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不只有黑暗

休整了一个月，姜离带着江颜月在市里转了一圈，所有的景点和游乐设施的场所都光顾一番，江颜月也心满意足的躺在沙发上，拿出相机看着两个人的合照

“锵锵，玩也玩了，我该去工作了”

姜离倒了两杯水走过来“想好做什么工作了吗”

“还没有”江颜月不知道自己能去做什么工作，什么样的单位能接受自己，翻看相片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姜离挨着她坐下来“我朋友那有份工作，很轻松，每天审核用户发布的能不能过审，违不违规”

“听着很不错，但是人家能要我吗”

“为什么不能？”拉着她坐起来“首先你是一个健康的人不是吗，没有残疾，也没有传染病，甚至聪明过人，对于过去的谣言，我想人的眼睛不是只会辨识色彩，真相不是靠听到的”

“可是我害怕”江颜月还是很担心，如果自己没有在精神病院待过，那么档案上自然不会有这么屈辱的一笔，人生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坎坷

“别害怕，去试试吧，别人用不用你是他的考量”

“好，那我明天就去面试”

“加油，我相信没有什么是能难倒你的”

姜离从来没有觉得江颜月是一个心智软弱，容易被打倒的人，什么困难都会轻易化解，逆转人生，将会是她最成功的途径

“嗯，但愿我明天能过面试”

我明天肯定能过面试！

心里默念着，躺在床上渐渐进入梦乡，姜离在书房处理完手上的工作，悄悄打开房门看了一眼又关上，原本打算让朋友直接录用她，没想到这人却坚持要公平公正公开，走面试流程，也好，这样不会打碎她那仅剩的自尊心

江颜月早早的起来了，在厨房开始忙活早餐，与其说一夜好梦，不如说自己到了后半夜就再也没有睡着，就这么看着窗外，直到天空开始泛白

“早啊，尝尝我刚做的荷包蛋”看到姜离诧异的眼神，挠了挠头补充“虽然卖相看着不是那么好，但味道确实不错，相信我”

“昨晚没睡好吧”

“嗯”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姜离

“月月放平心态，这还是你教我的”

自己从前确实这么安慰过第一次面试的姜离，那时自己还说，如果这家单位给了Offer是他们有眼光，如果没有，那就寻找下一位：慧眼识珠的老板

现在终于懂了姜离当时的感受，是那样的紧张不安，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不受控流下，江颜月赶紧转过身，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样

“月月”姜离拿起纸巾将她转过身来轻轻擦掉汗珠“加油，你是谁，无所不能的江颜月啊，曾经上天入地，谁都不放在眼里，还记得你给校长写的战书吗，无论你改多少次奇葩校规，我将永远打破”

虽然很中二，但对于学生时代的那个我们，不是笑话，是由衷佩服的英雄

“我记得，那时你总是帮我收拾烂摊子”

“所以啊，找回当初的你，拥抱现在的你，迎接未来的你”

“我会的”

早餐过后，姜离开车把她送到朋友公司楼下，看着她走进大楼，才开往自己公司的路上，放着那首经典歌曲：

命运就算颠沛流离

命运就算曲折离奇

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没趣味

别流泪 心酸 更不应舍弃

我愿能 一生永远陪伴你

越是快到了即将要面试的楼层，江颜月就越害怕，面试第一句好要怎么说，说你好，还是说，我这样没有吓到你吧

叮的一声，停在了早就按下的楼层，走了出去，灯光照在脸上，走到公司门口好不容易要走进去，看到人时又急忙退出，不行不行不行，走到卫生间看着自己惊恐不安的样子，打开水龙头，洗了洗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几分钟，看了看时间，又看向镜中的自己“加油，不能辜负姜离”重新收拾好心情再次来到公司门口，径直走向前台：“你好，我是来面试的”

“跟孙总约好了对吧”

“是的”

“好的，这边请跟我来吧”

跟随前台的脚步，看了看办公区，温馨安静还有几个女孩蹲在角落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来到办公室门口前台敲了敲门，里面：“进来吧”

打开门，江颜月头也不敢抬的走了进去“你好我是来面试的”

“我知道，坐吧”爽朗的声音，是那么动听也那么熟悉江颜月没有多想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

“带简历了吗”

“带了”江颜月拿出姜离给她准备好的，双手递给面前的人

“你只有一份工作？”

“嗯”江颜月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裤腿，看来是要没戏了吧，人家一般都是要有相关经验的，怎么可能要一个新人

“没关系，公司有培训，只要你学习能力强，经验不是问题”

“真的？”江颜月猛的抬起头，在看清那人的脸庞时，眼里的开心慢慢转为复杂再到落寞“你怎么......”

“江颜月这么久没见，你怎么不激动啊”孙春阳看着眼前人的情绪转换有些不满“怎么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我没有，我，”江颜月慌乱的解释，旧友重逢，她以为会是在某个商场，某个饭点，某个街道的偶然撞见，万万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原来姜离口中的朋友竟然是他，原来是他

“好了，姜离把你的情况都跟我说了，你说你这个人当初在单位咱两玩的那么好，突然就消失了，离职都不来办理，怎么想的啊”

许久，江颜月开口道“我，被送到了精神病院，他们没收了我的手机，所以”

“害，那你现在出来了怎么也不联系我，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想认我这个朋友了”孙春阳看着她紧张样子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不是”江颜月淡淡的问了一句“我是个精神病，你不害怕吗”

“你现在不是好了吗，再说这还算是什么头疼的问题吗，住过精神病院怎么了你又没杀人没犯法，难道比住过监狱还要可耻？要说害怕，我真正害怕的，是那些亡命之徒，万一不幸遇到了，小命呜呼也”

孙春阳说话还是这样正经中带着一点不不正经，我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可是”

