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树花（一）

我是乔杉，大家都叫我杉，因为亲切，因为好听。

如果用一个事物来代表自己，我认为我的名字，最适合代表我自己的一切：坚韧，不屈不挠。

我是长女，家里有着一个弟弟，父亲醺酒赌博，贷款继续挥霍。母亲受不了父亲的不作为，在我离开家，去往大学的时候跳了河，我这一辈子最爱的人离开了。

“妈妈，星星有多少啊？”

“不知道，应该是离开了多少人，就有多少星星吧。”

“妈妈，你会离开我吗？”

“妈妈不会离开你，直到你长大。”

妈妈还是食言了，她走了，没人守护我了。

年少不识离别何物，嚎啕于死湖，囫囵吞下离别苦，却未断掉舌根，味蕾充斥血腥，然后崩塌了所有细胞。

我继承了妈妈的美貌，又是青春年华，那个男人的债主就有几个对我有了不好的心思。

“我出去了，你在家好好老家，姐。”

我并没有答应，那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弟弟也没有进来找我，彼此很默契的做着自己的事，互不干扰。

门外大黄吠叫，是来了陌生人。正当我出门时刻，大黄已被那个男人抬到了头顶，狠狠砸向了地面，脑浆四溢，血混合着臊尿飞溅，大黄一抽一搐，瞳光焕散，不见生息。

“小杉啊，别怕，这狗被你爸爸卖给我了！”那个男人语气轻浮，口中混着酒气。

我说不出话，悲伤涌入大脑，怒与泪迸发，只是一阵嚎啕，“这是妈妈留给我的狗，这是我的狗！”

男人看到我哭了，还是笑出了声，“不光这条狗，你爸爸还把你的初夜留给了我，小杉，别怕，叔叔疼疼你！”

那油腻又混着血的双手摸向了我，我浑身颤抖，一步步退向了厨房的灶台，双手靠后，握住了菜刀，胡乱挥舞，没有伤到男人丝毫。但是也让他醒酒了。

“妮子野性真大，希望你睡觉时也能握住菜刀。”男人留下这句话和仍然精神紧绷的我。拉着大黄的后腿就走了？

“诶，大刘嫂，吃午饭了吗！”

“吃了，他家当家的把狗卖给你了？”

“是啊，他家当家的特地请我来，不过却扫了兴，我先走了大刘嫂！”

“好走！”

我紧绷的弦终于断了，我锁紧了大门，放声大哭。他是禽兽，他们都是禽兽！

晚上，他们两个都回了家，我端好了饭菜，坐下吃饭时，冷静提问：

“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说什么？大黄？我卖了。”

“还有呢？”

“还有什么？”

“胡雷今天差点侵犯了我。”

“还有呢？”

听到这我惊了，两个男人一点都不惊异，平静的吃菜。

“我是你女儿！不是商品。”

我把刚做好的饭菜摔到了地上，灯光摇曳，碗筷碎了一地，趴在我发泄不了的地方。

“气什么，又不是少块肉，再说了，胡雷不是没得手嘛！”

“你弟弟说得对。”

我惊讶了，我对这个弟弟的言行感到很惊讶，我们可是血亲啊，你们怎么能说出这句话！

我拿着菜刀回了屋，反锁了门，我把菜刀放在枕头下面，我对那三个男人由心感到恐惧。我不清楚我的门能挡多久，我要离开这。

为了逃离那个男人，我拼命学习，提升自己，麻痹自己，专升本，逃到了苏州科技大学。

母亲离开时，那个男人在酒桌上大吃大喝，弟弟也学他的样子，和同龄人推起了牌九，这个家迟早得散，那就不回，让它散了吧……

我用了两年时间完成了升本考试，期间没有问他要一分钱，我申请了助学基金，拿到了国家奖学金，我没有乱花钱，一天吃两顿，其余时间泡图书馆，直到闭馆。

我终于逃离了那个被世人称之为“温暖的家”，世人的称谓令我作呕，这个家常年无篝火，阴暗潮湿，蛇鼠乱行，蛛网紧密。

哪有这样的家，这是废墟罢了，我也不过是在这废墟借住的旅人罢了，只不过是和我一行的人被留在这，永远的留在这了。

你以为我会形成孤僻型人格？事实上确实有一段时间挺孤僻的，经常逛到宿舍六楼，趴在窗户，看看草坪，想象泥沙的起源和形成过程。看风吹树叶，想象巨树根骨有多烫！

就这样，迷迷糊糊过了一个学期。但是当我在抖音上刷到了一个苏州科技大学博主——梅，我就立志改变我的一切，不再颓靡。

梅在视频中风姿绰约，话语轻柔，时常用励志的话语激励我们，虽然她并不是大网红，却也有一点人气，每个视频有2-3个w粉丝，评论区风评很好。

一次偶然机会，我和她连上了直播，我和她分享了我的遭遇，她轻声安慰我，在直播后也主动和我聊天。

梅：“这位同学，如果情况属实的话，我很抱歉，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能聊聊吗？”

我：“我想找我妈妈去。”

梅：“你的妈妈不希望你离开这个世界吧！”

我：“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我也不想知道，生活好难！”

梅：“你是你妈妈在世仅存的牵挂了，为了她，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梅：“生活很难，但是活着很容易，最轻松的就是没心没肺的活着，你现在就是道德感太强了。”

道德感？说实话，我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因为我所经历的一切，和我的品德好坏并不搭边。

梅：“这里的道德感就是你的自我负罪感，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为那两个男人承担这么大的责任？”

我：“我该怎么办？”

梅：“降低你的道德底线，比如随地吐痰，不给老人让座，和小街摊老板讨价还价，不要觉得别人不容易，自私一点，对自己好一点！”

或许是她的话有了效应，我也开始了自我反思。

人啊，总是在豁然开朗时瞧不起过去的自己，我也一样，怎么这么差劲？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开？

梅：“不过还是要有度的，毕竟你不可能完全舍弃道德感，陷入了舆论谴责苦的还是你自己，亲爱的。”

我：“会的！我要做一个“没有道德又不缺乏教养”的人。”

梅：“杉树花，花小味清，花语是重生，幸运降临。我希望你能活出第二世，幸运再度降临。”

我望着“铁杉”这个账号，感到温暖的同时，也惊诧，她竟然敏锐到这个地步。

不久我就改了自己的网名“杉树花”。

我并没有继续和她聊下去，而是关闭了手机，躺进了被窝。

宿舍里的人要么在打游戏，要么在和恋人通话，如果是以往茫然的我，我肯定会试着和她们打成一片，不过我有了目标，我要考上苏州科技大学，我要找到她，而不是和一块儿冰冷的屏幕对话！

我用了两年的时间，终于考上了苏科大，我终于逃离了那个恶心的地方，我也要见到我低谷的恩人了。

怀着憧憬，我走进了苏科大一号门。

“同学你好，我是梅，你未来的学姐，接下来我会为你做入学指导。”

我转过头，看到了亲切的脸。

“我是杉，多多指教，学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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