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初冬

也许，我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健康的人

也许，从我想把姜离化为己有的那天，我才惊觉，这很疯狂，但我并不觉得是病因为没有人可以享受我们之间那独一份的关系，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走到我们的中间，包括她的家人，我们绝对不可以分开

——江颜月

那天，江文成又在公司不远处的地方等着我，身边依然跟着当初的那帮混混，我想假装看不见准备匆匆过去，江文成身边的人拦住我，一脸嚣张“月月姐，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没给呢，想去哪啊，装不认识啊”

“我再说一遍我没钱”江颜月拍开他的手

“哟，这话我都听了几遍了，每次说没钱每次还不都是按时给，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装什么”男人说完又上下扫视了一番江颜月的全身，眼神里流露出的是那夜贪婪的欢好“看来最近伙食很好，该胖地方是一样也没有瘦”

“滚开”察觉到他不善的眼神，江颜月又想起来了那一夜，恐惧，恶心，席卷全身

“姐姐，你说你早点把钱给我们，不就好了吗。哪还有这时间让你费力又费神”江文成慢悠悠的站起来，他比江颜月要高很多，魁梧的身材，将眼前的人完全遮挡住，如果不是从侧面看，完全看不出他身前还有个人“还是说你想大家都看到那个视频”

“什么视频？”江颜月记得上次给了钱以后，他已经把视频删了，难不成还有备份

“你说呢，我的好姐姐，不过这次的钱是上次的双倍，没问题吧”

高高在上的语气，显得自己好像是欠了他很多钱一样，这次，她不想再忍了，偷偷点开手机录像“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姐姐有些话我一直都觉得你很聪明，没想到今天犯了糊涂”拿出手机点开视频，长达五十分钟，江文成停留在开头，看着江颜月脸色红了又白，不自觉的颤抖 顿时神清气爽“我要五十万，五十万这条视频我保证永远删除，绝对不会拿着它再来找你要钱”

五十万？

自己是银行ATM吗，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一次次的纵容，一次次的忍让；让自己身处于深渊换来的只有更多的伤害，只有源源不断的索取

关掉录像，沉闷的开口“好”

“我就知道我好姐姐，永远这么善解人意”江文成带着一众人心满意足，大摇大摆的消失在江颜月眼前

回到家后江颜月精疲力尽的瘫坐在地上，昏暗的房间像是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许久拿起手机给姜离打过去电话：姜离，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派出所

姜离：好

终于想着要报警了，这件事很早之前自己就劝过，他们家人做出来的事都不能成为是人做的，就因为是家人，所以不能让人看笑话，不能让人诟病，不能让自己家成为饭后谈论的日常

江文成被人抓走的那天，我开心了好久好久，我终于可以要有自己存款了，终于可以摆脱这个无底洞了，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仿佛过去十多年没活过一样

但是开心没多久，江为民和蒋苒苒就就找了过来，他们大骂我是不孝女，让他们家绝了后，骂够了，跪在门口不顾周围人的议论，哭哭哀求我把江文成放出来

高高在上了一辈子的人，从来不管自己死活的人，居然为了他们口中能够养老的人再这演戏，好像我犯了什么不可容忍的错，被宽恕的人不应该是我，应该是江文成，我就是那个不孝女，就该死！

无视周围一切“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撤诉”

说完关上门忍不住的落泪缓缓蹲在地上不让自己哭出声，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渐渐安静下来，我不敢出去，也不敢打开房门，直到姜离打来电话让我给她开门，看到她的一瞬间，眼泪又落了下来“我好累啊”

'“我知道”

感受着姜离的怀抱，我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灯打开的时候照亮黑暗孤寂的房间，渐渐温馨起来，在姜离陪伴的日子里，我们像是过着平凡的日子幸福无时无刻不在，我偶尔会提起李晓梅和江小风，可是姜离每次都跟我说没有这个人，而我每次都可以看到并和她们有说有笑，姜离则一度以为我是精神压力过大神情恍惚

