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十七：宿敌出现，满族王子德格雷

宗信一改温和谦让姿态，当仁不让的在德恒旁边坐下。

徐霞客连忙朝袁崇焕说道：“元素老弟，快上茶，法师茹素，不饮酒。”

袁崇焕闻言，精神一震，连忙吩咐仆从重新将茶具和点心摆了上来。

德恒也知趣的一挥手，让仆人将酒具和腌肉托盘撤了下去。

袁崇焕亲手熟练的将茶煮好，将宗信身前的茶具斟满。

一旁的德恒一改狂傲，将滚烫的茶杯小心放置在手掌上，恭敬的双手递给宗信法师，低头称呼道：“法师，请用茶！”

宗信也不客气，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两口，缓缓说道：“你是金人？”

德恒抬头，微微一笑，原本桀骜的面孔，此时看来，还颇为俊朗，礼貌回答道：“弟子正是金人。”

宗信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汉话说的很好，谁教你的？”

德恒一愣，记起教自己的汉人老师提过，汉人私自教授外族汉语，是重罪，切不可对外提起！

德恒微笑回答道：“我干爷爷是汉人将军，自小就学汉语。”

宗信饮了一口茶，淡淡说道：“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德恒双目微微一立，平静问道：“法师这是何意？弟子以礼相待，不足之处，还望法师不吝赐教！”

宗信看了一眼远处僧众，道来感受到宗信目光，将马缰绳递给马上的郑曰渐，嘱咐道：“不要乱跑！”

郑曰渐乖巧的点了点头。

片刻间，手持长棍的僧众和郑一官、郑曰蟠等人，便将场中诸人围住。

外围的金人武士见状，也纷纷手持弯刀围了上来！

刹时间，场中剑拔弩张起来。

徐霞客茫然问道：“法师，这是？”

宗信继续喝着茶，淡然朝德恒说道：“蛮夷之民，不堪教化，然尔礼貌求教，便听好了！”

德恒神色一凛，恢复狂傲本色，却也笑了笑，说道：“还请法师赐教！”

宗信平静说道：“汉人礼仪之邦，礼者，敬人也。尔受汉人教化，不思报答，反怀篡逆之心，岂非禽兽？”

德恒皱眉问道：“无缘无故，弟子何来篡逆之心，还望法师明示？”

宗信神色一凛，悠悠说道：“贫僧六岁出家，为了进达摩堂习武，每天清晨卯时起床洗菜，一直洗到午时。洗菜要求，不可有一丝灰尘，不可损伤一丝菜叶。洗了八年，戒去焦躁，方才获准习武。”

看了一眼德恒以及矮个武士，淡然说道：“贫僧修行数十年，什么菜，什么质地，哪里有灰尘，一眼便知！”

袁崇焕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德恒一脸桀骜从他手边拿过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慢悠悠喝了一口，说道：“那么，请教法师，弟子是什么菜？”

宗信法师指了指德恒，平静说道：“你是姓爱新觉罗吧！”

德恒闻言一愣，旁边的矮个武士从宗信到场，便坐立不安，虽听的断断续续，但见了德恒神情，显然自负如他，也给人点中软肋，便更加焦躁起来。

宗信法师见状，便也指了指他，说道：“这位是倭人武士吧？”

东瀛武士闻言，又惊又惧，“锵”的一声拔出长刀，拔到大半，被德恒平静制止，将长刀慢慢推回了刀鞘。

宗信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看错，这倭人武士，是倭国将军，丰臣秀吉的旧部！”

说着戏谑的看着东瀛武士，用东瀛语说道：“丰臣秀吉？”

武士闻言暴怒，站起身再次拔刀！

可惜身高太矮，德恒再次坐着将他长刀推回刀鞘！

随即朝宗信微笑说道：“法师真乃神人也！弟子正是姓爱新觉罗，这位是东瀛武士田中大岛！”

说着恭敬诚恳的说道：“弟子自幼跟随汉人学习，素知恭谨之道，法师修为通神，弟子愿终生供养，奉法师为上宾！不知法师意下如何！”

宗信淡淡一笑，说道：“汝之族人，正于辽东关前劫掠，如此野蛮行径，何来资格听闻佛法？”

德恒神色自信的说道：“我族游牧为生，四海为家。汉人占据沃土，不思敬天敬祖，背弃信仰，引发天灾天谴。所谓天下，有德者居之，我等不过顺应天命罢了！”

宗信：“巧舌如簧！何谓有德？尔等不过是仗着骑兵之利，趁关防空虚，以武力烧杀淫掠罢了！”

德恒昂声说道：“武力何尝不是一种德？汉人自己勾心斗角，算计同胞。又失去尚武之德，致使军防溃败，岂非天数？”

宗信不悦的摇头说道：“所以你们认为，以武力将徐先生掠出关外，为你们绘制地图，好方便你们进一步劫掠，也是天数使然？”

德恒呵呵一笑，道：“正是！法师高见！”

听着二人剑拔弩张的谈话，徐霞客兀自在一旁淡定自若的喝茶，忽听到“地图”，眼中不经意间一丝光芒随即不见，只是茫然说道：“绘制地图？什么地图？”

