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的表哥一家

上车后儿子问：“妈姥姥家来个什么亲戚？”“你姥姥表哥从喀什坐飞机刚过来，多年不见让咱们去见个面。”“他是干什么的？”“离休干部曾经是军人后来当警察，最后在喀什安家落户一会儿见面你就知道了，我们先去买点东西。小六你二舅倒没提再找一个。”“70多岁到哪里去找。”到安吉娘家一进门岳母说：“丰雪上次他们来的时候你还在幼儿园，先过去给姥爷问好。”安吉把礼物交给岳父：“爸这是我们买的东西。”客厅里坐着一位秃顶很瘦的老者，旁边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年轻小伙子。小伙子站起来说：“二姑、二姑父好。”老人招招手：“安吉过来我看看，十多年没回来过了。困难时期我在政法干校学习那时候还没有你，1966年4月我来北京开会住在北京饭店你妈带你们姐妹俩去看我请你们在饭店吃一顿饭。”“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你那时候两岁太小当然没印象，这是你表弟天岭，弟妹宋洁贞，我最小的孙子新川今年上初三。我们二十八下午坐伊尔96飞机过来，昨天和我爸爸那边还在北京的亲戚见面，今天下午才找到你们家。”岳父过来说：“你们把羽绒服放我们屋床上，晚上我们这三间房正好他们能住下，明天你们有什么安排？”“到我大爷家大姐新买的房子去和家里其他人聚会，我明白你们意思后天带他们出去走走。”安吉的表舅说：“我就不出去转了，今年85再过几年航空公司该不让我登机了。你舅妈死后我第一次回来，回想起来我真是比较幸运家里定亲到西域以后没有后顾之忧，没让组织给安排个湖南人。”安吉问：“天岭你还在公安局？”“早已经调到安全局上班，我在西边长大几种语言都会说。从部队下来一开始在公安，以后因为工作需要调往边界外工作。”“弟妹你在什么单位上班？”“我现在没工作，儿子上学他爸身体不好我在家做饭照顾老人。我是四川人刚到西域时在兵团干活，后来由他战友介绍结婚搬到喀什。一开始在一家小地毯厂上班，还在市场卖过货。婆婆没了以后我回家带孩子不再出去上班，我跟着他和邻居学会当地语言。他们父子的职业都很危险，出门戴那东西一开始感觉很不舒服以后习惯了在当地出门就戴上，从说话声音他们听不出我身份，二姐我给你带了一条作为礼物。”安吉接过礼物仔细看了看：“我在北京可以风沙天戴上，谢谢你。”丰雪说：“舅妈一进门我看您服装相貌以为是当地人。”“我换装以后有时候会被认为是当地人。”

表舅说：“我家应该算是老北京曾经是香山门头村人，后来我爷爷进城经商我爸曾在国民政府机关任职。1937年初他认为日军已经包围北平继续留在这里很危险，他一个人留下其他人搬到太原。抗战开始后日本飞机轰炸太原我妈带着我们逃难，后来家安在成都我爸在一家兵工厂任工程师。1944年我通过地下党到延安分配到供给部，领导问我有何特长，我说高中毕业会开汽车，马上安排我去开车修车。三年后下部队当过指导员、教导员，1949年底进军西域上级让我选有文化战士突击培训，开着汽车送部队打头阵西征。当时国民政府国府委员西域省长包尔汉，警备司令陶峙岳宣布起义但不能完全控制局势。走到西域要几个月时间太长，上级命令汽车队昼夜兼程往前赶防止局势恶化。从那以后就一直留在西域，虽然只有12年可是别人一问我总说自己是北京人。”小六问：“舅妈是哪里人？”“成都人，我家住在成都时邻居，西进途中我从兰州给她写信告诉她当年不辞而别参加八路也是为了她的安全可当时她无法回信。部队有固定地方后我写信让她来结婚，我真的非常感谢她说服家里人来西域和我结婚。如今老大在民丰女儿在库尔勒，老三卡拉干达，老四一家跟着我。”丰雪问：“姥爷卡拉干达在什么地方？”天岭回答：“哈萨克斯坦一个工矿业城市我去过一次，苏联时期建设的城市布局合理确实很漂亮。地广人稀矿产丰富还有大型钢铁企业，那里除去缺水缺人以外真是什么都不缺。”表舅说：“这次回来之前我已知道我家在门头村老房子早拆了，不过我还是让晚辈们陪我回去到门头村演武厅转一圈。今天上午回原来住过胡同一趟，房子还没拆人已经都搬走，站在破房子前我是泪流满面。1961年我回院子里老住户只剩一户人家，我和刘大叔聊天说起抗战前那些往事倍感亲切。有时候我特别怀疑现行拆迁政策，好好的房子为什么要拆。”

