞过没成。”

4月底牡丹开花时父亲来电话，让玉树请假回来和三爷爷家大姑见面。5.1上午一家人去叔叔家和大姑老两口见面，一见面大姑对父亲说：“你们熬出来了，玉树当上民警不错。我是去年年底离休，也没闲着在外面一家小医院出诊。”姐姐问：“大姑父您是什么地方人？”“祖籍河南兰阳就是今天兰考县，焦裕禄当过县委书记地方。那是个穷地方，我爹1900年出生，1915年河北兴隆开禁。他跟着他大舅一家到兴隆蓝旗营开荒，所以我就成了河北兴隆人。我娘是满族大脚我是老三，我姐姐结婚生下两个孩子后去世。我哥当八路牺牲留下一个儿子，我1941年参军，我弟弟1946年到县政府工作。后来参加南下干部培训，现在住在广西梧州。我爹上过小学，一直和河南老家保持联系。1960年接到我叔叔求救信以后，我给他寄去路费，全家投奔我爹搬到兴隆。如今我爹娘都没了，叔叔老两口还在，这次回去看看他们。春节回来太冷，我们选在春天回家看看。”大家聊了一会儿，叔叔说：“大家一起去公园看牡丹花照相留念，中午去鹰城饭庄吃饭。”中午吃饭时父亲问：“大姐你们下午去什么地方？”“他在这边没有亲属，我去同学和朋友家看看。过几天先去北京旅游，然后回兴隆看他叔叔一家。再回北京坐飞机去南宁，到他弟弟家去看看。出来一趟一个月，时间安排还挺紧。”

6月底全局换装，穿上新式警服晚上回家后父亲说：“你们这身衣服看上去像你几位师兄武警服装，以前那些衣服怎么办？”母亲说：“都拿回来改改让你爸穿，实在不行染色。”“妈不用染色，我爸上班穿没问题。”7月初一个星期天晚上家里来了客人，一位军人带着妻子和一儿一女来见父母。父亲见了客人非常高兴：“老大你小子终于回来了，孩子多大了？”两个孩子过来给父母问好，客人坐下说：“在外边这些年确实不容易，我是拼命努力1978年考进军校学习。今年40了，女儿12儿子8岁，我可以在军队干到退休了。我媳妇以前也是军人，后来复员到江苏连云港。大叔1964年我临走前跟你说过会报答父母，我不是那种不讲道理混球。我爸去年退休，我离开家21年头一次回来很惭愧对不住父母。我家分了新房四居室有条件了，我和弟弟妹妹协商后爸妈由我养老。我房子最大条件最好，我们那里在海边也让爸妈尝尝海鲜。给你们一包海蜇皮，拿水泡开就能吃。”父亲问了些客人家里情况，对他连声称赞。客人走后哥哥问父亲：“臧家二哥怎么没有老大个子高？”“你们头一个臧大妈高个子，现在这个小个子自然她儿子就没有老大高，他小子说话算数不计前嫌给爹和继母养老应该应该。”

1985年9月30号中午荀适德结婚在他家村里请客吃饭，冯队长带着玉树和几个人开一辆后开门北京吉普前往参加。荀家院墙外面灰色走进去里面是白色，老梁问：“你家这墙怎么里外不一个色儿？”荀适德回答：“这是县里产机器白砖，村里人说不好看我爹刷一层灰颜色好跟大家一致。”荀家房子新翻修过，只有老人房间还有土炕。北房5间西边两间是大儿子带一个小男孩，荀适德嫂子跑了去向不明，最东边一间是两位老人住。西房两间翻修后给新婚夫妻住，冯队长带大家去看过后说：“小荀你和邝至美先委屈几个月，局长已经同意明年春天分房让你上楼。”和荀适德父母还有亲友坐在院子里聊天老梁问：“老哥你大儿媳跑了怎么不去找？”他母亲摆摆手说：“不用去找，她肯定在外面另有相好，娘家人不来找我要人就是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我找上门去要是她家人说你把我闺女弄没了，要我交人怎么办？我找她娘家村里跟她家不对付人家帮忙，发现她回来通知我们。实在不行乡里说她三年不回来，我儿子可以办离婚再找一个。”