“可是什么呀可是，江颜月你怎么变得如此扭扭捏捏了，当初的豪言壮志我可都记得呢，要活的潇洒自在，活的精彩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怎么这会儿畏畏缩缩起来了”

江颜月笑了笑，觉得他说的没错，精神病怎么了？

自己没杀人没犯法，比起那些所谓的正常人来说：因为自己的不满就报复社会，恶意杀人，知法犯法，自己再正常不过了

科技的快速发展，现在人人都可以开上汽车，它不再是时代的标准代表，甚至慢慢再落后，成为：不就是买个车吗，买！

姜离说，孟叔家的儿子前几年喝醉了酒开车撞了人还不知道，拖行了十多米才发现，最后，人死了，孟叔找了关系，花了钱，才把这件事摆平，为什么那些杀了人的人可以心安理得花钱解决问题后依然潇洒人生

为什么那些贪污受贿的人位高权重却从不为底层人民做贡献，村里的书记稳稳的躲过了几轮打击贪污受贿小组的暗访，保险柜里的金条叠在一起，发出金灿灿的光芒却怎么也照不亮久病在床咳嗽不止的孙长生，这几年低保的名额，始终没有轮到他身上，几十块的药像是要了他的命一样，庄稼还没收，羊还没有喂，他还不能倒下去，可是这身子就这么软绵绵的，看了看门口，浑浊的眼神暗了暗，今天的落日倒是比以往要快的很

“你倒是和当初说的一样，真的开了公司”江颜月喝了一口水，感觉舒服多了

“那你看看，也是老板提携的好”提起许文浩，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我还以为你当初能和老板成为一对呢，白高兴了一番”

“那说明你这cp磕的一点都不准，我不喜欢他”

“是吗”孙春阳才不信呢，不过许文浩如今都结婚了，再提起那些事也没什么意思了

“当然”江颜月语气平静，没有因为这个人有一丝情绪波动

“什么时候来上班，薪资就是固定的，上五休二，早晚班”

“明天就可以”

“行，我订了饭店，盛邀缺席多年的聚餐的你，来赴宴”

“好，那我先走了”

“那我不送你了”

“嗯”

江颜月起身拿着包离开的时候关了门，出来的时候感觉数双眼睛盯着自己，对视过去，发现他们对自己，全是好奇，没有理会这些眼神，走出公司

原来发现熟人是自己的老板，也不是那么尴尬嘛，即使多年未见，那些情谊也不会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反而是越来越重

姜离下班后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咖啡店，江颜月早早就坐在那里等她了，刚走进去就看到那人开心的冲自己挥了挥手

“看着心情很不错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加奶了

“别总喝那么苦的咖啡，对胃不好”江颜月笑了笑“你早就知道是孙春阳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的话，还能是惊喜吗”其实姜离还想说，告诉你了，你还能去面试吗

“你这人”娇嗔的比了比自己拳头“我以为他早就忘了还有我这么个人，没想到”

“低估友谊了吧”

“是我高估了时间”

“怎么样这次见面，有什么不一样吗”

“好像和从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

但是什么也都变了，唯一的变量就是他从一个平平淡淡的打工人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老板

“那就好，其实孙春阳问过我很多次，你去哪了”姜离顿了顿继续说着“很多时候，我的回答都是不知道，直到最近我才告诉他你的消息”

“你是怎么找我到的”江颜月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想问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亲生父母都抛弃她了，还有谁会来接自己回家，没有人才对

“想找你，方法自然有，只不过是费了点时间”几年的寻找，姜离说的很轻松如果不是她苦苦哀求人家，想来也不会找到江颜月，得知答案时，忘不了那家人的眼光和走之前的话：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找那个精神病，真是奇了怪了

“累不累”江颜月忍着泪水

“找到你就不累了”

泪水终于忍不住喷涌而出，看吧，还是有人爱自己的，坚定不移的爱着自己

“好了不哭了，好不容易化的妆”姜离轻轻拂去她的泪水“到时候孙春阳见到，可是要笑话你的，小花猫”

“他要是敢笑话，我就锤死他”

“现在你可打不过他了，人家这么多年坚持不懈的健身，如果不怕他一拳打死你，你可以试试”

“他敢”

“你怎么知道他不敢”

“我就是知道”

姜离宠溺的笑了笑“好好好”

简单的插曲，悲伤的情绪在吃到甜点以后转瞬消失“走吧，咱们去找孙春阳吧”

“走吧”

两人起身离开，天空开始淋淋沥沥下起小雨，路面开始拥堵起来，伴随着喇叭声的催促，情绪开始焦躁起来

“没事咱们不着急，安全第一”

“是，可是后车好像赶着去吃席一样，真服了”

“万一真吃席呢”

“那我真是要恭喜他，得偿所愿”

“好啦好啦，咱们不生气，生气容易长肿瘤，还容易掉头发，我们锵锵这么可爱温柔美丽的女孩子，才不会这么轻易的为别人付出代价对不对”

“好好好，我不付出代价，但是我的心里舒服，只有骂出来，我的气才会消”

“那就好”点了点车里的屏幕放着最近流行的歌曲，跟着哼唱起来，都说音乐能让人放松身心，这不见效了，姜离也跟着慢慢哼唱

堵了将近一个小时，姜离她们才到了孙春阳定的饭店，进去之后大厅都坐满了人，再前台的指引下来到包厢

“姑奶奶，你们可算是到了”

“太堵了，不好意思啊”

“到了就行，服务员上菜吧”

包厢不大，孙春阳身边还坐了一个女孩，大方从容的看了一眼江颜月推了推身边的人“还没给我介绍呢”眼神示意了一下

“哦对对对，我忘了，这是江颜月”孙春阳简单明了又拉起身边人的手“这是我女朋友，准备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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