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

不知站在门口多久，白沐莲看到她眼神由悲转怒再升至恨，要不是孙春阳眼疾手快，巴掌早已落到江颜月的脸上

“你这个祸害还来我们家里干什么，看笑话是不是”

声音不算太大，却总以引起众人围观，周围议论声细细响起

“这不是老江家那小女儿吗，从精神病院出来啦”

“得了精神病还能出院，这不是祸害人吗”

“就是说啊，这老天爷爷真是造孽啊，怎么不让她去死了”

推开众人看到遭受非议的人，弱小无助站在孙春阳的背后，苍白的脸色干裂的嘴唇，还有个未干的泪痕让她的心每一次跳动都如同撕裂一般

“我们家老姜死了，你以为你干的那些事就能光明正大了，我告诉你，我们家姜离已经结婚了，你趁早离她远点”

“我不是”江颜月小声反驳看到姜离时泪水不由控制的落在两个人的心里的掀起波澜

两两相望，周围的骂声，议论声，让这场本该庄严肃静的丧事变得热闹非凡

“妈，别再也闹了行吗”沙哑的嗓音，既平静又悲壮“我都听你的了，你还想要怎样”

“我想要怎样？”白沐莲再也保持不了人前的端庄高雅，狰狞的凶狠的如同泼妇的宣泄着藏在心中的怒火“我让她远离我们的生活，远离你，远离你的家庭，她最好是死了，死在了无人问津的地方，这样任何人都再也不能打扰你们婚后的生活”

“伯母，我只是，只是来看看”江颜月擦掉眼泪红肿的眼睛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怜“伯父”

“你闭嘴，谁都可以来祭奠，就你江颜月不行，我们家跟你们家做了邻居真是倒了十辈子霉了，你们家祖坟我看也没出任何问题 ，怎么养出你这样不要脸的人”

“妈，够了！”姜离喊着“你真是不怕人家看笑话了啊”眼神看向周围议论的众人，还有几个小年轻正在录视频

“笑话？咱们家的笑话还不够大吗，姜离啊，爸爸妈妈辛苦将你养大，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吗，为了一个外人，现在你爸爸是死了，你也想把我气死吗”

“对不起，我不该来”大口呼吸着“是我错了”看到了姜离的万般不得已，江颜月很后悔为什么要回来，如果不回来，是不是得一切就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姜离的生活也会回归正常

“你本来就不该来，你这样的人就不配活着，不配，江颜月赶紧去死吧，别再祸害人了”白沐莲咄咄逼人的喊着

啪！

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惊慌失措，在周围一片静止的瞬间，看到白沐连脸上的红印，意识到这连连后退

白沐莲也没有想到，姜离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打自己耳光

江颜月和孙春阳，更是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如同走马灯一样的场景

姜离居然打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议论声再次轰然响起，对比之前的小声密谋这次将矛头全部指向了这对母女，指责，嘲笑，辱骂如同交响曲层层叠加

“姜离”江颜月跑到她身边“你没事吧”

姜离还没从刚才冲动中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

鬓角的白发落下，那是从来姜年之去世之后一夜之间的长出来的，为了不让外人看出她的脆弱，费尽心思藏起来的诟病终是被所有人看到了

“我......................”

还没等开口，一个巴掌正要落在姜离脸上，她闭上眼睛准备接受这该有的惩罚，再次睁开眼是江颜月挡在身前，脸颊的红印清晰明见

“姜离啊，你怎么能动手打你的妈妈呢，你这样多让她伤心”

“就是啊离离，快去给你妈妈认个错啊”

“疼不疼”轻轻抚摸她的脸，满是心疼，周围劝诫的声音像是听不到一般，她只知道江颜月又是因为她受到了伤害

一旁的史磊紧紧攥着拳头，他就说这场婚姻结的怎么会如此顺利，怪不得，看着她们的样子，真是他妈的恶心死了

“你心疼她 ，不心疼你妈妈是吧”白沐莲崩溃大喊“到底是翅膀硬了，你爸爸走了，没人管的住你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年之啊，我真是对不起你，是我没教育好孩子，是我给你们老姜家丢人了，是我，都是我的错！！！！”