荀家婚礼在村里一个大房子请亲友客人吃饭，荀适德说这是当年知青下乡进村以后，上级拨款给知青盖房子。村里把大队部旧房翻修给知青住，用拨款翻修村里一座破庙大殿，如今大队解散这座大房子改成村里开会和举行各种活动用。厨师做菜用炉灶是在外面临时砌成，烧烟煤烟雾很大不过菜味道不错，至少不比局里食堂差。玉树没喝白酒只喝了几杯苹果酒和状元红，吃完饭冯队长说大家休息一下去村委会协助解决问题。下午1点半大家到村委会一座老旧教堂，几位村干部在大厅里迎接。一位村干部说：“这是过去一座小教堂，解放后赶走外国人还把公墓平了种地。公社时期把这里面加层改成三层楼作大队部用，如今是村委会办公用。干部办公在二楼，会计在三楼，一楼是村里人开会办事用。我们已经给各位摆好桌椅，还准备了茶水各位请坐。我们去请村民进来各位给解答问题。”冯队长说：“我让你们都带上笔记本和参考资料，现在开始工作吧。”玉树坐在一张新桌子后面一把软椅上，接待头一户是婚姻纠纷。后面还有房屋财产纠纷，继承问题治安问题，感觉函授课与法律有关课程全用上了，有时候还要帮别人回答问题。6点半收摊冯队长对大家说：“各位辛苦，累得我满头大汗就像学生参加考试。不过这次法律下乡效果不错，也收集了一些案件线索，10.1过后一上班大家把案件线索整理一下。”晚饭还在那个大房子里，按领导意思不喝酒。饭后玉树开车回县城，先把其他人送回家再回单身宿舍，10.1早晨骑玲木小车回家。结婚后荀适德平时仍住单身宿舍，休息日回家。10年后再去荀适德家那个村，那座教堂已经交还教会，大修后对外开放，门前挂上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牌子。

哥哥搞对象很不顺利多次失败，后来经同学帮忙与康新娅取得联系确立关系。1985年10.1她上午第一次来家里和父母见面，长圆脸短发长得不算好看。穿一件红色混纺布西服上衣，紫色毛料西服裙长筒袜蓝色平跟包子鞋。中午全家出去在附近聚礼饭庄吃一次饭招待贵客，看起来父母对她还比较满意。1986年春节初二全家一起带上礼物去康家，商讨两个人领证结婚事宜。1986年4月30号结婚，婚宴在中午在距离康家不远群仙饭庄举行。叔叔家人全体参加，玉树第一次和康家人见面。康新娅身高1米6比她姐姐稍高一点，她父亲刚换单位在医院中药房上班，母亲没有工作。婚宴结束后大家乘车去水泥厂分给新人两间半平房，下车后康家人说距离新娘上班单位太远了，哥哥说正在找单位帮忙以后调到附近来上班，7月康新娅调到距离水泥厂不远处中郎庙景区当会计，每天骑车上下班。

1986年5月玉树下乡发现农村出现一种叫农民信用组合金融机构，他打电话给姐夫史巨民：“最近在农村出现几个什么农民信用组合，我还没有搞清楚到底该算什么性质机构。”“信用组合都干什么？”“鼓动农民和农村企业到他们那里存款，利息高于银行和信用社。”“他们有没有贷款业务？”“还没搞清楚。”“这是个危险信号，弄不好要出大问题。你要下乡调查及时向领导汇报，不能等闹出大事再行动。”“那我去上课时向屈老师请教一下。”玉树向领导汇报后利用下乡办案机会做了个小调查，换便衣以存款为名去几个信用组合做了调查。林鸿信用组合负责人范林鸿曾经当过村会计，其父在信用社退休。他们父子熟悉银行业务，既有存款也有贷款业务。至于贷款利率多少，接待玉树一位中年妇女说等你拿着身份证，营业执照等相关证明来办理业务时再详细谈。肯定高于银行贷款利息，但是很多人去银行拿不到贷款，我们能为这些人提供服务。唐城组合负责人一位身材瘦高中年妇女递过来名片上写着：唐芝凤，信用组合社长，下面写着存款利息高于银行等还有办公地址：永山乡卫生院南边。这位唐社长说办公地点原是公社时期农业科技实验站，现在因为没有经费解散，他们正在挖地基准备盖新楼房。组合这个名字是本县头一家这类组织，强盛信用组合创办人石巨箜从日本借用。他哥哥在城里什么科技情报所上班，给他起了这个名字。玉树问：“门前那辆灰色伏尔加是你买的？”“新买的，事情太多不买车忙不过来。”“你们办理贷款吗？”“没有这项业务。”记下车牌号之后玉树去强盛信用组合，这家机构设在距离县城不远一个村子里。被村民称为石老板家正在盖楼房，院子外面停着一辆浅蓝色伏尔加（当时买上海桑塔纳和进口车要银行外汇指标，个人只能买前苏联和东欧进口车）。玉树正在看墙上挂着业务宣传广告时，院子里走出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男人穿一身深灰色西服，女人穿紫红色长袖丝绸旗袍，两个人上车男人把车开走。玉树问旁边摆摊一位年轻妇女：“那二位是什么人？”“一个村谁还不认识石家二小子，办这个信用组合发了财，盖楼房买汽车，一身衣服上千块。”“他们有没有贷款业务？”“没有。”“只存不贷效益从哪里来？”“这个俺不知道，反正村里人你要把钱弄没了，我们把你家房子扒了怕什么。”

