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梦中的裂隙

我们的梦境是第二场人生。

——帕蒂·史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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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枫做梦了。

当然做梦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值得说的，但主要是这个梦过于频繁，且有些玄幻。

这几周，一直都在做这个梦，重复不断，他都准备去看医生了。

如果只是简单的做梦，那还犯不上去找医生，但是秦枫这次的问题还比较严重，最严重的一次是他一睁眼，感觉自己身处于岛国的一所民宿，他用尽自己所知道的日语和别人交流，却感觉对方的中文很是流利，当对方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后，他才知道自己在家呢！

“还是得去看看啊……”

于是，他提前约好了医生，早上八点就到了。

“只要再别是什么骗人的就行了。”

这次的医生是由一个高中同学介绍的。

他说自己外公的PTSD就是这医生治好的。

“希望能有用吧，毕竟连这种病都能解决。”

秦枫推门而入，只见一老教授架势的人正坐在桌子前。

那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花白却梳的一丝不苟。

双眼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看着他镜片反的绿光，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这老头，估计有六七十岁吧。

虽然头发白了，但还是不难看出，老头以前颜值还是在线的。

但现在的他，却有些焦躁不安。

“姓名。”

“秦枫。”

“年龄。”

“18岁。”

坐在秦枫面前的医生说道：

“听你的意思，你是晚上做噩梦睡不着？”

“是这样的。”

秦枫点头。

“那我给你开副药？”

看着老医生准备打发他走，秦枫站了起来，对着医生说道：

“市面上能买到的安眠药我都试了，还是没用。”

“全试了？”

那老医生脸色有些惊讶，转而严肃的说道：

“是一直做一个梦吗？”

“这倒不是，但是有的时候我会做出一些难以理解的举动。”

于是秦枫把上文所提到的经历告诉了医生。

“......”

那医生沉默了许久，还是开口道：

“我想具体了解一下你的梦。”

还没等秦枫说些什么，那医生又说：

“我不是有意冒犯你，更多了解病人的问题，才能对症下药。”

“我能理解。”

秦枫有些失落的说道。

他已经能料到，眼前的医生得知自己的梦境后会有多无头绪。

“我能要一杯水吗？”

秦枫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完全没问题。”

说着那医生便从饮水机下面取出来了一个纸杯，给他接了一杯纯净水。

“好的谢谢。”

秦枫喝了一口水，便开始了自己的讲述环节：

“这件事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那是我第一次在梦里见到天使。

没错，就是《圣经》里面说过的六翼天使。

祂们大约十几层楼高吧，身躯简直完美无缺，我觉得拿完美无缺这个词来形容都有些缺陷。

祂们身上散发出炽热的光辉，我能感觉自己在一瞬间要融化了，但在下一秒却又寒冷刺骨。

像祂这样的，一共有四个，在我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我在祂们的脚下，是那样的渺小，甚至祂们连注意都不会注意一下。

在一片类似废墟的地方，祂们飞入其中，双手贴在石板上，似乎在通过什么意念力寻找。

但似乎找了许久，还是毫无线索。

于是，祂们中的一人，朝前走了一步。

那座废墟，转眼消失。

我看到，那天使的眼睛好像突然闪了一下，而后这座废墟才瞬间消失。

“知道他们在找什么吗？”

那医生突然开口打断道。

“我不知道。”

秦枫摇头，继续说了下去：

我看着他们轻易抹去了一片废墟，对，就是像橡皮擦一样，一下就没了，而且还比橡皮擦擦的干净。

我当时就有些害怕，想要抓紧逃离祂们的视野以外，但是我不论怎么跑，当我回头的时候，我总能看到祂们，而且还是越离越近的。

我跑着跑着，忽然感觉自己被什么绊了一跤，低头一看，居然是一条裂缝！

“没错，我是被绊倒的，是被一个凸起的东西绊倒的。”

秦枫脸色有些奇怪。

但当时的情况，确实是这样。

“那这条缝隙……”

秦枫忽然紧张了起来，握着水杯的手止不住的发抖。

“缝隙后面是什么？”