见姜离不动，众人连忙去安慰白沐莲，一边安慰还一个劲的数落着姜离，今天他们算是看明白到底是怎么了回事了，喜事没多久就是办白事

原来是那姜年之为了自己的体面，如今这份体面的在他的棺材面前，被践踏的支离玻碎，一分不值

“姜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江颜月极力的感觉压制住委屈“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说你要结婚，我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你，害怕就此失去你了”

“不怪你，是我没有跟你说”擦掉她她眼尾的泪水“不哭了”

越是这样的善解人意，江颜月心里就越是自责，越是难过

“那个”孙春阳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这让他有些难以应对，脸上的慌乱和茫然如同丢了让公司 起死回生的大项目

“春阳，麻烦你能不能帮我把月月送到酒店，费用我出”姜离轻抚着她的手“这里我能处理好”

“行，不过你真的可以吗？”孙春阳有一丝担心

“当然，相信我”姜离笑了笑“我知道怎样才能让他们平复下来”

“是吗？”史磊从一旁走过来摘到白花“你当时跟老子结婚是为了她？”看了一眼江颜月上下打量

“是”挡在她的身前“我们结婚前不是说好了，互不干涉”

“真他妈的有意思，你恶不恶心姜离”史磊吐了一口唾沫“别他妈跟我说你是因为友情”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嘴巴放干净点”

“你他妈又是谁啊，怎么姜离一个两个不够你玩，还要再来一个小白脸，脏不脏啊”

“你他妈的会不会是说话”揪住他的衣领“小学六年，高中三年，大学三年，就没把你这种傻逼教会说话？”

史磊推开他“哟小白脸急眼了，我说对了吧，艹”转头看向姜离“你他妈的真会玩啊”

“你有完没完”眼神里的不屑将他看的透底，冷冰冰的开口“如果不是我妈给你的那些钱，你会结婚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

“我就是为了钱能怎么样，不像你他妈个死变态”

江颜月不知道了从哪拿来一根木棒打在他的身上“你在说一遍，谁是变态”

“怎么一对死变态，打我啊”往前走了几步指了指自己的头“来来来，最好往这打，打死了”史磊开口“我看你们还怎么在这个过程中地方那个呆，气死了自己的父亲，打了自己的母亲，最后在谋杀亲夫，姜离你觉得你们 还能不能好过”

“滚开”孙春阳一脚踹开他“你他妈的别给脸不要脸”

“哈哈哈哈”史磊笑了笑“我看是你们不要脸”看了一眼众人还在安慰白天沐莲没有人关注这边立马高喊“你们，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场面再次混乱，城乡路上江颜月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孙春阳点燃了一根又一根香烟“就是没见过 这么不讲理的人，真晦气”

“月月啊，你别担心，姜离啊，她肯定有办法解决的，解决不了给她找最好的律师”

“春阳”

“嗯？”孙春阳吐出眼圈看向她

“你不觉得我们恶心吗”这件事她和姜离从始至终就没有告诉过孙春阳，一是不想连累他，二是，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接受

“恶心什么”将烟熄灭丢了出去“爱情能有什么恶心的，这比那些某某会所的一些“公主”还要给自己找理由的要纯洁多了吧”

“再说了，思想不跟上时代，只能和那帮老顽固一样，一辈子被局限，如同井底之蛙一般”

“谢谢你”泪水再次决堤，江颜月轻轻拂去

“你这还跟我客气什么”将纸巾递过去“咱们之间，铁哥们啊，你可是陪我一起打江山的元老啊”