回到局里玉树给屈老师打电话，听完汇报他说：“这问题就严重了，只存不贷还给高额利息。没有贷款业务他效益哪里来，只能把后边人存进来钱交给前边人。一旦没人来继续存款，或者是来存款人减少，他就无法支付前边人利息。而且他们在买车盖房，这都是在花那些人存进来钱，等那些存款户来取款时连本金都花完了。这可要出大问题，这样吧我马上去找领导汇报，再给你个任务去县城大饭馆看看他们有没有在里面消费。”“学生明白了。”一个星期时间玉树每天中午和晚上换便衣去县城最繁华大街查看，多次见到几家信用组合新买汽车停在饭庄门前。有钱了出来大吃大喝，这等于不少人存进去那些钱再也取不出来。6月19号上午一上班，屈老师陪同地区局麻副局长，地区财政局熊局长，工商银行毛副行长等领导来刑警队布置任务，城关镇派出所也来人参加。先由连局长致欢迎词，然后是屈老师就农民信用组合问题作说明，讲到最后他说：“这些机构必须立即全部关闭，不能等到最后造成很大损失再收摊。”熊局长说：“未经批准也没办理工商登记开办金融机构属于违法行为，虽然上级还没有拿出具体办法，但是没有效益还要发高额利息明显是个骗局。就从你们这里开始试点进行清理。”毛副行长说：“你们送来材料我仔细研究后感觉要分两类，有贷款业务那些机构，虽然利息高于银行贷款但他们还不属于骗局。也许办理工商登记，补办审批手续经过业务指导之后可以作为股份制农村金融机构存在。”最后是麻副局长布置任务：“大家已经听明白了，现在你们任务是马上下乡对这些信用组合进行调查。强盛所在地点属于城关镇，由城关派出所负责调查，其余由刑警队负责。给你们5天时间，何时行动还要请示一下省厅。至于账目财政局和银行会派人来帮忙清理，当然你们也要参加。”