那医生追问道。

“后面是……眼睛。”

秦枫思考了许久，还是说了出来。

“那是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它们看着我，似乎打算将我吞噬。”

“你是说，那一条裂缝下都是眼睛？”

医生从抽屉里取出纸笔，大致画了出来。

秦枫看了看，点头表示肯定，但旋即又摇了摇头说道：

“嗯……好像还少了什么。”

“能想起来吗？”

医生眉毛上扬，挤在一起，看样子也有点担心。

“想不起来了。”

秦枫摇了摇头。

“那还是继续说下去吧。”

我看到那无数的眼睛，似要从这缝隙喷涌而出。

当时就发了疯的跑，想要赶紧跑出来，也不知道要往哪跑，就是远离他们就对了。

但是，我之前也试过，无论我怎么跑，我还是能看到刚刚绊倒我的缝隙，还是能看到不远处的祂们。

最令人恐怖的，是那缝隙处，居然已经有“眼睛”溢出来了。

说是眼睛，但秦枫待这些东西溢出来的时候，那玩意就不再是眼睛了。

那是一团粘稠的物质，祂源源不断的从缝隙里冒出，而后迅速覆盖周遭物体。

当然，秦枫自己也在一瞬间后被吞没了……

“后面的你还记得吗？”

那医生继续追问。

“你说后面吗？那就更奇怪了。”

秦枫双腿已经忍不住打颤了。

“我听到了，地狱之声。”

秦枫缓缓闭上双眼。

那在他耳边挥之不去的地狱之声……

咚……咚……咚……

……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明显是慢了下来。

但不对，自己现在理应很紧张才对。

好像有人把让我的心跳速率慢了下来。

这很违反常识，但事实确实如此。

秦枫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抬头看着医生，听不到医生在说什么。

但却能看到，那医生的脸裂开了一道缝隙，从里面爬出来了眼睛……

秦枫想要叫喊，但发觉自己竟发不出声音。

他想闭上眼睛不去看，但却惊异的发现自己的眼皮透明了。

他向窗外看去，天空的蓝色正如刚化的冰一般流了下来。

是的，是天空的颜色，它流了下来，而那剩下的颜色，仅是灰色。

挂在天空上的太阳，它的色彩也慢慢黯淡下来。

秦枫感觉自己在流泪，他伸手拭去，但却看到了这黑白灰下的第四抹颜色：

血红。

“是血泪啊……”

他闭上眼睛，任凭裂隙布满身躯。

随后，秦枫在鲜血中融化，再次睁眼……

“你怎么了？”

那医生的脸庞再次映入眼帘。

“没事没事，幻觉罢了。”

秦枫摇了摇头，喝了一口水。

“和你说的那个梦有关吗？”

“有联系，但又不大相同。”

秦枫沉吟一阵，而后答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之前接触过《圣经》或者是有关他的其他故事吗？”

秦枫摇头：

“我基本上没有接触过，只是知道天使的大致样貌。”

“我初步判断你这应该是谵妄，但是由于你的幻觉有些奇特，所以我还不好妄下断言，你可以先去了解一下你梦里出现的那些生物，这可能对缓解你的症状有好处。”

医生为秦枫提了一点建议，顺便还给秦枫留了两个电话：

“这个是我的私人电话，有什么事情可以联系我，你可以称呼我为吴医生。至于另一个电话，则是我的一个朋友，他是个作者，算是一个奇异事件爱好者，对这方面的事情算是比较了解的。”

“那怎么称呼他呢？”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知道的只有他的笔名，所以，还是称他为默。”

嚯，这么神秘兮兮的吗？

秦枫将电话号码记了下来，有些晕乎乎的说道：

“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点。”

吴医生看着秦枫走出去，掐着表，等过了15分钟，才把眼镜摘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个少年虽然不太会叙述，但我从他的刚刚给我讲的故事里和他十分反常的表表现中能够知道，他估计是遇到怪事了。”

“这话从我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口中说出来确实有些奇怪，但事实便是如此。”