岳母过来问：“你们吃猪肉行不行？”宋洁贞说：“没问题，我正在学习民族文字，省得出门老说我不识字。”“那我们包猪肉饺子大家一起动手。”大家一起包饺子时宋洁贞问：“二姐你是怎么保持的身材这么好？我在兵团种棉花时每天干体力活没发胖，生孩子以后开始发胖一直减不下来。”“我从没特意减肥只是饭量不大，少吃点就能控制体重。他在旅行社每天带着游客到处跑消耗大，比在工厂时也瘦了。”“你们有没有买车？”“一辆二手saab，我姐是一辆奔驰A人称小奔主要是心理上满足，天岭你是第几次来北京？”“第三次，前两次是来汇报工作他们母子第一次来。我在喀什长大兰州上大学，参军到边防线上以后真正对什么叫为国尽忠有了体会。我们当年打了胜仗就应该收回列城和拉达克，有一次我给电视台记者当翻译采访瓦罕走廊体会太深了。如果我们没有在清末丢掉这块地方不论是安全形势还是边防部队驻防条件都会好很多，好在学生组织从没到过这里，不过那些宗教学校有不少实际都是危险分子培训班。我在国外见过后来被自杀式爆炸炸死的马苏德，俄罗斯称他马苏德司令员，其实不过是一个土军阀。前人民党人杜斯塔姆部队，他们曾经身穿苏式军服看起来像个正规军。我用俄语和杜斯塔姆将军谈过一次，他问我代表谁说话，我回答代表中国政府。我告诉他只有发展经济改善民生，他才能站稳脚跟。要尽快结束无休止内战，把重点放到发展生产上来。”丰雪问：“舅舅你见过武装分子吗？”“和不同部分打过多次交道，如果不是扛着武器你很难把他们和普通百姓区别开。经济越落后地区他们那套东西越有市场，因为他们看不到出路在哪里。学生组织打不垮一个原因就是在背后有人支持，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外国给这些人提供训练和武器，让他们当代理人去打美国大兵，其结果不光使经济无法发展，也对世界其他国家造成很大危害。发展经济是安全重要基础，要不然越反越恐。巴基斯坦和印控克什米尔我都去过，那边和中国区别很大。中亚除土库曼我都去过，感觉除去语言有区别其他方面没有什么不同，我曾向领导建议中国能给塔吉克、吉尔吉斯的最大援助是允许人民币在那边市面上流通。这样一是有助于稳定局势，其次吸引中国企业前去投资帮助当地发展经济。”小六问：“你说我们旅行社能开去吉尔吉斯和塔吉克旅游线路吗？”“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从风景名胜来说我个人觉得中资企业应该在热海就是伊塞克湖边上建度假村一类旅游设施，在他们那边城市建设旅游宾馆，开辟到中亚一些历史名城旅游线路对双方都有好处。哈萨克斯坦对中国抵触情绪很大生怕被中国化，对吉塔两国来说毕竟他们也曾经是中国皇帝臣民，虽然目前是不同国家就好比兄弟分家但还是有血缘关系应该多来往。目前条件下中国急需修一条经过瓦罕走廊公路，一是有利于边防巩固，其次也是为争取人心树立我们是一家人的观念。”