房间里，李念安在餐桌上摆满了饭菜，甜品，下酒菜，还有炸鸡，一瓶自己珍藏多年的酒，此刻可以发挥它的作用了

门打开，入目的是李念安温暖的笑容“回来了，我准备好了饭菜，有炸鸡，披萨，鸭脖，还有蛋糕，你想吃的我都有”

“念安”

拉着她的手走进来“别说你不饿，我好不容易准备的”挤了挤洗手液抹搓出泡沫搓洗着她的指缝“这么久不见，怎么把自己养的这么差，嗯？”

“我可以自己洗”松开她的手“很差吗？”

“嗯有一点”仔细看着她的脸“瘦了”

碗里满满当当的已经放不下任何东西，李念安还不停的投喂“多吃点”

“我实在是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哪能糟践自己的身体”

“念安姐，我真的吃不下”

“这么多，我就吃下啊，至少吃一点点好吗”看着她的样子“至少我给你夹的都要吃了好吗”

江颜月点了点头，木讷的像个机器进食，李念安和孙春阳对视一眼“尝尝我的好酒，据说我爸当年在我还没满十八的时候就已经埋在了地上，等我嫁人了以后才拿出来，咱们今天尝尝这酒怎么样如何”

这个桥段甚是熟悉，古代剧，还是现代剧都有片段演过吧

“真的埋了那么多年？”

“逗你的，虽然没有那么珍藏，但我也是花了高价从别人那里买过来的”

“喝一点点”

“好”

江颜月也不想用酒精麻醉自己，可是她很累真的很累，累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最后一次

众人退散后，姜年之的棺材前只有白沐莲和姜离静静地跪在那里

许久姜离开口“妈，今天这样你满意了吗”

“满意？”白沐莲冷笑一声“从今天开始我没有你这个女儿，你也不配进老姜家的祖坟”

“为什么我们会到今天这步，妈妈，你和爸爸真的爱我吗”

“我们要是不爱你，会为你的以后打算吗，你和江颜月在一起会遭受多少流言蜚语啊，非得让人戳你的脊梁骨吗”

“可如今，不也是拜你所赐，流言蜚语都不用等到明天的太阳就会传遍大街小巷”

“姜离，你最后别再我和你爸爸面前再出现，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女儿”话落眼泪也随之落在地上“我真是后悔当初把你生下来”

“我也很后悔，为什么选你做我的父母”

“你现在就滚，立马给我滚！”

候鸟每年都会大规模的南迁，破壳的小鸟终于学会飞向天空，跋山涉水，躲避天敌，重新飞回当初成长的鸟巢时，却发现当初父母的狠戾不过是既希望不会展翅而弱小的自己摔死，继而将希望寄予在下次；又希望翱翔于空时，周围百鸟贺声响起，也便能骄傲的挥舞着翅膀随着歌声，完成了一代代繁衍的任务

姜离回到自己家，关上房门，慢慢梳理着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她不想去找江颜月，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她产生负担，同时思考着这次事件给自己带来的所有风险该如何去应对，万事要有对应的政策，这是对两个人最好的保证

微醺后醒来，江颜月站在阳台看着初升的太阳揉了揉眼睛，见李念安进来，道了声“早啊”

“早啊，你怎么起来的”

“睡不着”

“想吃什么，我让春阳去买”

“都行，麻烦你们了”

“又客气上啦，别跟我们这么见外知道吗”

“嗯”

“姜离，说今天要过来，你怎么想的”虽然听了孙春阳阐述的前因后果，但是突然遭受这么大的变故，两个人之间或多或少多是有些小小的隔阂，所以她想问问

“我不想见她”江颜月想都没想下意识开口

“好好好，你说不见就不见”李念安连忙答应“那我和春阳去买早餐了”

“好”

房间里终于有剩下自己时，无声的泪水终于得到释放，她还怎么敢见姜离啊，一切的祸源都是自己，或许真的像白沐莲说的那样，只有自己最该死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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