“我们身边，总会有一些解释不清的东西，这些奇事异闻暂时无法用现有的科学来解释，我们大都归为神秘学一类。”

“我是对这些东西不太了解了，但估计那个默应该知道什么吧。”

那医生摘下眼镜，从口袋里取了一块眼镜布，擦了起来。

他边擦边想。

他也在思考秦枫给他说的这个梦。

“天使……寻找东西？”

这时确实有些难搞啊……

“还是给默发条消息吧。”

吴医生打开聊天窗口，大致给对方阐述了发生的事。

“当然，不出意外的话，这条消息应该是石沉大海了。”

果然，吴老头等了三个多小时，也没见对方说些什么。

老头一看马上十二点了，于是锁上抽屉，拿好东西直接出门。

“反正我又不是天天上班。”

说罢出门便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刚坐上出租车，便感觉手机一阵整动。

“还真给我回消息了？”

吴医生解锁手机后一看，还真是。

对方发了一个感叹号，然后便没了下文。

“不是，玩我呢？”

吴老头正准备打字回怼，却不料对方发来了一段话：

“那孩子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得想办法解决一下。”

怎么解决？

“给我的联系方式了吧，让他明天四点来找我。”

给是给了，但……

吴医生还是有些担忧。

“他看到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里应当被抹杀，但他看到的东西，却对我们来说是认识祂们的绝佳途径。”

可他还是会做梦的，说不定下次做梦就出事了。

“所以我说，要保护好他，至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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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枫走在路上，想着那医生给自己说的话：

“给我找个民俗研究者，这医生也真是奇怪啊。”

再怎么说，这也扯不到灵异事件啊。

总不可能说通灵了之类的话吧。

“哎，还是不靠谱。”

秦枫从小卖铺里出来，买了瓶水。

“这都8月份了，不到一个月要开学了，这时候出这种事大学还怎么报道啊。”

但现在干着急也不是办法，还得是要把这病给治了。

没错，现在秦枫还是认为，这就是个病。

但至于这到底是不是病，秦枫说实话自己也不清楚。

“哎，管他呢。”

秦枫骑着自行车，漫步在夏日的大街上。

虽然心里可能还是会有些担心，但看着晴朗的天气，他也没想什么。

这东西就像你那考试成绩，你不想他，他也就不出来搞你心态了。

秦枫就是这么想的。

看到那个所谓的默通过了自己的好友申请。

“明天我一定得看看，这家伙做的什么。”

秦枫内心暗下决心，一定要揭开这两骗子的把戏。

他还不信了，什么民俗专家能把这病治好了？！

“哎，这心理医生避雷了。”

对了，今天还有点事。

秦枫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手刹，把后面跟着的自行车还吓了一跳。

他找地方锁好了车，走进了一家花店。

他推门进去，和他的店员朝他打起了招呼：

“小帅哥，又来买花了？”

秦枫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他直接说：

“卡布奇诺玫瑰，九支放在一起。”

店员照做。

“对了，加一句话。”

“行。”

“The world is just so-so，but you are worth it.”

“好了。”

店员熟练的拿出卡片写了出来。

“我说秦枫啊，你要送给那个女孩吗？”

店员打趣的说道。

“是的，要不然我也不考完试就来这打工。”

“能成不这姑娘。”

“我……我不太清楚。”

秦枫被问的双颊通红，一时语塞。

“没关系的，你都迈出这一步了，已经超过许多人了。”

店员给他打气道。

“嗯。”

“你准备什么时候送给她。”

“晚上吧，我直接送她家里去。”

秦枫想了想道。

秦枫抱着花走了出去。

他把花放到自行车的篮子里里，骑上自行车。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啊。

即使做了三年同桌，关系已经很好了，但总是有些不敢迈出那一步。

她是一中的校花，高考全校前五去了申城的学霸。

而自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学生。

和她唯一的交集只不过是高中三年的同桌罢了。

若不是这个，我可能连和她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唉，还是说出来吧，给这份暗恋画一个句号吧。”

秦枫沐浴阳光下，朝着自己家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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