后来江为民没有再来，我的生活也回归平静，殊不知，这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平静与安宁

秋末初冬，很多人都开始穿上大衣站在树下，风轻轻吹动树叶配合的落下，一组组绝美的照片在相机的按键下快速产生，时间的定格专属的回忆是秋天最后的告白；我拉着姜离也拍了这样的照片，没多久姜离也拉着别人拍了同样款式的照片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多了一个无可厚非的朋友，有时候我只能看着她们在那儿说笑甚至插不上话，慢慢的沦为旁观者，我的心也渐渐不平静，渐渐的想要将姜离占为己有

凭什么我们之间要多出来一个外人，为什么自从她出现后我们就无话可谈了，甚至有了间隙，有了秘密，难不成当初说好的那些誓言真的只是泡沫吗，我绝对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天我找了姜离来到公司楼道，我想问问她在她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锵锵我不喜欢她，能不能别找她玩了”

“为什么我觉得她人很好啊，再说你跟她不是没闹矛盾吗，我们之间这样不是挺好的”

“可是有了她之后你都不怎么和我聊天了，有事也不怎么和我说了”江颜月撇了撇嘴低着头模样甚是委屈

姜离无奈叹了一口气“月月，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永远无人代替，但是我不能只围着你转呀，不能什么事都要以你的态度你的想法为第一你明白吗”

“所以，我也不是你唯一的选择对吧”江颜月苦笑了一下，原来在姜离这里也是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月月”姜离转过身压制住怒火，她觉得江颜月敏感多疑不自信甚至有时候自怜或者有些病娇占有欲很强在那样的环境下生长是可以理解的，但时间久了确是这样磨练心性“我想让你知道，我不能只有你一个朋友，我会有很多朋友你也是”

“可是我不想，我只有你就够了”江颜月冲过去掐着姜离的肩膀“为什么，你难道有我一个朋友不就够了，为什么要有别的朋友，是不是有了更多朋友我就又被抛弃了是不是”江颜月越说越激动“我不想听你解释了”将人用力推了出去

听到嘭的一声，人已经滚到台阶下面，晃眼的红色像是把人从浑噩中唤醒，江颜月慌乱的跑下去，颤颤巍巍的摸了摸她的脸“姜离”

“姜离？...............”

“姜离！！！！！”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整个楼道，楼上打电话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抱着八卦的心跑下楼，热心的打了120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去医院的路上江颜月拉着她的手不停的道歉

姜年之和白沐莲赶到医院的时候，江颜月已经被江为民塞进面包车雇人拉着去了精神病院

“老姜啊，你看这事闹的，看在两家多年邻居这么多年的份上，这个钱事儿........”江为民搓了搓自己干枯的手，谄媚的笑容里透露出我没钱，这个钱就别赔了吧

“不说钱的事，先看孩子怎么样”

“是是是，你说月月到底是回事，这孩子怎么会把人推下楼呢”

“月月呢”自从自己来了就没见到人，他是看着江颜月长大的，不可能到现在面也不露

“这个不孝女，我一直都觉得她这里不正常”江为民指了指自己头“要不然怎么能把自己的亲弟弟送进监狱，这不，送她去检查一下，结果还真有病”说完掏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诊断证明

“你看果不其然有病吧”

“我说你为了不赔钱不至于做到这份上吧”姜年之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图

“怎么可能，我江为民会是做出这种事的人吗”

姜年之懒得和她掰扯，此刻他只关心自己的女儿，好在只是破了点皮轻微伤，有点脑震荡

江为民见人醒了没什么大事悄悄的趁人不注意溜回来家，反正也不用赔钱了，这下心是放在肚子里了

姜离醒的时候头昏昏沉沉的看了周围一圈“爸月月呢”

“不知道”姜年之把她扶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自己没站稳，不小心”

“你啊真是，从小到大都这么马马虎虎的”

“您早都习惯了不是吗”

“哼，习惯了，都要被你吓死了，你也不看你爸我多大年纪了，心脏再吓出来，你不是就要失去我这个好爸爸了”

