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偌大的房间寂静一片，沙发上偶尔传出的呼吸声才让人觉得这个家里还是有活物在的

“姜离”

“嗯？”

“你会去那边找我吗”看着小红书上详细的介绍，穿什么衣服有什么美食，哪些街道可以拍出氛围感照片应有尽有，可是突如其来的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怕付出真心最后换来的是欺骗，怕一个人远在他乡无人诉说心事

“当然，只要有时间，我就去看你”

“有时间”江颜月笑了笑“是真的有时间，还是请假去看我”

这话仿佛说中了她的心思，姜离停顿几秒“你觉得我像是会随意请假的人吗”

“这可说不好，万一你太想我了怎么办”

“我，不会”

“真的？”

“当然，你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我不能去看你的时候，你就不能和我们这些老朋友回来聚聚，就这么狠心吗”

“当然要回来了，就是怕你们到时候都没有时间，你说说过的，人和人之间哪有那么时间可以 随时见面约会啊，累了一天还不如躺在床上真的做一回自己而不是继续带着面具去社交”

“看来我的话你是真的听进去了”

“姜老师的名言名句，在下莫不敢忘”

姜离肩膀抖动了两下，声调上扬“行，那下次姜老师再开课的时候，这位学生依旧能像今天这般”

看她被自己逗笑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我这么优秀的学生哪次没有乖乖上课，老师，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啊”

“我记性不好？”姜离反问，走近她“我记性真的不好吗”

“没没没”看着她的眼神，总觉得她没有什么好话脱口而出连忙否决“姜老师这么优秀，怎么会有瑕疵呢”

“别给我戴高帽，容易掉”

“掉下来，有我在这儿给你看接着呢”

“哼，行了别贫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当然，我的速度你是知道的，速战速决”

“行，那明天早上我送给你”

“好”

墙上的时钟不停的转着，每一圈划过，就代表分开的时间越来越快，房间里江颜月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不停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感叹时间过的太慢，有烦躁时间过的太快，她真的想给孙春阳打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怎么想的，但是作为公司的员工他的朋友被委以重任，自私和责任感，愧疚心争吵个不停

坐起身来揉着眼睛明明已经酸涩干燥的不行，却还是不肯休息，内心问着自己的大脑，是想看自己成为一名失明人士吗

同样失眠的还有隔壁房间里的姜离和孙春阳，李念安坐在他身旁轻声询问“因为颜月？”

“你觉得我这样做合适吗”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可是”

“春阳，有时候太贵重的道德感，是经不起洗礼的，这个世道哪有那么多的情感可言，你现在要做的是公司能够打开市场而不是优柔寡断的在这担心朋友，等有一天公司上市了，她得到的利益会是现在的几倍或者几十倍不止，而你的身价也只会更高”

“还好有你在”孙春阳拉着她的手，正是李念安的这番话让他在以后的商战，市场中一路长虹，成功进入上流人士的一样社会，也学会了那些尔虞我诈看不上的一些手段，那时的他不会再为了任何情感所左右，包括他和李念安的婚姻

没有什么比掌握权利和金钱得到的快感和满足要快的多，看着别人的命运在自己手中可以肆意摆布，这感觉可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就像是毒品上瘾一般

江颜月出房间的时候，姜离已经做好了早餐看着她“起这么早”

“你呢，比我起的更早”

“睡不着索性熬到现在起来做个早餐，有一句话说，吃饱不想家”

“做什么早餐了？”

“熬了红豆粥，蒸了你最爱吃的小笼包还有烧麦，最后就是你上次自己做的酱菜”

“能吃了？”

“我看都腌了半个月，应该能吃了吧”姜离看着盘子里色香诱人的菜“刚才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我尝尝”江颜月用手捏起来一块放在嘴里“嗯确实还不错，好吃好吃，等会走的时候我的带走一罐”

“这个能过飞机吗”

“我用小的罐子拿应该没事”

“嗯，好了赶紧吃饭吧”

“感谢姜大厨为我做的早餐”

“客气啦，江大小姐”

出发机场的路上并不怎么堵车，也或许是买的太早，天边灰蒙蒙的“没想到第一次起这么早，是为了离开”

“什么第一次，上学的时候为了爬山，你四五点起来看日出不是一回两回了吧”

“啊我想起来了，当时你可能赖床了，是我硬拖才把你唤醒的，要不然你的睡到猴年马月，你就庆幸和我在一个寝室吧，要不然每次迟到的就是你了”