晚饭是饺子加三个热菜三个凉菜，岳父拿起酒杯说：“小六陪客人喝一杯他们带来的白酒。可以少喝一点别倒满。明天还去什么地方？”“和我大爷家人见面，初二先去雍和宫然后到郊区景点做个小调查。初五上午和领导一起去拜访一位政协委员，下午和同学聚会。初六和我爸妈一起去看他们选定的墓地，离得远估计下午回来。初二初三和你们一起外出，要不就和我爸商量一下把他的活动往后推，初六陪客人外出，其他几天还没有具体安排。”宋洁贞问：“你们要见的政协委员什么职业？”“一个画家画油画的，曾经是学校老师现在已经退休。她的画以城市风景为主也有山水画但从不画裸女，她说自己坚持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创作方针，用自己的作品记录时代脉搏和热点问题参政议政。她的石景山钢铁厂系列，胡同系列，拆迁系列油画在798销路都很好，她是名利双收但也有不同看法。位置不同感受不一样对拆迁系列有的人就表示反对，认为她是和政策唱对台戏。我认为这个系列以后会成为经典名作，胡同拆完就没有了，只能通过这些画作来回顾历史。”天岭说：“以前我没学过俄文，领导让我去中亚之前到乌鲁木齐突击学习3个月，到那边不会说还真不行。我在那边和上百位神职人员聊过天，从年轻人到老年人大毛拉都有，多数人都说学生组织采取的一些做法让社会倒退不得人心倒台是必然的，但西方一些做法又让他们不能接受。不过他们都不愿意站出来反对没完没了的内战，因为安全没保障。”安吉问：“你们以后准备找个什么样儿媳？”“我还真没想过让他自己选，他妈意思是既然奶奶和妈妈都是四川人就从她老家在找个姑娘来。”新川说：“爸这只是你的意见，我只保证她家庭条件好其他还没想过。”

饭后安吉和宋洁贞去厨房收拾丰雪和新川去另一个房间上网玩游戏，其他人在客厅聊天。表舅说：“我这次回来感觉北京扩张太快了，过去那些泉水和颐和园外万亩稻田都没有了真让人痛心。”岳父说：“我总感觉经济适用房政策有错误，买不起房还要住新房住好房这本身就有悖常识。全国各地经济实用房弊端太多应该取消，我在楼下和邻居们也讨论过这些问题，多数老年人反对无节制的外地人大量涌入。”天岭说：“有位学者告诉我说民主就是利益集团之间的博弈，但总比专制时代一个人说了算犯下大错误让子孙后代倒霉要好。我到阿富汗和中亚之后感觉改革开放初期有人提出的振兴中华就要做个帝国主义者真是先见之明，这些年虽有人多次袭击中国人但是到那边去的人还是逐年增多。如果俄罗斯手里没有核武器西伯利亚早归中国了，核毁灭阴影维持了目前的和平。我向领导建议不光要为他们的警察提供装备，还要给他们政府公务员提供免费来中国学习机会。”岳父问：“他们愿意来吗？”“塔吉克、吉尔吉斯没问题，他们警察身上制服还有开的汽车都是中国提供。哈萨克肯定不会来他们受俄罗斯人影响太深国内部分舆论一直鼓吹所谓中国要吞并哈萨克，其实这种危险并不存在，过去中亚哪有俄罗斯人。我和一些企业经理谈过动员他们去中亚投资办企业，就山西煤老板来说他们很多人钱来的就不合法而且本身所作所为实在太差劲被清理出市场应该，去中亚也给他们手里资金找个出路。”小六问：“你有没有中亚旅游介绍材料？”“我去给你拿张光盘。”很快他拿来一张光盘：“这是我把在中亚所拍照片和他们给的各种资料合在一起让儿子帮我刻的光盘，里面有包括哈萨克在内很多旅游景点介绍，还有瓦罕走廊等一些旅游者不太可能去的地方介绍。其中有一段塞米巴拉金斯克介绍前边是苏联时期销毁中程导弹片断，后面是别人提供的试验场现状。这里面配音是儿子同学他妈，一位中学老师。”“我们回家一定认真看一看，谢谢。”