领导讲完后连局长说：“你们队里这次就由蒋百荣你负责，老蒋省财经学校毕业干过财务最合适。你们换便衣下乡去进行调查，上级没有命令之前先不要抓人。”会议结束后老蒋让安志闵带小汤玉树为一组：“老安你们去查唐城，老梁你带小蔡小潘去查昌信，我带两个人去查林鸿。搞清楚他们收来钱投向什么地方，花在了什么地方。带上相机拍照取证，自己有相机去领胶卷。”会后三个人换衣服，老蒋和小汤开一辆老旧摩托车，玉树骑铃木出发去调查。经过几天跟踪和询问附近村民，找乡派出所派人协助。唐芝凤49岁曾是村里大队副队长，巧舌如簧也很能干，她丈夫前年癌症去世。调查发现唐城还有1辆墨绿色拉达吉普车经常夜间外出，车上是唐芝凤小儿子丛泽浩和儿媳郎金海。老旧摩托车跟不上，回局换成JAWA由玉树带小汤关灯跟踪，发现二人是去附近一个村庄。那个院子在村边上，车到门前有人开门。爬上墙头往里看，院子挺大还有几辆摩托车。一排北房里面传出说话声音，但是窗户都用很厚窗帘遮挡，一点光线都不露。很快有一条狗过来冲着两个人叫起来，二人跳下墙头赶紧离开。第二天白天两个人先到村里观察地形，发现院子附近有棵大槐树。夜里摩托车放在村外，两个人再次进村小汤带上望远镜上树观察。12点多小汤下来低声说：“他们在房子里赌博，还有人给做夜宵。那个女人只穿一个裤衩，没头发露着上身。”“别光看这个我去把车推过来，咱们跟踪一辆摩托车走一回。”后半夜2点10分院子大门打开，拉达吉普车先离开，几辆摩托车鱼贯而出。玉树关灯开车跟在上面有一男一女最后一辆车后面，摩托车开进距离县城不远胡王庙村，转了几个弯在一个院子前停下。等了几分钟有人打开门，摩托车推进去大门关上。两个人下车走过去，农村没有门牌号天黑不好记，玉树用粉笔在墙上做了几个记号。回局里已经凌晨3点多，上午汇报后老蒋说：“这不是拿存钱户那些钱去胡闹，以后让人家倾家荡产吗。我向局长汇报先把赌博那批人抓起来审讯，搞清楚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6月25号夜间老蒋带队去抓捕赌博那些人，夜里11点半玉树和另外两个人翻墙进去。里面那条大狗立刻叫着冲过来，小蔡用电警棍给它一下，大狗倒下不叫了。听到狗叫屋子里出来几个人，那个只穿一条裤衩女人从另一个房门里推门出来。玉树和小潘过去把几个男人铐起来，摆手叫那个女人回去穿上衣服。院子大门打开外面人一拥而入，很快就把房间里5个人全部制服。小汤问：“那个女人在哪里？”有个矮胖年轻人回答：“在西边房里，出去进西边那个门。”“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不让她穿衣服？”“我叫邵旭光本村的，她是我收留一个流浪疯子，我让她给我们做饭，她不喜欢穿衣服。”仔细看一下这个大房间，它是全部打通连在一起5间房。一头堆着不少麻绳，房间当中有两台木制机器。老蒋问：“你这房子是干什么用的？”“这是过去村里农业科研组和下乡知青合用房子，我现在租下来加工麻绳，白天干活晚上把机器搬开干这个。”夏安妮问：“那个女人有没有衣服？”“有衣服在西边那间里，外间做饭放东西里边她住，有时候我和她睡一起。”老蒋说：“汤勇恩你和夏安妮去西边那两间搜查，那个女子给她找来衣服穿上。邵旭光带我们到你家去，我们要进行搜查。小蔡小龚小潘跟我走。”路上小潘问：“你结婚没有？”“目前还没有，农村说媳妇难这你们也知道。”“家里还有什么人？”“我爹去年年底肝癌去世，我妈还在还有一个妹妹。姐姐结婚搬到露天煤矿宿舍去了，姐夫在煤矿开电铲。”邵家距离不远，门楼和院墙都是新建，打开门进去房子翻修还没有完工。开门进北房里面是大理石地面，邵旭光说：“我住西屋你们搜吧。”开始搜查时间不长，一位只穿件大背心中年妇女走进来：“警察同志你们来干什么？”老蒋说：“大嫂如果你儿子不犯法我们不会半夜来你家，丛泽浩把存钱户那些钱拿到你家来赌博。”“不就耍几个钱嘛，哪就犯法了。”小潘回答：“把存钱户那些钱拿来给你家盖房子，供你日常开销，那以后如何还本付息？”“那是他们自愿与我何干？出事也是唐芝凤负责。”玉树说：“大婶你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狗屁公务私闯民宅。”