“我到现在都铭记在心，不敢忘记您的大恩大德”

“这就对了，要不然你的学分都被扣没了，我每次都是跟导员说好话，哄得她捧腹大笑才行”

“怪不得导员喜欢你呢”

“没办法，为了我的发小能够顺利毕业，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后来我不是请你吃了好几顿大餐吗”

“你知道哄人真的开心有都难吗”

“对你来说不是轻轻松松”姜离看着她“你总能给人带来快乐”

燃烧自己的生命为他人带来光明，说的好听点叫：无私奉献，说的难听点叫你：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为了别人不图回报的去付出，就连父母养大孩子觉得是一笔等价回报的投资

“我倒是没觉得”江颜月回想了一下，记忆中一直都是她讨好别人的画面，只要为了能博他人一笑哪怕是是装傻子小丑也是甘愿的

这样得来的名声远比那些不肯屈尊和大家唱反调的人，人缘要好的多，随波逐流也好，拉帮结派也好，只要不是落单的那个，她就永远不会成为他人眼中的另类

“我听他们说，每次想到你的时候，永远都是快乐的画面，从来没有人不想和你成为朋友”

“你忘了就因为这样，小矛盾也不断的在每天的小剧场上演”

好人缘就像是一把双刃剑，招人喜欢的同时也会让人厌恶，人总是希望光环落在自己头上吸引别人的眼光

“上学那会儿很正常”

那年我们都太年轻，也都太懵懂，总会为了没必要的友情，爱情，去费劲精力维持，为了没必要的事情争论个天翻地覆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太幼稚了”

“幼稚的不行，怪不得当时大人们都那样看着我们”

“换成现在的我们去看他们，或许也是一样的”

“终究是长大了啊”

长大了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那些美好的，不美好的童年定格在回忆里的长廊里，任时光流转的它永恒不变

大厅里，孙春阳，李念安，姜离几个人围着她一遍遍嘱托着照顾好自己的话语，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一定要和他们说，江颜月揉了揉耳朵“好了好了，怎么一个个像个老妈子一样”

“月月，真是辛苦你了”

“春阳啊等着看朕给你打下的江山吧”

“行我等着”

“好了你们回去吧，等我落地了给你门报平安”江颜月拉着行李箱走进安检，姜离他们直到看不到她的背影才转身离开

江颜月看着他们的背影坐在等候区，这一次又是自己一个人了，只不过当时和现在的区别就是，她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后盾，不会在颠沛流离

看着手机上的陌生号码，犹豫几秒接通之后那边传来的是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声音“是我”

江颜月没有说话，手止不住的颤抖，极力的压制住着那股恼怒

“姐姐，我要死了，你能不能来看看我咳咳咳”电话那端传来剧烈的咳嗽声，虚弱的声音继续开口“死前见一面就当是圆了我们这世的姐弟情分，嗯？”

许久，江颜月依旧没有开口，那边轻笑着充满着自嘲“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我，爸妈原本不想让我给你打电话的，是我，是我一直坚持”

“然后呢”江颜月声音有些颤抖“我就必须要去见你吗”

“好歹我们姐弟一场，至少是要见一面让你解解恨不是吗”

“我们之间哪有恨啊”

只有数不清的冤孽，数不清想要杀死对方的心，恨？

她可不想因为恨牢牢记住对方一辈子，漫长的岁月中回想起来时还他的身影，他的名字，他的声音，这些不该出现在她的回忆里

他也不配出现在她的回忆里

“姐姐，恨都不想恨了吗，我还记得小时候你拉着我的手去看漫山遍野花，我们一起躺在杏树下.............”

“够了”

“怎么了姐姐不想听了吗”江文成说几句话就要大口呼吸几下，喘息粗重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尤为明显，手上的输液管因为举着手机血液开始反流，他看了一眼继续开口“江颜月，见一面吧”

“对不起，我还有事”挂断电话，额头上的汗密密麻麻的 落下手止不住的颤抖着，缓了好一会儿来到洗手间，用冷水来缓解情绪的膨胀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

为什么要死了还要告诉自己

为什么还会因为他而产生这么剧烈的情绪波动

江颜月啊，江颜月，你真的放下了吗？看着镜子里的影子反问着自己，眼前的人慌乱，几秒后又像是你换了个人一般，整理好衣装重新回到等候区，直到大厅开始播报名字才坐上飞机

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影响现在的生活，哪怕是他即将要离开人世，什么死者为大，这种理论早就应该荒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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