表舅说：“塞米巴拉金斯克试验场在苏联时期曾进行过450多次核试验，把中国一边也污染了。那里现在是禁区面积和北京市差不多，赫鲁晓夫时期在中亚大规模开荒后果严重。为解决咸海干涸问题苏联时期曾计划在额尔齐斯河上修筑大坝抬高水位，再通过开挖水渠引水到咸海。这个计划当年遭到很多人反对没有开工，如今是几国之间协调更难实现。我家邻居一位水利局哈萨克族退休工程师曾去那边住过几年，回来后对我说他去考察过额尔齐斯河上游和斋桑泊。曾经在哈萨克报纸上发表文章提出两个方案：一个是在斋桑泊西南开挖隧道向西引水，另一个方案是借鉴都江堰在斋桑泊上游筑坝抬高水位，分一部分河水经由人工渠道向西南方向去巴尔喀什湖。这两个方案都要在中途把一些低洼地变成湖泊来蓄水，从额尔齐斯河借水过来然后在伊犁河上筑水坝，经过几百公里人工渠道后注入锡尔河去咸海。只要保持从额尔齐斯河借来水量和去咸海水量相等不会影响巴尔喀什湖。每年春季河流化冰开河季节为避免下游出现凌汛在额尔齐斯河上游截流引水，夏季洪水季节也开闸引水，其他季节不引水以免引起俄罗斯方面抗议。他说这个方案没有大规模水库工程，有几处要建渡槽跨过现有河流但不会淹没很多土地，还能为不少干旱的土地提供灌溉水源。他还提出工程资金向中国银行申请贷款，哈方用输出天然气和石油偿还。不过他说这项工程是其他国家也受益，事情就不好办了。”岳母问：“他退休后去哈萨克干什么？”“哈萨克独立后大力招揽中国和蒙古哈萨克人移居他们那里，邻居的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全家移民哈萨克，他回来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能否认那边生活水平比我们高而且资源丰富。其实他家世代居住在中国一边属于古代乌孙后代，和西边那些哈萨克源自不同祖先。他说身为哪边公民对他来说都一样，历史上王朝更迭边界多次改变，边界两边是亲兄弟有矛盾很正常但总归是一家人。他从学校毕业分配到喀什工作退休后还在这里50多年舍不得这块地方，儿女们想奔个更好前程他不反对，只要别忘记自己祖宗在这边就行。”

岳母说：“你们别老在家里讨论国家大事而且是外国的事情，看央视春晚。”表舅说：“中亚能否稳定直接关系到中国西部地区局势，把危险堵截在境外还要靠他们帮忙，哈萨克在苏联时期加盟共和国里经济实力排第三。苏联解体后老纳同志始终不放权，总之国家仍在向前发展很不容易。其实你听一下他们那边唱玛依拉，和王洛宾版曲调相同但歌词有区别就证明两边原本是一家人。你们春晚从头看到尾？”岳父说：“里面不爱看的太多从没看到底过，这导演水平太差老是那几个人在台上早该换了。”宋洁贞问：“姐夫初二你们什么时间过来？”“7点前到小区东门前我们是saab，带你们去雍和宫和郊区景点看一看。”安吉说：“明天晚上我们过来吃饭当然我是做饭主力。”回到自己家里安吉问：“你看不看春晚？”“不看了，这几天在医院每天减一斤体重，今天感觉身上没劲明天还要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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