那位中年妇女离开时间不长，院子里响起刺耳防空警报声。玉树跑到院子里一看，她不知从哪弄来一个手摇警报器，正在拼命用手摇动。玉树过去拉开她不让她摇警报器，那位中年妇女高声大喊：“警察打人了，我不活了。”“大婶你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只能先委屈您一下了。叫什么名字文化程度？”“邵荣氏，不识字。”“今年多大年龄？”“不知道。”“你怎么不知道自己多大岁数？”“俺不会数数，从来都不知道。”“几个孩子知道吗？”“三个。”院子里有一盏灯，借助灯光看到院子里有一棵核桃树。玉树夺下警报器，把她拉过去两只手抱住树铐起来。回到北房邵旭光妹妹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堂屋一把椅子上，掀开门帘进东屋，房间里有一张新单人床和一套新家具，靠北墙一个小柜子上放着一台新电视机和一台松下录像机（当时售价3万元）。最东边是邵家小女儿房间，里面也是大理石地面新家具。搜查结果找出了邵旭光每日聚赌收入账本，收购亚麻和加工麻绳收支账本，还有他家银行存折，没发现其他相关证据。此时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邵荣氏在那里继续大声喊叫。几个人押着邵旭光出来，老蒋问：“你们谁是村干部？”有位中年人说：“我是村支书邵宗禹，我侄子有什么问题？”小潘回答：“把信用组合收来钱拿来赌博，如果不马上制止，以后存钱户收不回本金会引发大乱。”“他有罪你们把他带走审查，把他妈放了。”老蒋说：“玉树去把她放了，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旁边一位老太太回答：“刚结婚那会儿挺正常，后来和她婆婆争斗闹气引起精神病。好多年不犯病了，今天半夜闹这么大动静把全村人都惊醒了。”老蒋说：“邵书记你派两个女人看着他，保证安全别出问题，小潘拿上警报器我们走了。”

回到局里先突审带回来这几个人，让夏安妮询问那个女子。7个男人中除丛泽浩和邵旭光外那5个人中，4个有前科，他们和邵旭光合伙，利用丛泽浩好赌缺点来挣钱。邵旭光说挣来钱大部分修房子了，警报器是他从废品收购站花5块钱买来。经过修理有时候摇着玩儿，没想到他妈使劲摇把全村都吵醒了。丛泽浩交代收来那些钱一部分存到工商银行，其余给他哥丛泽仙在市区铁路南货场附近开了一家公司，主要经营钢材和建筑材料。上午抓紧时间睡几个小时，玉树跟着老同志一起去那5家收回赃款。回来已经下午2点，在外面一个小饭馆吃点饭。下午3点向领导汇报，梅县长，县财政局顾局长，农业银行县分行岑行长也来了。各组汇报后夏安妮说：“那是一个呆傻女子，说不清自己哪里人和姓名，也不知道自己多大。但是她会干活做饭做家务还有怀孕了。我想应该给邵旭光家送回去。”连局长说：“既然怀了邵家孩子，那就给她送回去。大家辛苦了，老蒋明天上午我们去向上级领导汇报，争取尽快采取行动。”岑行长说：“没有贷款业务还要付高利息，这明显是骗局。首先是我们应该检讨为农民服务没做好，其次是宣传工作没做好。很多人缺少起码经济金融知识，很容易上当受骗被坏人利用。连局长你们什么时候行动，提前通知我们派人协助。千万不能拖延，那些人每挥霍一天就等于炸弹提前爆炸一天。农民家里铺大理石地面我头一回听说，这样挥霍将来如何还本付息。”26号早饭后，老蒋带玉树等人换便衣去市区火车站调查。搞清楚丛泽仙所办降仙公司位置，到地区工商局档案室调查该公司注册登记资料。了解到这家公司去年12月登记注册，性质为股份制，唐芝凤和两个儿子还有另一个人崔美林是股东。回去后继续调查，搞清楚崔美林是唐芝凤娘家嫂子，因为丈夫唐科海有犯罪前科不能任企业负责人，由她来挂名代替。

6月30号下午1点连局长召集刑警队和城关派出所全体在家人员开会，布置关闭全县所有农村信用组合事宜。会议结束后玉树和小汤夏安妮跟着老蒋去查封唐城组合，玉树开吉普车到村口，乡派出所支援6个人正在那里等候。有个人一见面就说：“龚考官你来了，我叫邓睦恩83年初我参加进局考试你是考场监考，后来传授摩托车跳越障碍特技动作。按照过去科举考试规矩，那个考场里通过考试者都该叫你老师。”“实在不敢当，我那时刚参加工作，领导说我不是本县人在本地没有亲友让我参加监考。参加那次考试复员军人都比我大，我该叫大哥大姐。”查封行动很顺利，唐芝凤和儿子儿媳都没有反抗。10个人把丛家房子里仔细搜查一遍，现金不到10万元，存折3个合计超过500万元。家里老房子虽然没有翻修，倒有两套罗马尼亚进口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国画，派出所闻所长看后说都是比较有名画家作品。搜查结束把他家两辆车开出来，一家三口押上车。闻所长找村干部把唐芝凤两岁孙子交给她家亲属照管，老蒋拿起电喇叭向聚集在外面村民解释。告诉他们信用组合如果不立即关闭，让他们继续挥霍存钱户那些钱，最后大家必然血本无归。有位中年人问：“你们把她抓起来，我们那些钱怎么办？”“地区财政局和银行会派人清理帐目，把余款尽快发给大家。请大家保存好存款凭证或者是存折，等候政府通知。”有位年轻妇女问：“你把唐社长抓起来，我们那些钱还能回来吗？”“我请你们大家仔细想一想，只存钱不贷款它效益哪里来？丛泽浩每天晚上去赌博下的都是大赌注，等于把存钱户本钱都浪费了。大家放心，我们一定尽量追回那些钱。”大家把丛家三个人先送进拘留所，账本等材料交到局里听候处理，马上又开车赶往丛泽仙在市区铁路南货场附近开办那家公司。