“哎呀你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下次不会了”

“那是最好”

姜离出院后街坊邻居走过来像是看望为国家打了很多场胜仗的将军一样“真是苦了了孩子，要我说她们江家就是歹竹出不了好笋，一个儿子进来监狱，一个女儿是个精神病，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精神病？

“什么精神病啊”

“哎呦要不说我可怜的娃儿啊，那江颜月就是个精神病，他爸妈都承认了还给我们看那什么诊断证明，幸好啊，你可是没什么事”

周围人还在七嘴八舌的说着，姜离却什么都没有听见，不知道怎么回了家，看到屋里的人“爸妈，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和你爸也不知道，现在街坊邻居都知道了”

“这肯定不是真的啊，月月呢，月月在哪”

“听说是送进了一家精神病院”

“在哪，我要去”姜离迈出去的腿被拉了回来“不许去”

“爸！”

“我说不许去，你去了能干什么，能做什么，你非要跟精神病沾上关系是不是”

“爸，我原本以为你不会是那种看重外人怎么评论的人，怎么如今”

“如今我就是看重了，明天咱们就搬家，离开这”姜年之不想每天出去都被周围人的眼光关心一番，也不想听到人家谈论自己的女儿是和精神病关系最好的怪物

“不行不能走，这么走不就更落实了月月就是精神病，爸妈，我们不能走”

“能不能走，我们说了算，你说了不算，行了，这件事我和你妈妈自有考量”

“爸”

”听话，我和你爸爸这是为了你好”

眼看劝不动这两人，回到房间想着别的策略，睡前白沐莲端过来的一杯牛奶姜离没有任何疑心，再次醒来的时候便是一座陌生的城市，每当自己要回去两人就以命威胁

前几年在精神病院，江颜月过的很不好，钱是万能的，尤其是被江为民送进去的精神病院，每日除了凌辱就是唾骂，那时候日夜陪伴的只有李晓梅和江小风，医院里的人时常看到她一个人自言自语

第一次的流产，是在医院里，一个小小的生命就这样没了江颜月几天几夜没有吃喝李晓梅就这样苦口婆心的劝了很久很久，直到江小风的出现，才有些好转

如风自由，漂洋过海，翱翔天空

没有了续费，江颜月自然被医院赶了出来，从一个牢笼到另一个牢笼，每日依旧被打被骂，更多的是害怕和人对视的眼神，像个无措的小孩一样，有时她就自己坐在楼下笑着，周围人见状连忙躲避：晓梅姐，你说天空的另一边是什么，晓梅姐，你能不能陪我一辈子啊，我不想离开你，晓梅姐，我想你了

院长的收留，梁燃的出现，是生命第二次的扭转，江颜月很感谢她们的出现，第一次见到梁燃，这个长相精明语气温柔的人，满是防备，是江小风出击，成功击退了所有的提问

“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梁燃转着手里的笔

“单纯的讨厌”

“是哪方面引起了你的讨厌”

'“因为你们医生没有一个好东西”

“嗯我承认，医生确实没有一个好东西”

“嗯？”

“如果没有病人我们的收入从哪里来，如果没有你们我岂不是要失业了”

“看来我说的没错”

“嗯，我知道你江小风牙尖嘴利”

“你很聪明，不过太聪明的人可是容易秃头的”

“放心我这个年纪，还没到秃头的年纪”

“你的嘴也很厉害嘛”江小风碰到对手了很是开心，因为这么久以来这是唯一和她能过上几个回合的人

“承让承让”

“好了，现在不讨厌了”

梁燃向她伸了伸手“那我很荣幸认识你，成为你第一个不讨厌的人”看了一眼病历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被否定和气哭的名单

“好了我困了，要睡觉了”顺便打了个哈欠“请你离开吧”

“好”

梁燃走出去轻轻关上房门简单记录了一下病情和今日情况，回到办公室查了查相关资料又和在这方面资质很深的专家讨论了半天，最终确定了——解离性人格障碍，又名多重人格障碍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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