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二

大约一个午自修的时间，陈副校长和他的老婆一起回来了，陈副校长看到刘主任，声音哽咽着说：“刘主任，您在百忙之中光临寒舍，来看我，辛苦您啦！”看到桌边的礼物，“怎么让您破费呢？”“陈校长，你先坐下来，我们聊聊。”陈副校长面朝刘主任坐下。“我这次来你家，一是代表乡教委来看望你，二是来了解你和李主任之间的小误会。”“刘主任，我的鼻梁都被那个臭小子打歪啦，还是小误会？”陈副校长愤愤不平地说。刘主任缓慢地说：“凡是都有因，据我了解，是你先拿书砸他，他才动手的。”陈副校长不争辩，也不说话。“这事，你想怎样了结？”陈副校长哭丧着脸说：“我咽不下这口气，被人打得鲜血直流，以后我在学校还有脸面吗？”这倒是真的，堂堂的一个学校副校长，在校务会上被人揍的鲜血直流，传出去脸面尽失，难以见人。刘主任有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你仔细琢磨琢磨，小李打你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动手的是他，实际又不是他。”陈副校长不假思索地说：“不是为了那个高级职称评审吗？”“对，全乡所有的眼睛都盯着这两个名额呢？不过却让我们捷足先登了！他们奈何不了我，也只能拿你出气了！”刘主任突然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很嚣张跋扈，把权力的游戏演绎精彩、完美。陈副校长也跟着笑起来，“其中的原因我也知道，但是……”“没有什么但是了，一个月多加三五百元大钞就是我们的大道理。”陈副校长心里头盘算着，一个月多加三五百，一年就多收入五六千，相当于老婆多养两头猪的收入。刘主任趁热打铁说：“事情闹大了，上头来调查原因，你想想，他们会怎么说？”陈副校长盘算着，自己的高级职称名额来的太突然，名不正，言不顺。事情一旦真的闹大，上头来调查，把名额取消，那就得不偿失喽！陈副校长权衡利弊，把心一横，“我全凭刘主任为我当家做主，唯您马首是瞻！”刘主任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得意的喝口茶。

刘主任在陈副校长家酒足饭饱后，摇摇晃晃地回到教委办公室，总算把陈副校长拿捏住，心中窃喜，哼起沙家浜里的选段。“想当初，我的队伍刚成立时，总共只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他开始草拟处理方案，处理的越轻描淡写，领导就越喜欢，社会上负面新闻也就越少。次日下午，他又把教委昨天的几个人叫过来商量。“阮校长，昨天拜托的事情你有什么情况。”阮之泽说：“李主任医药费愿意出，登门道歉死活不肯，他说，宁可被你们处分。”“哦，哦，这样啊！”皇甫又善不吱声，看看阮之泽，阮之泽秒懂。顺口就问：“刘主任，陈副校长你思想工作做通了吗？”刘主任满脸洋溢着笑容说：“陈校长格局大，通情达理，不记仇。”“陈副校长格局打开了，这样事情就好办了！”阮之泽顺水推舟送出一顶高帽。刘主任说：“这事我们还要向乡党委欧阳副书记汇报，他可盯得紧，不想出什么幺蛾子，听人说他马上要去掉副，转正，还有沙锚有可能提拔为副乡长。”大家又哦了一声，乖不得领导对这些小事很重视，事出有因啊！刘主任放低声音说：“我们这样处理，你们有没有异议。就说陈校长和李主任为学校的教育教学工作意见不统一，而发生激烈的讨论，现在已经达成一致了。”“此说法甚好！”皇甫又善抢先表态，大家一致通过，此次评职称风波平息，各有所得。

一天上午课后，大家围在厨房里吃饭，佘有意和佘不信正对酌着，大家有说有笑，仿佛重回到了以前日子，卸下繁琐的教学工作，午间在一起吃饭，难得放松一回。佘不信喝了一小口农家烧，随口就说：“想不到，陈副校长的高级职称来的这么容易，居然不用评，就上了。”“还容易，被人揍了也不敢吭声呢？”佘回眸反驳着。“假如这个高级职称给我，我被人打十次也能接受，一个月能加三五百，够我喝酒抽烟。”佘莞尔打趣着说：“佘主任，你给我打一顿，我也给你三百，怎么样？”说着举起手中的粉拳，在佘不信的面前晃晃，大家被她逗笑了！佘不信眯了一小口酒说：“我的佘大奶奶，是每个月三五百，不是一次。”“你想钱想疯了，佘老师。”大家你说一句，我说一句，佘不信哑口无言，低头喝酒。佘有意说：“这事，我们只能在内部说说，千万不要外传，有损我们教师形象，再者，刘主任在中小学校长会议上说了，此事不要再以讹传讹，有影响我们内部团结！”佘有意发话了，大家也不开玩笑了，大口扒饭，佘有意和佘不信低头喝酒。

夏天舒吃完饭，走出厨房，准备回办公室看看报纸，蓦然，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你睁大眼睛看看，这里不是水凫小学吗？还说我走错地方，东佳县这个巴掌大点的地方，我哪里还没有去过？” 这是司马楠的声音。“你自己说的，这个巴掌大的地方从来没有来过，山路曲折，要不是夏兄弟在这儿教书，把你打死也不来，现在又来嘚瑟嘚瑟了！”司马楠呵呵几声。“我是真的不想来的，公司里的事情还有好几箩筐没有做，是你死皮赖脸的求我过来，还要聘我为公司的法律顾问，我稀罕吗？”谢顶和司马楠这对欢喜冤家，走到哪里就热闹到哪里？

司马楠斗嘴是斗不过谢顶的，就大步流星走进校园，扯开喉咙大喊着：“夏兄弟，夏兄弟，老哥来看你了！”夏天舒急忙迎出来，惊喜地说：“你们怎么过来的？中饭吃了吗？”“大哥想你了顺道就过来看看你。”听到外面的叫喊夏天舒的声音，佘有意和佘不信放下酒杯，从厨房里走到操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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