汽车到铁路南货场降仙公司，走进1楼闻所长问柜台后面一位年轻姑娘：“你们老板在不在家？”“他和客人在楼上会客室。”闻所长一拉玉树：“跟我上楼，此人练过武术不好对付。”上楼推门进入会客室，闻所长说：“唐科海你也在，正好你和丛泽仙都被捕了，请看逮捕证。”一位留大背头年轻人从沙发上跳起来：“什么狗警察敢来抓老子，看打。”此人一弯腰从沙发下面抽出一根铁棍，玉树从包里取出九节鞭，两个人打在一起。后面其他人冲进来制服唐科海和另一个人，把他们送出去，小汤和小潘过来帮忙。丛泽仙脚下功夫不错，踢中玉树左腿一脚。双方打斗了几分钟把房间里玻璃台面茶几打得粉碎，几个沙发也被打坏。最后玉树一弯腰九节鞭往上打，击中对方脑门，丛泽仙松开手中铁棍倒在一个沙发里，被小汤小潘过去戴上手铐。小潘一回头：“哎呀不好了，小龚你这血都把裤子染了。”“是有点疼，我赶紧下楼去医院。”到楼下老蒋说：“夏安妮你开外边那辆蓝色达基亚送小龚去第二医院，药费怎么办？”玉树回答：“我先用这里电话跟我同学信匀安联系一下，他在离医院不远南门外派出所，等我上课时还钱。”汽车到医院时信匀安已经赶到急诊室门外，见到玉树他问：“兄弟你怎么搞得，伤得不轻呀，我去帮你挂号。”医院一位中年女医生问明情况让玉树脱下裤子，叫一位女护士帮她清理伤口：“你怎么搞成这样？”“被坏人踢了一脚。”“普通鞋不会伤成这样，把你肉皮去掉一块。这大概是钢头鞋或者踢死牛，先上药然后去透视，看你是否骨折。”上完药玉树穿上裤子往起一站险些栽到，信匀安上前扶住他，搀着玉树去检查。透视结果医生说没有骨折，回到急诊室那位女医生把玉树左腿上下全检查一遍说：“把你裤子都踢破了，可见对方力气很大。你虽然万幸没有骨折，但是你肌肉被去掉一块肯定10天以上才能恢复。回去不要多走路，估计你也走不了。到县医院按时换药，我再给你开些跌打损伤药。”信匀安帮忙交费拿药，把玉树送到车上；“信大哥太感谢了，我上课时把你垫付药费带过来。”“老弟你这武林高手今天碰上克星，以后可要注意安全，上课时见。”

