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孤城长闭

萧瑜伤势太重，竟昏迷不醒了一个多月。

待幽幽转醒，腹中随即也生起了饥饿感。

拖着伤腿，打量了一下四周，见是一间幽静的民舍，于是翻箱倒柜的找食物，可惜这里什么都没有。

敞着盖的妆匣里，竟有一颗刻錾的牡丹珠，在微微泛着金光；与这破屋子主人的身份，是格格不入。

“这物拾儿，她是从哪里得来的。”萧瑜轻蔑地笑了笑，心想：“怕不是她义兄，在我沭阳皇城中，烧杀抢掠来的吧。”

打开门，见周围是一片竹林，竹林后渌水流深。于是他拔了几株小竹笋，剥掉外皮边啃将，边逃离出去。

四周经历战乱的村落，已变得一片荒芜，直至走到南市的附近，才看到一片荒坡上，长了片野荠菜。

眼看昔年繁盛的沭阳南市，如今才一个月间，便已变得这般疮痍满目。”萧瑜摇头叹道：“看来昏迷的这些时日，沭阳已被天下人遗弃，再难有往日的生机。”

离南市不远的琼花殿，殿内的天雅明月楼，如今已破败成狐鼠的栖息地；到处是蜘蛛的结网。萧瑜将荠菜生嚼了些，饱腹后，又去了北面的沭阳宫。

一个月前，沭阳城还在，只短短三十天，大條的宫门已被战火烧毁，斑驳破碎。他伸出手，欲触摸曾经巍峨起伏的殿宇，然惟有一望无际触目惊心的灰烬与荒凉。

这里严然是一座死城，昔时繁盛皆埋没，举目凄凉无故物。

萧瑜流下一滴泪来，没想到，待他回到了曾经的那个霏靡辉煌的大條沭阳城。却一切已物去人非，惟一座孤城长闭。

“不知圣人如今安然到了北都否？也不知秦映月如今在何处？”他暗想。

他心爱的那个女子秦映月 ，亦曾是沭阳宫春北苑，一株耀眼的牡丹，因自幼弹了一手好琵琶，被宫廷召入；亦曾在多少盛大的宫宴中演奏，搏取了大條国琵琶圣手的美名。

他又缓缓行至城外的流云寺，这里也是满被烈火焚烧的痕迹。脚被一块碎石垫了下，他俯身瞧去，却见是秦映月腰间垂坠的那块润玉，如今竟半没在宝相花纹的砖烬间。

萧瑜眼圈红了红，滴落下两滴清泪；捡起那枚玉玦道：“你怎会遗落在这里？”

他把玉玦挂在腰间；伤心自语道：“映月，你一定是到流云寺外这边的战场上来找过我。”

此时正值春雪纷纷，他站在渽水的荔悠塬上，看如今的江山，已换代更迭，物是人非；昨日的大條国，已埋没在当初那一场漫天的灰烬中。

思罢，他感觉到自己心如刀绞，已然性命无几。

满脸褐斑的妇人，这时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从随身的紫囊中掏出一枚丹药来，硬塞入他口中，冷哼道：“今日竟然醒了，可让老娘一顿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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