宗信起身扶起徐霞客，道来连忙上前将他带到僧众中心。

看着官道外围，逐渐出现的二三十名劲装武士，宗信淡淡说道：“那就让贫僧来见识见识，你们的“武德”吧！”

德恒站起身，双手鼓掌，爽朗说道：“好！法师不愧是得道高人，明澈是非！家师常常教导我们，待人接物，以礼为先！虽然我等为徐先生，做了充足准备，但法师是方外之人，不可失了礼数，我们不如来场文斗如何？”

宗信呵呵冷笑一声，说道：“文斗？如何文斗法？”

德恒自信说道：“群起而上，失了斯文，弟子欲与法师以武会友，比试三场，双方各出三人，三局两胜！赢家话事！法师以为如何？”

宗信心里已做好大开杀戒的准备，却不料对方竟然放弃人数优势，打算以武艺取胜，心道：莫非还有高人未曾现身？

转念一想，若是能不开杀戒，也是好事，是以平静说道：“如此甚好，只是无人作保，我怎知你等不会出尔反尔？”

德恒傲然说道：“我以姓氏担保，若是出尔反尔，终生不再踏足汉土，若违誓言，天诛地灭！”

宗信点了点头，说道：“那么，开始比试吧。”

德恒微笑说道：“这第一场，不如就由我，来领教一下法师高深修为吧！”

宗信会心一笑，点了点头：“甚好。”

心里却思衬着：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何来勇气，与我对战？是我久未出寺，如今的年轻人都如此勇敢吗？

只见德恒潇洒转身，朝仆从说道：“将枪头取下，我与法师请教棍法！”

说着众人撤去茶具，来到一处宽阔观景台。

宗信谨慎仔细观察着德恒，德恒却一脸轻松自然。

两人走到场中，相互致意，随后拉开架势，开始比试。

德恒手提长枪枪杆，微笑说道：“法师，得罪了！”

话音刚落，枪势如电，眨眼便到了宗信身前！

宗信见他枪势，便知他有自信的资本！

小心谨慎，抬手一棍，将德恒长枪拦开。

德恒枪势不歇，腰身转动，双臂如簧，眨眼间便刺出十数枪！

宗信展开身法，轻巧躲过，却也没看出德恒破绽，心知此人得高人传授，小小年纪，功力非凡！

顷刻间，两人在场中已数十个来回。

场外的道来看得一阵，便心里有数，转头谨慎的看了看周围。

只见外围武士都井然有序，不似普通武士，恐怕文斗之后，还有武斗，便悉心观察起来。

倒是郑一官、郑曰蟠两兄弟神情轻松，毫不在意。

尤其郑曰蟠随意看了几眼，便不再看了，朝着山腰间树木梭巡不止。

宗信谨慎的走了二十三个回合后，便心中有了底，慢慢展开攻速，棍影如疾风骤雨般笼罩德恒！

只见德恒转攻为守，防守起来也是端正整齐，颇有名家风范。

再斗得十来个回合，宗信将棍法使得威猛，德恒却每每在将要落败时，堪堪躲过！

再斗得十回合，宗信已然汗流不止，有些疲累，德恒虽然也看着气喘吁吁，却神色如常，显然精力更为旺盛！

宗信停下身形，稍微调整，不由得感慨：果然拳怕少壮！

休息片刻，宗信骤然发力，一道残影过后，棍头已经到了德恒身前，德恒大惊，猛的将身形后缩，并快速退步拉开身形，双臂用尽全力收回长枪，将宗信格开！

正感受着手上长枪传来隔开木棍的浑厚力度，以为防守成功，不料胸前传来一道凶猛力道，震得胸前一滞，气息瞬间乱做一团！

德恒心惊不已，心道：若不是自己穿着金丝软甲，此番已然重伤！

来不及思考是如何中招的，浑厚的力道一击便散，便知第二招肯定同样迅猛！

德恒暴喝一声，用出全身劲力，催动全身筋骨暴涨，将长枪猛一圈，便觉着手处如击巨石般，震得虎口处酸痛不已！

但好歹是防住了第二棍，身形也拉开了些。

宗信见德恒小小年纪，功力非凡，加之心思聪明狠厉，日后恐是为祸一方的巨匪，今日即使要引起乱战，也欲上前补上致命一击，以除后患！

却见德恒拉开身形后，迅速朝宗信大喊道：“法师请慢！”

众目睽睽，宗信也只得无奈停下身形，询问道：“有何问题？”

德恒微笑着说道：“法师功力精湛，弟子甘拜下风！这一场，是我们输了！”

宗信微微一愣，想不到他看似桀骜不驯，却认输的如此坦然潇洒，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宗信淡淡说道：“承让。”

德恒诚恳说道：“是弟子承蒙法师指教了。”

宗信依旧淡淡说道：“指教不敢当，你得名师传授，未来可期。希望你好自为之，莫要为非作歹！”

德恒躬身行礼：“法师教训的是，弟子谨记。”

宗信默然无语，心里却也对他放下了杀心，平静说道：“开始第二场吧。”

说着朝道来示意，道来悠然走到场中，朝德恒等人躬身行礼，说道：“施主，请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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