回到局里夏安妮先下车叫来其他科室一位男同志，把玉树从车里拉起来，扶着他回宿舍换条裤子。去食堂吃晚饭拄着钢拐棍，有几个人过来问：“又受伤了，什么人打得？”“被一个叫丛泽仙的人踢了一脚，伤了皮肉没有骨折。”一位姓龙老同志说：“丛泽仙师傅是我们村的，他以前练过摔跤，参加过全省比赛。他师傅说他这几年走了歪道，不注意武德故意伤人。他脚上皮鞋经过自己改造，脚底下带铁钉子。小龚你这手上功夫不错，脚下还要多练习，下次再遇上这种恶人才能避免受伤。”“多谢前辈指教。”晚上冯队长来宿舍看望：“你这受了伤行动不便，先不要下乡了。在家里审讯犯人，跟着检察官和银行派来会计清理账目，具体工作明天早晨听办公室尤主任安排，我们一定为你请功。”7月1号上班前玉树去办公室，尤主任说：“又一次光荣负伤辛苦了，我带你去1楼会议室见一下阴检察官。东西太多只好占用会议室，你就先跟他学习些财务会计知识。”跟着尤主任到会议室，桌子上摆满了收缴来各种样式账本。阴检察官高个子穿一件灰色短袖衬衫，戴一副老式有机玻璃镜架眼镜。伸出手来和玉树握手：“你是光荣负伤，伤情如何？”“腿疼需要拄拐棍走路，我负责哪部分？”“你们公安三位女同志你都认识，那二位女同志是农业银行来支援涂会计，桑会计。上点年纪是财政局言会计，你就先跟她学习，学过珠算吗？”“上小学学过，好多年没用过。”言会计站起来说：“小龚过来先学习怎么看账本，怎么整理数字。他们这些人没受过训练，账记得不正规增加好多麻烦。”

跟着言会计学习半个小时就开始投入工作，有时候遇上问题还要请教三位女会计。中午吃饭时言会计问起玉树家里情况：“你比我儿子小，我都有孙子了。”“您比我父母都小，我也可以叫你大婶。”中午抽时间给母亲打个电话，告诉她受伤情况，母亲说：“以后小心点，别老让我提心吊胆。”晚上荀适德没回来，住隔壁房间臧维立过来告诉玉树：“你受伤原因搞清楚了，丛泽仙皮鞋经过自己改造。前边安上3个钢钉，外面包泡沫看上去没有异常之处。踢到你身上钢钉一下子就划破裤子，把腿上肉去掉一块。这小子阴着伤人太可气，今天全局都忙个底朝天。好几个地方发生哄抢，派出所人不够局里所有男同志由三位局长带队全体出动，还请武警出动一个大队来帮忙。”“抢什么东西？”“一些人怕自己血本无归，聚众要去哄抢信用组合剩余那些东西。我们不得已发射了烟雾，局长命令不许开枪。”7月2号一上班包专员带人来会议室检查工作，阴检察官和言会计汇报了进展情况。阴检察官问下一步怎么办？“由地区检察院派人监督，公安局把收缴来汽车全部送省城汽车市场卖出。那些信用组合除林鸿和另外一家外，把他们剩余家具家用电器等一起也全部送寄卖行卖出。建筑物包括未完工项目全部出售，把这些钱汇集起来发给存钱户。今天下午由公安局和财政局联名发布告，承诺尽快对这些信用组合进行清理，先发还部分本金。”桑会计问：“林鸿为什么能保留？”“这两家已经开办贷款业务，农业银行认为经过业务辅导可以走上正轨，所以暂时保留。”包专员过来和玉树握手：“小龚再次受伤辛苦了，局里给你请功已经报到省里，学习情况如何？”听完玉树简单汇报包专员勉励几句就离开了。

7月3号上午去县医院外科换药，一位姓蓝老中医看了伤口说：“你这伤得不轻，我给你开祖传药膏糊上，再开些跌打损伤药，两天来换一次。以后会有疤痕，不影响走路活动。”5号下午请几天假，回家去参加期末考试。一到家母亲先让玉树撩起裤子看一下伤口情况：“你又冒一回险，让我们担惊受怕。”“医生说不影响以后走路活动，会有疤痕留下。”参加完期末考试，玉树回局里继续参加清理帐目工作。跟阴检察官在一起熟悉之后他告诉玉树，自己是本县邝家镇人。父亲解放前毕业于省城医专，曾是公社卫生院院长。1964年初中毕业到磷肥厂当工人，咱们县有磷矿，储量不大但是够磷肥厂用。1973年结婚有一儿一女。老婆是姥姥家村里柴火妞，不过夫妻感情很好。1978年考上中国人民大学，毕业后回县城到检察院上班。目前家还在村里，检察院已经确定给他分房，估计明年下半年全家搬到县城住。两个星期后账目清理完毕，地区财政局公安局农业银行联合发布公告。确定保留两家即日起恢复业务，但不再有高额利息。其余确定关闭那些家存钱户，凭自己原存款凭证，还有户口本身份证。从7月27号星期天起，按照原存款组合分别到农业银行各网点办理取款手续。各县由农业银行另行发布公告，确定领取地点。已经领取过高额利息者发给原存款60%，没领过利息者发70%。其余部分等待查抄物资和房屋全部出售后，由农业银行结算后确定发放比例，尽量争取减少存钱户损失。21号上午冯队长让玉树回家休息几天，26号下午回来，27号到农业银行储蓄所门前执勤。

在食堂吃完午饭回宿舍收拾一下，背上一个大人造革包去火车站。回到家里已经下午3点，家里换了一台夏普彩电。放下东西出去买菜，到公用电话给母亲打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回来了。母亲说父亲上中班11点才能回来，晚饭就两个人。6点多母亲下班回来，玉树问：“黑白电视哪去了？”“你大舅家你表哥弄个三轮卡车拉他家去了，这次没让你姐出钱，赶紧吃饭。”在家休息几天每天看书为新学期做准备，26号下午回局里，27号早晨公安局全体出动，到农业银行几个储蓄所门前维持秩序。因为是休息日来人很多，核对帐目发放速度较慢。有个别人因所持单据不太正规被银行拒绝付款，结果玉树执勤银行门前有人大哭大闹，用砖头砸坏银行玻璃。玉树和大家一起把几个闹事者戴上手铐押到银行后面办公室里，派出所老汪说：“小龚你参加了清帐，你跟他们解释一下。”“几位你们不要在外面大闹，先给你们摘下手铐。你们手里单据不够正规银行拒付是怕出问题负责任，这样吧我们把你们几位户口本上内容记下来。你们把到信用组合交钱时间地点金额等写下来，单据先留下我给你们开个收据，盖上我个人私章你们先回家。我们和银行一起晚上加班，核对信用组合账目，对单据笔迹进行鉴定。假如你们所说属实，星期3上午来取款。如果在信用组合留下记录中没有相关内容，就不能付款请原谅。如果你们还有问题，保留好证据可以到法院起诉。至于砸坏玻璃者，要拘留5天接受处罚。”

办完手续送走这些人，砸坏玻璃三个人送拘留所。下班后玉树和银行几位同志一起核对帐目，发现有两个人所说存款在账本里确实没有记录。那两个人留下单据送地区局进行笔迹鉴定，结果是自己伪造，不是信用组合经办人员笔迹。其他单据主要部分笔迹没有问题，但有改动痕迹。星期3上午冯队长带人来到农业银行储蓄所门前，先由玉树发还那些人留下单据，把两个伪造单据者送拘留所。然后冯队长对那些人宣布：你们送来单据经过和原始账本核对，笔迹鉴定确实有问题。现在你们自己选，要么按照账本记录拿钱走人，要不就跟我们去法院承担法律责任。结果那些人没一个想去法院，全都按照账本记录拿钱走人。这次事件延续到9月中旬，被关闭信用组合留下汽车家具家用电器等物品全部出售完毕，房屋也作价卖出。通过农业银行储蓄所对余款进行两次发放全部结清。一共造成接近5千万元损失，存款本金退还比例超过90%。这场风波没有死人损失不大，打砸风潮被公安和武警及时制止，玉树和屈老师等人立功受奖。各县林鸿等5家股份制农村信用合作社，经过银行辅导，补办工商注册手续，2001年加入股份制农村商业银行。

1986年10月底全地区各区县公安局统一淘汰老式打字机和油印机，换用四通MS2400文字处理机。一天玉树去办公室送文稿，肖雅轩问他：“武林高手你来不来学学用这好东西，拼音没问题吧？”“这东西应该比过去那种打字机好学，你们领导同意我来学习吗？”“没问题，多个帮手我好去干其他事情，给大姐帮个忙。”“你也要当我大姐，没问题，谁让你比我大5岁。姐夫叫什么？”“目前还没确定以后会有的，你把说明书拿去看一下。老式中文打字机要在字盘上找字，大小不能变，打完蜡纸再油印。菊花轮打字机只能打英文，固定那些字不能变。这是针打字体和大小都能变，也许以后你们队里也会有这机器。过去列宁同志要求我们学习学习再学习，就从你开始执行。”“属下明白，说明书拿回宿舍业余时间认真学习，一有空闲时间就来实习帮大姐打字装订。”用几个晚上把说明书反复看了三遍，有空闲时间玉树就去办公室学习使用文字处理机。到第二年4月队里也分配来一台四通文字处理机之后，他成了第一位兼职打字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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